此時所有焦點,又匯聚在了秦舞陽身上,就連凌雲也頗有興趣的看著他。
不過他並不在意,畢竟自己這首詩,可是老師都稱讚不已的。
今日他確實取巧了,這一輪的命題是以剛才歌聲意境為題,其實是個活題。
每個人所感受到的都不相同,雖然大多都是山水之景,卻也大相徑庭。
因此他直接拿了現成的詩詞出來,別人也無法說他沒有切題。
畢竟誰也不知道,他剛才在歌聲之中,感受到的是什麽。
但是如此一來,對於秦舞陽來說,更容易作弊。
反正是意境中的景象,那麽他白嫖哪首山水為題的詩詞,都是可以的。
略微清了清嗓子,秦舞陽運足氣勢,在眾人期待中,終於是吟念出來。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
......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過了許久,才陸續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人們全部站起,臉色脹紅,這一刻不為什麽盛國壓過秦國,只是因為他們見證了一首能夠流傳百世的名詩誕生!
身為讀書人,能夠值得欣喜若狂的,除了自己能夠做出這樣一首詩外,無疑就是親自見證這樣的詩詞面世了!
此時不僅是樓下,就連樓上那些前來觀禮的貴族們,此時都按奈不住了。
這些人就算是再不精通詩詞,此時也能感受的到這首詩的偉大之處。
一時間,他們看向秦舞陽的目光,火熱發燙,仿佛一群餓狼看到是食物一般!
這等人才,若是能夠招攬到麾下,豈不是.....
不不,這種人才,就算只是交好,也對自己家族有著極大影響。
一時間眾世家紛紛派遣人去打聽,這個叫做秦舞陽的詩豪,究竟是什麽來路。
當然最開心的,莫過於白澈了。
不過他雖然開心,卻並沒有其他人那般驚喜若狂。
誰讓他早就見識過秦舞陽的文采,對於他能做出這種詩詞來,有了一定的心理預期。
不過這現實還是有些超過他的預期,他預料過秦舞陽定然能作出震驚全場,甚至又一首流傳諸國的名詩。
卻沒想過,秦舞陽今日,竟然能夠作出這樣一首規格極高的詩詞。
流傳百世,也不是不可能。
想想數百年後,世間可能早已忘了那些瑰麗詩詞,卻唯獨忘不了這一首。
人們每每念起,就會在這詩詞中領略大盛的文風,從而看到大盛如何興盛。
而凌雲此時,也再也保持不住那份淡然,眼中盡是震撼。
可以說此時的他,腦海中已經想不起他那首得意之作,只要念及江河大川,就會想到眼前這首詩詞。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時初照人?”
“三十六句,每四句一換韻,通篇融詩情,畫意,哲理為一體,意境空明,想象奇特,語言自然雋永,韻律宛轉悠揚。”
凌雲出神,自顧自的喃喃道“老師曾說,五言體從千年前一首讚詠秦王之詩出現,一直延續至今,沾染了太多宮廷粉黛,臃腫而無味。讓我們要踢出這份臃腫,專注敘事詠景抒情之本意。”
“我一直認為,自己已經做得很好,卻不想這首詩一出,算是徹底洗淨了宮體的濃膩,如此詩中之詩,頂峰上的頂峰,我不如也。”
漸漸地,凌雲回過神,輕輕歎口氣,彎腰鞠躬行禮,道了一聲在下自愧不如,便要就此離去。
看著他有些落寞背影,秦舞陽突然有些於心不忍。
自己只是個白嫖的作弊生,要真就這麽把這個世界的詩詞種子打擊到了,對他也太不公平了。
當下他叫住了凌雲,措辭一番說道“凌雲兄,還記得我剛才說的話吧?詩詞本不應分高低,莫要舍本逐末,忘了詩詞本心。”
凌雲身軀一震,停頓了一下後轉過身,此時他的臉上沒有一分不甘,全是敬意。
“秦兄教誨的是,是凌雲偏激了。他日若有幸,還希望秦兄能來秦國一遊,和我秦國的文人們,多多交流一番。”
“好說好說。”秦舞陽一口應下,對於秦國,他怎麽也要再去一趟。
千年前,他是被迫去的,千年後他重新踏入,則是為了天下大業。
凌雲說罷,仍是帶著兩位師弟師妹離去。
他在此見證了這首詩的誕生,已經沒有在待下去的必要了。
盛國的文風,從這首詩中,已經能顧完全領略。
看到了頂峰,哪裡還有心情欣賞山下風景?
剛離開院子,凌雲就急切問道“剛才那首詩,你們可記下了?”
“啊?啥?”荀謙一臉懵,隨後才恍然,連忙說道“師兄,剛才我太出神了,忘了記錄了。”
一旁的連妍搖搖頭“荀師兄啊,你是因詩出神,還是因為人出神啊?”
說完她自得的笑道“放心吧師兄,我都記下了。”
凌雲點點頭,自己師妹乃是過目不忘的才女,有她在還是很放心的。
“行,咱們趕緊回住處,師妹麻煩趕緊將這首詩寫出來,我要細細欣賞。還有你,荀師弟!”
荀謙還在出神,聽到叫自己,一個激靈的問道“啊?叫我?怎麽了?”
凌雲少有的沉重警告“莫要再打秦兄的注意,我知道你什麽脾氣,不過秦兄乃大才,日後將會是我鹹陽學宮的朋友,別再想著找他麻煩了。”
“哦哦,是是,師兄說的是,我不會的。”荀謙連連點頭,至於他聽沒聽進去,就兩說了。
走了幾步,凌雲突然一拍額頭,嚇了兩人一跳。
“糟了,我忘了問這首詩的名字。”
......
“所以這首詩的名字為何?”白澈笑呵呵的問道。
此時隨著秦國使團離席,趙國和楚國的使團,也相繼離開,場面一下又輕松起來。
秦舞陽想了想,暗道白嫖已經不太好了,還要拿人家名字來用,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可是自己改一改,又實在沒這個水平。
算了,就小改一下吧。
“春江月夜。”
眾人細細品味,紛紛叫好,於是這一年的詩會,出現了一首名為春江月夜的詩,短短時間被各國文人爭相稱讚,很快就被譽為詩詞之頂峰。
而這首詩的作者(白嫖)秦舞陽, 被人們尊為詩豪。
當然,這是幾個月的後話,此時秦舞陽享受著眾人的擁戴,正把酒言歡。
不過有了這首詩的出現,詩會作詩的環節基本就提前結束了。
沒有人會頂著這首詩,還要厚著臉皮去吟詩作賦了。
於是一場詩會,後半場直接成了聚餐。
酒足飯飽,秦舞陽終於逃開熱情的懷抱,到外面透透氣。
出了詩會的院子,連續走過幾個小道,來到了一處小湖邊,秦舞陽才松口氣,用氣機將湖邊石凳的積雪震開,坐了上去。
“公子,我能在這裡坐坐麽?”
突然一個優美的聲音傳來,秦舞陽尋聲看去,正是剛才驚豔眾人的花魁嗯哼。
秦舞陽一愣,隨後點點頭,花魁作伴,榮幸之極啊。
“當然,能有花魁作陪,歡迎還來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