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好痛啊……”
那些圍繞在星月身體之上的鬼魂,皆變得透明,不過轉眼間便失去了怨靈煞氣,仿佛隨時可消失不見一般。
“鬼老大,救我!”
這時的鬼老大,哪還知道庇護屬下,已被突生的魔力嚇傻了。
沒想到,如此失去了三分之一血肉的長發少年,真的是鬼魂、邪祟等邪物的命中克星,魔法師中的魔修士。
“唰!”
天空一聲微風刮過,少年睜開了眼睛。
除了遠處不敢靠近的鬼老大,少年身側的所有亡魂,皆灰飛煙滅。
可卻有一個白色氣體還懸浮在少年身前,搖擺不定。可見在方才那一瞬間,紅衣殘魄已使出了僅有的靈魂力量。
看著逐漸變淡的紅衣殘魄,星月問道:“為什麽?我是魔道學者,你是邪道修士……”
“我……”看著星月,紅衣殘魄不知該如何回答。
使用自身的靈魂力量,喚醒星月的意識,這將導致自己的靈魂體徹底消散於人世。可盡管如此,這位年老的邪修卻也無絲毫怨言和不甘,仿佛擺脫了多年的憂愁並實現了一生願望,臉上還有絲許幸福的期待。
地面的少年筆直站立,等待著邪修的回答。
靈魂及記憶消逝之時,這個邪道修士終於想起來了:“原來,卿玄練是背叛我的夥伴。我的名字叫……封元輝!”
封元輝,這才是他的名字嗎?
說出自己名字刹那,邪魂封元輝,便徹底透明,化為點點微光,在黑暗的深淵底下失去了最後的靈魂氣息。
抬手觸摸那正流逝的微光,星月臉上略有憂慮:“謝謝你。”
沒想到,作為魔道學者,竟然被邪道修士給救了。星月突然感到自己的使命開始複雜,多了無數不明因素。
以前,總覺著劍道法師才是宇宙間最高貴的修煉職業,無論藥道學者、法道術士、醫道學者皆不可與其並肩,甚至從未在意過魔道學者和邪道修士。可當回想昔日的武劍大宗,又見到今日的紅衣殘魄封元輝,星月又覺得一切身份皆變得不重要起來,一個人的生存與否及品德高尚,亦是由多重方面去定義的。
峽谷一片漆黑,周圍全是白骨。
站在無數陰寒屬性的劇毒爬蟲中心,星月並沒有在意身上的疼痛,也沒有懼怕身側的冤鬼,只是默默地仰望天空,對那微弱不可察的光芒,以目光相送。
許久,星月才回頭,看向不敢出聲的鬼老大:“你想殺我?”
“魔……魔法師大人,我一個不入流的小鬼,怎……怎敢呢。”鬼老大立即緊張地答道,生怕惹火了星月。
那些躲在遠方的冤鬼,也都不敢亂動。
“諒你從未害人,本帥此番,不滅你。”留下一句話,星月轉身,一步奔出,如疾風般自峭壁底向上直行。
地面寒風凌厲,烏雲匯聚。
遠方,可見一座古老的城市在黃色沙漠後忽隱忽現,仿佛是海市蜃樓,又好像是人的精神意識出現了幻想。
“呃……”漸漸的,星月快忍不住了。
星力和魔力過度的使用,感覺自己的心臟在不斷刺痛,身體的骨髓也難受至極,甚至臉部的任何一塊肌肉都疼痛萬分。顯然,這位從沉睡中蘇醒而來的少年並沒有因生命的延續而喜悅,不過自出黑暗深淵的那刻起,便一直忍著身上的劇痛和靈魂的分裂之苦,用其僅存的意識和意志對抗這讓人無法忘懷之痛。
走在靠近古城的沙漠上,星月的步伐,隨著時間流逝,而慢慢地變得搖擺不定。
如一個喝酒醉了的小子,走在沙漠一方,星月艱難地呼吸著空氣,剛生出的皮膚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剛才那一下,魔力用盡。難道……又要不行了嗎。”很快,星月便發現自己的視力大大衰減,已看不清了前方道路。
聽力消失,身體乏力,口感舌痛,喉嚨如火在燒。
一身被血痂覆蓋許久的星月,很想找一個湖泊,去裡邊洗一個涼水澡,再用消毒所用的酒精,衝一下身子。
可這沙漠邊上,會有湖泊嗎?
