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結血煞宗所有高階弟子的人群,已失去了大半。
黑壓壓的血煞武士,不過一個小時便接近了全滅。
陽光再臨消元台,照亮了這個太空建築。使得操控這一切生命變化的幻靈天,像極了規劃正道的使者。
先前消元台黑暗,是因為庚玄恆星的陽光被滿天的人群完全遮住;而現在血煞宗弟子化為四散的血氣,則失去了遮擋光線的效果,太空中那些自由飄蕩的焦炭及被冰凍的血晶,皆大片地現出其樣貌。
什麽東西,在不斷地發出碰撞:
“叮叮當!”
密密麻麻的血色小冰晶,在太空飄蕩,煞是壯觀。
陽光的普照下,形狀各異的冰晶,更具寶石之美。
整個庚玄恆星系之內,不是血色霧氣就是紅色血晶,就是被灼燒為焦炭的屍體。
庚玄恆星西北方向零點零零零四光年左右的太空中,一個由純金屬打造的建築平台,在陽光下閃爍著海波粼粼的血光。在此金屬太平的周圍大氣中,每一處都在下著蒙蒙的血色細雨,卻無烏雲聚集。
魅玄族女皇,完全墜入絕望谷底。
任由降下的血珠敲打在自己的發絲之上,空心動現只求痛快的一死。
“我的好女兒,閉上眼睛吧,忍一忍就過去了!”凝視著滿面蒼白的空心動,鏡紅霞溫柔地淡淡一笑。
對自己下手的,可是教導自己生存之道的老師,帶自己離開神玄域的義母啊。可這個一心為血煞宗效力的八階邪修,卻在數萬萬年前,將其親愛的徒弟拋在明玄星的淒清大地上,現還要結束其性命。
對待自己的一女,鏡紅霞漸漸加強空間控制:“放心,不會疼的。”
不會疼嗎?親人的背叛真的不會疼嗎?怎麽可能呢,就算是被無數人敬仰的醉天青玉女王,也會絕望。
精神,即將脫離自身肉體的控制;靈魂,或許將受外人的控制而消散。一個妖精的女皇就要如此死去?
在靈魂正在被入侵的那一瞬間,空心動也不知該不該流淚,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一生的遭遇。她出生在神玄域的魅靈族,若非僥幸得到武冤啼、武天顛等人的照顧,或許早就亡命於虛無太空了。
百萬年前的明玄星,只有一個帝國,便是辰玉。失去義母的照顧和聯系,空心動在艱難的環境中修煉生存,靠自己的力量與人類搏鬥,並與神玄域而來的菁雲芯等人取得聯系,創立了妖域道天帝國。
好不容易在明玄星能以安全存活,卻又遭到了菁雲芯的封印束縛。好不容易修煉到了七階星魂之境,來到庚玄恆星卻是這個結果。這就是現實嗎?心中默默自問,空心動感覺死神在向自己悄悄逼近。
現實的空間裡,陽光很是明媚。
可血雨滿天,又有誰會去欣賞。
“呵呵呵!”
突然,一道冷笑聲自遠空傳來。
這,不是幻靈天的恐怖笑聲,聽著倒向是個人類小子的。
是誰?一個身著紅袍的黑發青年,在庚玄恆星的明亮陽光下,消瘦的身材很是明顯。
精神探測到異常目標的接近,正在大笑的幻靈天驀地皺眉,心中的警惕被猝然提起。就連正在向醉天青玉女王的靈魂下手的長老鏡紅霞,也是大為驚訝,更別說還殘存在鎖靈法陣內的那些小邪修了。
億萬萬的邪道修士數量大減,可殺戮卻突然被迫停止了。當下,聚集在庚玄恆星系的血煞宗弟子,雖沒有全部被噬元術吸走生命力,
可也只剩下一兩百萬個重傷廢人,一些僥幸躲過一劫的漏網之魚。 魔氣的出現,邪靈氣驟降。
“什麽!”
王座之上的幻靈天,大駭。
只見一張血色的金屬面具,在遠空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一個面目清秀的人類青年,在血色小冰晶中緩步而來,攜著雙肩後方長長的兩米黑發。
好一個邪異的魔修,全身上下沒有半點正道的光氣,貌似從死亡怨地中爬出來似的。他的到來完全是一個意外,被幻靈天視為將死之人的他,不僅脫離了被風塵末突襲的重傷險境,還變得更強大了。
“櫻香浸……該死的!茅葉衰不會攔著他嗎?那家夥怎麽這麽快就趕回來了?他不是被活體傀儡分裂了靈魂嗎?為何像個沒事人似的……”心中生起無數疑問,幻靈天緊握雙拳,噬元術已完全遭到了壓製。
被人成為二魔的他,又回來了。
一個星君後期的魔修,還是二重魔化者,戰鬥力難以計算。
隔著一張光線無法穿透的金屬面具,星月散發的氣質,卻更為恐怖,頗具強者之霸氣。
當下的那個人類小子,實力深不可測,雖然自己有著星神巔峰的邪道戰力,可幻靈天也不敢把握完勝。
“二……二魔?”
