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開握著小男孩的手,注意到男孩已經退燒了。只是又不大確信,便伸手探了一下男孩的額頭,果然已經不發燒。傳教士的嘴角微微翹起,下意識的握住胸前的神像吊墜,道了一聲“阿門。”
這時候,那教堂外面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給老娘開門啊!泰利斯塔!你是不是死掉了啊!”
傳教士泰利斯塔聽得這個聲音,原本還帶著些笑意的臉立馬就垮了下來。
“哼!”泰利斯塔冷哼一聲,出了房間進到教堂裡面,也扯著嗓子喊道:“瑪莎,別拍了,如果你把門拍散了,後果你是知道的!”他話音才落,那門板就“哐當”一聲掉了下來。
門板拍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劈啪”聲,教堂穹頂上的白灰都好像都被震下來一般。
泰利斯塔被這聲音也嚇了一跳,場面一時間陷入到了詭異的寂靜之中。
“你這……”泰利斯塔的眉毛跳了兩下,看著眼前這個僅比自己矮上半個頭的身影。
“行了行了,你那是什麽眼神?規矩我是知道的,不就是給你打掃一周教堂的衛生嘛?包在我身上就是了。”那身影說著便推開了另外半扇門低著頭走了進來,室內這才亮了一些。“你也是的,當初也不把安一扇大一點的門,這麽小的門每次進來都要低著頭。”
傳教士泰利斯塔的臉皮不由得抽動了一下,只是做出淡漠的樣子說道:“神說,人應當保持謙卑。”
“好了,別裝神棍了,你知道我是過來幹什麽的,泰利斯塔。”瑪莎說著就彎腰撿起地上的半扇門扉將它掛回了原處,又道:“那孩子怎麽樣了?”。
“已經退燒了,不過還在昏迷。”泰利斯答板著臉說道。
“那就好。”魁梧的女子瑪莎一邊說著一邊用自己蒲扇般的手掌拍著自己的胸口。
泰利斯塔轉過身去說道:“跟我來吧。”他說著就往教堂後的小屋走了過去,瑪莎則慢慢地跟在後面。
兩人擠進小屋,室內的空氣都被擠出去了大半,這兩個家夥都是在太過魁梧了。
瑪莎走過去坐在床上看著眼前的這個小男孩,伸手探了一下男孩的體溫心中就放心了大半,隨口問道:“他大概多久能醒?”她一邊說著一邊幫小男孩掖好被子。
“我也不知道。”泰利斯塔搬過椅子坐在一旁,他抬眼看了一下瑪莎,又說道:“應該快了,他發了三天高燒,現在退燒了,很快就會醒的。我當時有個戰友也是這樣,也醒過來了,你不要太擔心。”泰利斯塔說完就打了一個哈欠。
瑪莎只是點了點頭,伸手摩挲著男孩的額頭。
“呃……”原本還在沉睡的男孩臉上突然出現了痛苦的神情,他的眼睛陡然間睜開了,然後猛地抽搐一下就坐了起來。
“他醒了,他醒了!”瑪莎歡呼的聲音將泰利斯塔也驚醒了過來。
傳教士從椅子坐直,看向那男孩。
那男孩的視線掃過泰利斯塔和瑪莎的臉,然後落在了房間的各個角落,開口說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話。
“這是哪裡?”男孩用中文說道。
“孩子你醒了?”泰利斯塔說著烏斯語。
雙方完全聽不懂對方的話,一時間自己只能夠大眼瞪小眼。
泰利斯塔又嘗試了幾下,最後隻得放棄。
他將瑪莎喊起來說道:“瑪莎,我們去外面說話。”
小男孩留在房間裡,看著那兩人出去了之後,這才裝作漫不經心地摸了一下自己右手手腕處。
他摸到自己手腕處的金屬環還在,心中不由得放心了大半。左手扣住右手手腕,然後大拇指按在手環下面的不太明顯的凹陷處,印象之中的刺痛沒有傳來,3D熒屏也並沒有展開。 男孩不甘心地又試了一下,依舊是沒有任何反應。他沮喪著,將手環摘了下來,用指甲扣開機關。手環的內部已經完全腐蝕了,內裡的芯片結構已經被融化凝固了。黑褐色溶解物滲了出來將暗格裡的一枚晶體裹住了大半。男孩看著那枚晶體尚且完好,心頭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確定了手環的情況,男孩又將這手環重新裝好了戴在了手上,只是他的臉上說不出來的難看。
這時候男孩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變得比以前纖細了,手指也變得更為白嫩。他抬起雙手看了看,又用手觸碰自己的去軀乾,最後終於確認了一個現實。他變年輕了,大概是回到了十五歲左右的年紀。
這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夢中還沒醒過來,男孩猶自不肯相信接受的現實。
他陷入到了沉思中,下意識地喃喃道:“我在醒來之前發生了什麽?”他的思緒開始往前回溯,一場劇烈的爆炸發生了,然後當他醒來的時候,他就到這了。
不對!
