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秦舞陽估算了一下,大致也就是九點左右,此時外城比起早上還要熱鬧幾分。
不愧是盛國的經濟中心,人來人往,一幅大城景象,就算凌煙那種邊塞重鎮,海路中轉之地,也無法和這裡相比。
此時他們的位置,大概是外城的中部,人們蜂擁的方向,則是再往東。
向導蔣震告訴他,成南挨著運河,乃是商業大區,各國的貨物都能在那邊看見。
而北城則多是手工業集中的地方,至於東城,因為有武人司總司落座,所以平常就是江湖人士聚集之處,也是治安相對最差的地方。
不過往常這裡就算治安差,比起其他城鎮也要好的太多,來到錦水的江湖客,不管你在江湖有什麽惡名,在這裡也給乖乖的窩著。
沒有其他,在盛國,江湖勢力再強,也沒辦法和國家對抗。
說個簡單的例子就能清楚,五品武者放到江湖中去,無論是在哪裡都算得上是頂尖強者。
然而這樣的品級,在錦水,在王城輻射范圍內,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衛官兒罷了。
在這深不可測的王城范圍,四品武者雙掌都數不過來,跟不要說王城內保護盛王安全的那幾位,都有小宗師以上的修為。
因此就算這些江湖俠客平時多麽傲氣,在這裡也沒有傲的資本。
不過有一段時間是例外,那就是臨近天祭大典的這段時間,各地來參與大典的年輕俊傑,以及來觀禮的各方豪俠,基本都集聚在這錦水東城。
這些人湊到一塊,自然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關鍵還沒有太好的理由來阻止,畢竟這段時間是這些人衝刺地榜的最後時間,地榜乃是大周皇室牽頭修建的大榜,盛國不好干涉;同時對盛國來說,也希望本國有更多強者在榜單上獲取更高的名次,以此彰顯本國國力。
所以到了這個時間,往往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波及百姓,不對城區造成太過分的損壞,就都放任了。
而此時在東城的寬闊街道上,此時人們已經讓出了一個大圈,其中兩名年輕俠客正對峙著。
一個穿著短打勁裝,身材魁梧,短髮根根豎立,手中操持一柄鬼頭大刀,氣勢斐然。
另一個一身長衫,一柄青鋒長劍隨意斜指著地,長發隨意披在腦後,看起來瀟灑至極。
此時兩人都沒動手,周圍圍上來的人卻越來越多。
不僅有因為天祭大典來到錦水的江湖俠客,更多的還是本地的百姓們。
這種場面,對於老錦水人來說,都是見怪不怪,大典每五年一次,而這種盛事對於下面的百姓來說,最直觀的感受就是能夠看到這種當街拔刀對殺的場面。
此時人群中,秦舞陽看著周圍百姓的神色,明顯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當下心裡暗暗搖頭,此時此景,和他一路走來時所遇,有著極大的反差。
他這一路,再遇到白澈前半段,都是靠著雙腳走來,一路不僅看到了沿途城鎮的樣貌,還看到了那些遠離城鎮的鄉下生活。
可以這麽說,若是那些鄉下百姓看到當街有人拔刀廝殺,第一時間就是抱起孩子,有多遠逃多遠,生怕被戰鬥波及丟了性命。
只因他們見慣了廝殺,見慣了生死,心中對此是恐懼。
而此時這裡的人,看熱鬧的熱情比起他經過的所有城鎮中的百姓都要強。
想來也是,若論盛國最安全的地方,除了王城金嶺外,就是這護衛王城之外,堪稱王城第一道關卡的錦水城了。
這裡可以說是真正的太平之地,生活在這裡的人們,一輩子都不會見到兵戈之事,在他們心中對於這種廝殺,沒有任何恐懼,全都是好奇和新鮮。
只聽人群之中,不時有人喊道“喂!你倆打不打?不打我們就都散了啊!”
隨即人群熱鬧起來,“開打!開打!開打!”
甚至人群中,都有人開始設下賭局,賠付比例一比二,魁梧漢子一,瀟灑劍客二。
此情此景,本來嚴肅的決鬥,反而成了供人們休閑取樂的事情了。
“那邊有賭局,你去下一個麽?”
蔣震也看到了賭局,發問道。
秦舞陽搖搖頭,對於賭這種事,他沒啥興趣。
“那你說,這倆誰勝率大些?”
蔣震好生滑頭,他剛才之所以問,就是想拉著秦舞陽一起下注,秦舞陽的境界他雖然不清楚具體,但是也知道是深不可測。
這樣的人眼光自然獨到,他跟著下注肯定能賺上一筆。
雖然給公主當差待遇不差,但是能來上一筆外財,何樂而不為呢。
結果誰知秦舞陽並沒興趣,不過無妨,問一問也是一樣的。
“嗯,那魁梧漢子勝率要大一些。”
秦舞陽隨口說道,這個其實不用看,魁梧漢子看其氣血強度,應該是四品,而那劍客雖然氣度非凡,可是僅僅只是血氣旺盛,沒有內氣運轉的痕跡,看起來並沒有踏入到煉氣三境的程度。
聽完後蔣震連連點頭,他本來也是如此感覺,只不過心裡沒底,得到秦舞陽的加持後,他終於敢大膽的下注了。
似乎是感覺圍觀的人足夠了,那倆人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隨後同時擺出了起手的架勢,這就是要開打的節奏。
看到這一幕,秦舞陽歎口氣,搖搖頭拉著蔣震就要走。
蔣震哪裡肯走,拽著他的胳膊說道“別走啊秦兄,我剛下了注,給等出了結果拿錢啊。”
“拿啥錢,你那錢被坑了!”
“被坑了?”
隨即他反應過來,有些怒氣的看向人群中的兩人,果然沒有幾招,那青衫劍客一個劍花漂亮的將刀客的鬼頭大刀挑飛。
魁梧漢子一臉佩服,拱手行禮說著佩服佩服。
“這......坑我錢?不行,我給找他們理論理論。”蔣震剛要去,結果瞥眼看到街邊二樓之上, 一個一身棕色衣服,頭戴地字面具的人,拿著一個小本子劃了幾筆。
蔣震氣焰立馬消散,訕訕的跟著秦舞陽離開,嘴裡還抱怨道“得,今天就當丟了一錠銀子吧。”
秦舞陽走在前面,好笑的問道“怎麽不去要了?難道怕被人說你假借身份耀武揚威,被告到公主那裡問你的罪?”
“秦兄,我發現你有時候心可真黑,真不知道你怎麽能想這麽多。”蔣震搖搖頭說道“看見剛才站在二樓的人了麽?那位是龍淵閣的地級觀者,專門負責記錄有望進入地榜之人的動態的。”
“哦?你害怕人家,所以選擇不要錢了?”
蔣震搖搖頭“龍淵閣是隸屬於大周皇室的,乃是中州的書院院長領頭,聯合各國從書院結業的弟子,專為編纂五年一度的天地新三榜而立。說起來此人也是周氏麾下,我身為盛國王族侍衛,為這等小事與平民出手,有損王族威嚴。”
天榜地榜,大周皇室,龍淵閣......
總感覺大周從千年前被秦國滅,到後來再次崛起重新回到共主之位,期間一定不是那麽簡單的。
而且他之前在無名鎮子中,被激發了龍氣驅除血煞,冥冥間感到有一種呼應的感覺,似乎這世間有一股和他體內龍氣同源的能量。
搖搖頭,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不要多想。
“沒想到你這思想覺悟,倒還是挺高的。”
蔣震跟在身後,摸了摸腦袋“思想覺悟?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