見到星月出現,萬千邪修震驚。
一方,是施展噬元術的幻靈天,另一方,卻是二重魔化者。
還活著的那百萬個血煞宗弟子,已不知該選擇那方。因為無論哪一方,他們都會死亡。
此時此刻,正在控制空間牆移動的鏡紅霞,身體已無法行動,連邪氣功法都無法釋放。而前一刻還被其控制的妖精女皇卻脫離了死亡險境,失去了任何的力量束縛的空心動,靈魂和精神皆變得自由。
一瞬來到醉天青玉女王身後,星月隔著面具,死死盯著鏡紅霞。若不是因為他為自己定下的規則,或許他早已出手殺了這個傷害他女神的罪魁禍首,畢竟醉天青玉女王可是此刻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倒是空心動,不知發生了什麽。
由於封魂印氣息隱蔽,星月沒被對方認出,反而成了陌生人。
不知星月的身份,但卻有種熟悉之感。空心動清楚地知道,她身後的人類小子對其沒有半點傷害之意。
海鑄天封發動,消元台的大氣固化,天空的血雨頓時停止,形成一個看不見盡頭的冰海。身在冰海下方的星月,攜著飄飄的血色紅服,在女神耳邊溫柔說道:“交給我吧!女皇陛下,小子救駕來遲。”
“是你……”熟悉的聲音,空心動立即認出對方。她竟然又被那個人類小子救了,還是如此絕望的時候。
還能是誰?這個人類,也只有是星月了。
沒想到,那個冷血的人類還有如此一面。
辰玉帝國最後的一位皇室成員,對不停拯救自己的星月,空心動仿佛已經習慣了。
由於海鑄天封發動,消元台大氣層的溫度大降,金屬平台表面的血海也是凝結為寒冰。凜冽的寒風也是凶猛地在血海之上刮起:
“呼——”
紅紗飄動,淚水卻止。
好美的女子,頗為皇者的美麗與高貴。
目中再也無棄生的絕望,空心動也不知怎的,心中暖暖的。
自然地站在女皇身前,星月伸出右臂,將空心動攔在身後:“請女皇等我片刻。”
好霸道的男子,這還是那個沒有二十歲的人類青年嗎?在其身後,空心動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她是妖精一系中魅玄族的女皇,可以說是花文胤的同輩之人,可卻被辰玉帝國的皇室後代保護。
盯著星月消瘦的背影,空心動想說聲謝謝,但卻極難開口。她曾經傷害過對方,現在卻又要依賴對方?要知道,星月現在的敵人可是一個實力高達星神巔峰的邪道強修,一個觸及使者之境的修劍士。
“星月!”
淡淡的冷喝聲,凸顯了幻靈天的憤怒。
緩緩抬頭,星月面向中心鐵柱上方的血衣男子,身軀仍自然地筆直站立。
兩位都是身著血色長服的男子,可卻是敵對的,宿命的天敵。一個是萬惡的邪修,而一個是殺戮之源。
心中計算著下一步的行動,思考封印魔修的法術,幻靈天仍不願放棄晉升神使的希望。他必須得到醉天青玉女王的生命本力,且也必須殺了星月,因為正是那個星家小子,才逼其走到了如此的絕境。
邪道與魔道本就不容,更不可能為友。精神力和靈魂力全開之下,星月漸漸爆發自身的星力威亞,又緩緩垂下自己的面龐:“你是血煞宗宗主?幻靈天是吧?炎靈宗的大軍正在趕來,血煞宗已無希望。現此刻在你的面前只有兩條路,要麽與我一戰決定生死,要麽保留自己的實力,離開此星系。”
“本座,選戰!”
夜麟在手,幻靈天怒睜雙眼。
戰嗎?星月也是如此想的呢。
天空星力高速聚集,強大的經法形成封印,功法也在逐漸穩定。
完全沒有在意幻靈天的法術逼迫,星月像個無事人一樣,自然地轉身,面向身後的女皇。
庚玄恆星的陽光,透過消元台的寒冰大氣,照射在醉天青玉女王身上,將其絕美的高貴容顏增添幻感。好美的她,盡管方才還悲傷地流過眼淚,可卻依舊美的讓人瘋狂,不愧為大自然最巔峰的作品。
被星月頭也不動地相面而對,空心動俏臉微紅,心裡冒起小小的擔憂。她竟會為一個人類小子擔心?他害怕幻靈天的法術會將其救命恩人殺害?在這個心情複雜的時刻,她很希望身前的人類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