在醒來之前發生了什麽?
李察盡力地回想著,他記起來了自己那個古怪的夢。在夢中,他不由自主地往一個無窮大的透明雞蛋裡面鑽,只是那顆雞蛋有著極為堅韌的膜,而且每當他往深處鑽進去一些就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軀殼從內部點燃了一般。
直到他從那層膜鑽了進去,進到了雞蛋裡面,那種由內而外的燃燒感才消失。但接下來他就發現自己被雞蛋的蛋清慢慢溶解了,當他就剩下頭顱沒被溶解的時候,他就驚醒了。
這個古怪的夢是什麽?難不成是我自身的免疫系統對這世界的細菌病毒產生的應激反應而導致我做了這個夢?男孩隱隱察覺到了真相,不完全的真相。
想了一會,男孩便不去想了,他準備看看自己所處的環境。
男孩掀開被子想要起身,卻是看到了床頭疊著的衣物。這件衣物已經破爛不堪了,男孩並沒有注意它。他的視線放在了衣物上面的銘牌上,銘牌是被人擦拭過的,很亮,上面電鍍著兩行字。
第一行是楷體的“李察”,第二行則是宋體的“華夏D37號研究所”。李察拿起銘牌和衣裳,一時間五位雜陳。
簡單收拾一下情緒,李察就將破爛的外套披在身上慢慢起身。
他幾乎沒有什麽力氣了,但對於周圍環境所感到的不安驅使著他認識新世界。 他強撐著精神,走到了椅子上,然後從桌子上拿出一本書翻閱了起來。
這本書很粗糙,紙張上面還有著樹木纖維的存在,上面的字體是手寫的,書寫工具大抵是桌子上的那隻羽毛筆。這是那個男人的筆記薄?李察思索了一下,繼續翻閱著。
上面的文字他並看不懂,但他能夠感受到這文字是不同於他曾經所學習過的中文德文英文俄文拉丁文。這是一種類似於拉丁文的文字,扭曲的符號湊在一起形成一個個單詞,然後單詞形成一個個長短句子。
李察翻閱著書籍,尋找著相同字符出現的頻率,最後終於確定這一套文字體系已經成熟,是系統的,也是科學的。
他終於可以確定一個事實,那就是他穿越了,來到了一個異世界。
屋外的傳教士正同瑪莎溝通說話,卻是聽到瑪莎尖叫一聲:“你說那孩子已經被燒壞腦子了?”瑪莎的聲音轉瞬間又低落了下來,只是歎息著說了一句:“哎,可憐的孩子。”
“瑪莎你冷靜一點,他高燒了三天,能活下來已經是一個奇跡了。”泰利斯塔說完便抿著自己的嘴唇了。
瑪莎眼中的光暗淡了些,嘴裡蹦出兩個字:“好吧!”
“我們進去再看吧。”泰利斯塔說著便走進了屋子。
沒一會兒,房間內便傳出了瑪莎快活的聲音:“是吧,泰利斯塔,我就說這孩子怎麽可能變成傻子呢?他還在看你的日記呢!讓我看看你寫了些什麽!”
“瑪莎,你夠了。”房間裡傳來泰利斯塔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