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詩會寂靜無聲,眾人啞口無言。
就在剛剛,凌雲開口群嘲,盛國讀書人紛紛起身理論,場面一度混亂。
尤其是那些已經做過一首,或是幾首的人,反應更是激烈。
這種當面打臉的行徑,無疑是讀書人最為接受不了的。
就算你是詩聖得意弟子,也決不能如此小覷天下文人。
然而面對這種反擊,凌雲只是淡淡以一首詩,就輕易的擊潰。
讀書人之間,沒必要浪費口舌,直接那文章說事。
果然詩聖的弟子,不愧這個名頭,凌雲一張嘴,聲音不大,卻將嘈雜直接澆滅。
直到現在,眾人仍然沉默間,品味著剛才的詩。
洋洋灑灑十六句五言長詩,將五言詩的精煉體現的淋漓。
一幅大江大河的壯闊景象,躍然而上,竟然與花魁的歌聲有異曲同工之妙,直接讓這些讀書人沉浸其中,腦海中浮現的全是詩中描繪的那條壯闊江河。
看著在場一眾盛國文人的模樣,荀謙雖然暗爽,但還是忍不住撇嘴。
“剛才還讓我不要多嘴,合著是你要出風頭......”
一旁的連妍,對於自家師兄突然起身挑戰端,看來並不意外。
“師兄讓你安生一下,還不是為了你好?你那兩把刷子,若是被盛國人架起來作詩,只怕鎮不住他們,反而給老師丟人。”
“我......”荀謙我了半天,最後歎口氣,無奈接受事實。
“好吧,我知道啦。師兄不就是怕我扛不住麽?他厲害,當然有信心力壓盛國文人。不過嘛,他這麽厲害,為啥還拿現成的詩來糊弄?”
“荀師兄,你這麽說,小心凌師兄聽見記你仇哦。”連妍抿嘴淺笑“他可不是糊弄事,這種涉及到兩國文人交鋒的事情,自然要穩妥了。”
“行,師兄做啥都是對的。”荀謙搖搖頭,看了眼眾人的表情,心裡暗爽不已。
雖然此時主角不是他,可是他們秦國人在盛國,文壓眾才子,那也是一件愉悅的事情。
不過當他目光落到秦舞陽身上時,這份愉悅瞬間消失。
只見那個從他進來,就極為瞧不上的人,此時竟然一臉不屑的吃吃喝喝。
“哼,裝模作樣的家夥......給想辦法讓他當眾出醜,讓你這麽裝。”
而一旁師妹的話,更是讓他心裡的厭惡增加到了極點。
“師兄,你看那人,此時場中只有他和那位偃師神色如常。能在師兄這首詩面前如此淡然的,在我看來只有兩種可能。”
“那兩種。”荀謙盯著秦舞陽,抿了口酒後,咬牙問道。
“要麽是自信能做出比肩這首詩的,要麽嘛,壓根就沒聽出這詩精妙的。”
荀謙呲笑一聲“要我看啊,他哪裡是沒聽出精妙,能聽懂都難。”
連妍咯咯笑著搖頭“怎麽會,畢竟是被偃師另眼相待的人物,不可能聽不明白的,要我說這人肯定有點特別的地方哦。”
此時再次成為場中焦點的凌雲,再次閉上眼睛,意思再明顯不過,在場之人,無人如他之眼。
這時,文人的傲氣,在他身上彰顯淋漓。
奈何盛國眾人雖然不忿,可是卻無從反擊。
實在是這位確實真才實學,不愧是詩聖弟子。
此時這些平日裡頗為傲氣的讀書人,沉默的低下了頭。
他們雖然有心,卻無力,上去對詩?沒人認為自己的詩詞,能夠比凌雲的還出彩。
此時隻憑一腔義氣,只怕會讓盛國文壇的臉丟的跟多。
可是不上?同樣臉面丟盡,此時無論如何,盛國看來都會迎來一個文壇無人的名聲。
就連一向沒有啥自知之明的白澈,此時都老實的坐在位置上,眉頭緊鎖。
他雖然詩詞造詣差了些,但是自小經名師點撥,鑒賞的才能還是不俗的。
凌雲這首以江河為題的詩,確實是難得一見之佳作。
此番流傳出去,定會和秦舞陽那首夜半鍾聲到客船一樣,被各國文壇追捧。
單以這首詩來說,這凌雲已經有了當年詩聖馮謹言的風采了。
難道我大盛,真的沒辦法抗衡麽?
身為太子,白澈很清楚,對於一國來說,經濟與軍事乃是一國強盛的基石。
而文壇則是一國興盛之魂魄,若文壇衰敗,這國家就如同身體強壯卻沒有魂魄的軀殼,是活不長走不遠的。
因此文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此番秦國使團這一招,可謂是給盛國捅了致命一刀。
而且還是個軟刀子,不見血卻危險異常。
若因此,盛國文人們一蹶不振,在心裡自認自己低了秦國一籌,估計日後數十年間,都很難出現什麽意氣風發的讀書種子了。
就算還有那些才華橫溢之輩,也會在這潛移默化間,被磨平心性,散盡才華。
不行,不能這麽下去,我給做些什麽。
白澈如此想著,不僅是出於太子的身份,身為大盛文壇重要的一員,他也應該做些什麽。
對了!
白澈突然雙眼放光,看向秦舞陽。
秦舞陽自然感受到了他火熱的目光,當下翻了個白眼,暗道老子不想出風頭,關鍵是我也沒想到有什麽好的詩詞能夠白嫖啊!
我又不是文化人,我只是個學渣啊!
非要來的話,要不你把秦國最強的那位叫來,我和他乾一架也比在這裡和人拽文要痛快的多。
不過他也是這麽想想,那最強者真要來了,他躲還躲不及呢。
能不打就不打,是他一向的行事準則。
不過最終秦舞陽還是站了出來,沒辦法,白澈的樣子太可憐了,兩人關系也不錯,這家夥也挺招秦舞陽喜歡的。
最終秦舞陽軟下了心,暗道自己太善良了,不夠冷血,哎,注定不是乾大事的人啊。
而眾人看到秦舞陽此時竟然佔了出來,都出乎意料。甚至有些心直口快的,直接出聲,旁敲側擊,讓秦舞陽識趣些,此時他丟人,丟的可是盛國的臉面。
然而秦舞陽對於周圍的質疑聲毫不在意,徑直走到凌雲的面前。
此時凌雲微微睜眼,看到是秦舞陽,又閉了起來。
雖然他剛才示意荀謙不要生事,但是心裡和荀謙一般,同樣覺得秦舞陽只是個來這裡混名聲的人。
讀書人要時刻規范自己,讓自己的一言一行符合禮。
像秦舞陽這般說好聽是灑脫不羈,說難聽就是對自己毫無規范。
一個對自己沒有規范的人,如何能夠做的好學問?
正所謂一屋不掃,何以平天下。
看著周圍人的質疑聲,鄭則卿哼了一聲,對於他們如此輕視秦前輩,這位小迷弟打心裡不開心。
不過他此時也很緊張,畢竟秦前輩在設計上是天才,可是詩詞這種東西,和機關設計可是南轅北轍,完全不搭邊,前輩能行麽?
而白澈此時也實在看不下去了,秦舞陽在他心目中,其實完全不輸鄭則卿心中的地位。
那可是盛國文壇的希望,一定能成為文豪詩聖般存在的人啊。
這種人,如何能夠忍受這種目光?
當下白澈再也顧不了秦舞陽一再的要求,蹭的站起,昂聲說道“諸位,之前我說過今日詩會,那位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的作者要參加麽?”
眾人連連點頭,他們之前都聽到信了。可是詩會開始後,殿下一直沒提,他們都以為這位有事沒能參加呢。
此時聽到殿下的話,眾人紛紛振奮起來。
對啊,還有這位不知道姓名的大詩人在呢!他一定能夠打壓這秦國的凌雲!
“現在我就為大家隆重介紹一下,此時場中這位,名為秦舞陽,就是那首詩的作者,也是我認為咱們盛國文壇最有可能媲美詩聖的新秀!”
這話一出,眾人瞬間嘩然。
一時間,各種質疑聲轉變成了稱讚聲,而秦舞陽,也瞬間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凌雲此時也睜開了眼睛,第一次正視著秦舞陽。
不過話語中,多是不屑“我承認你那首詩確實極好,但是想要趕上詩聖,還差了許多。”
秦舞陽笑了笑“這些都是虛名,哪有什麽詩聖不詩聖的,詩詞嘛,大家能夠以此抒情,才是它存在的意義,非要拿這個分個高低,就俗了。”
這話一出,瞬間引起一片掌聲,甚至二樓的那些世家子弟,也忍不住鼓起了掌。
“這一番話,境界頗高啊。”
周圍的世家代表紛紛點頭,甚至表示聽了這話,他們都有想要作詩的衝動。
而白澈則更加興奮, 只有他在想,若是這番話日後流傳出去,估計盛國的詩壇會迎來暴漲。
凌雲也是一愣,隨後神色鄭重的行了一禮。
“秦公子的言論,在下佩服。不過在下還是更期待秦公子的佳作。”
秦舞陽自信一笑,風度翩翩,頗有文豪氣勢。
“也好,凌公子在歌聲中見到了江河,恰巧我也如此,那麽就以江河為題,隨意創作一首,讓諸位見笑。”
此時秦舞陽心中暗笑,終於讓我也引到了江河題目上了。剛才他根本就想不出來歌聲意境中畫面的切題之作。
此時針對對方的題目,反而給了他靈感。
別怪我不留情面了,誰讓我只能想到這一首?
哎,此詩一出,注定要碾壓你了,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秦舞陽此事忽然有些憐憫眼前的凌雲,這人也算天才,可惜了,碰見自己秦白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