正當欲望達到極點之時,星月卻突然一喜,他仿佛看見了前方不遠處有一個小河。
睜大眼睛,星月用力觀看。
沒錯,那是一條綠色植物四現的小河,不僅清澈透明,還散發著冰涼的氣息。只是這條河流裡,有著許多動物和人類的屍體,也少不了一些遠古的食人魚。
沒有在意食人魚,星月緩步來到河邊,一下子墜入了其中。
“撲通!”
身體落水的聲音,引得星月周圍的水下動物,皆一陣歡喜。
河水,變色了。
由清澈透明,變得嫣紅如血。
凝固在星月頭髮上的血痂,融化飛快地,化為血水流向遠方。這並不是星月的血,而是無數禁星塔武士的。
在禁星塔不留余力地戰鬥,星月也不知殺了多少人。但他卻始終記得那些畫面,始終記得禁星塔武士們的慘叫聲和痛苦呻吟聲,甚至還忘不了鐵塔斷裂的聲音。因為他有一顆向往自由的善良心,渴望著和平。
每想到殺人的戰鬥,星月便痛恨過去。
但時欲露確實已香消玉殞,連身體都未能保存下來。如此,又該怪誰呢?怪禁星塔修士的統治太過於殘暴?還是怪星月的守護能力太過薄弱?
“嘩啦啦……”
河水流淌的聲音,傳進了星月的雙耳。
看來,聽力已開始恢復。身體也在河水的衝洗下變得乾淨,星月得以魔力重生,開啟身體快速自愈的模式。
不過片刻,精神力便得以重啟。
喜悅中,星月開啟了精神探測。
可這不探測還不要緊,一探測,星月差點嚇壞。原來他一直隨著河流飄動,已快到了這條河流盡頭的瀑布。
數十丈之高的瀑布,要是墜下,星月身體的傷勢必會嚴重。
但又還能怎辦呢?星月無力掙扎。當他睜開眼睛,卻又發現,其身體周圍已被食人魚包圍,根本無法移動。
“完了!”忽然間,星月感覺到了自己不久之後的墜落痛苦。
果不其然,壯觀美麗的瀑布上,墜下了一個黑色長發的少年。
“嘩——”
由多道河流聚而成的這個小瀑布,導致下方形成了一個湖泊。
好在湖泊夠深,身體沒有直墜到底,星月的傷勢並沒加重多少。更幸運的是,他的意識還保持著清醒,靈魂也依舊存在。
當身體隨著浮力上升到湖面時,星月睜開了眼睛。
周圍的一切,盡是綠色。
湖泊的岸上,是茂密的森林,森林的地面長著種類繁多的花草。樹木上,還有不少鳥兒喜悅歡唱,一會跳這兒一會跳那兒的。
見如此優美的景色,星月忘記了身上的痛苦,神情變得癡呆起來。
可就在這美好的時刻,突然,一道驚天的女孩呼聲打破了這裡的安靜,瞬間消滅了星月心中那剛誕生不久的自然安樂之感。
“怪物啊!”
女孩的聲音來得煞是突然,驚飛了叢林內的鳥兒。
“啥?”星月一轉眼,見到身後正在洗衣物的女孩,一時沒反應過來。
身上的疼痛太過劇烈,星月也沒多少心思去想現在的情況。他的靈魂還未穩定,身體的血肉也還未全部生長,可不能中斷魔法治療。
看著在岸邊滿面驚恐的女孩,星月問道:“你誰啊?”
“你是誰?”女孩反問道,“不經主人同意便闖入人家的地盤,還滿身鮮血,這般嚇人,難道你父母沒教你如何做人嗎?”
被提及父母,星月當即失去了冷靜。
“你說什麽?”本就被身體的痛苦折磨的精神憔悴,還聽到外人指責自己的父母,星月不由變得憤怒起來。
盯著女孩,星月在湖泊中站起身來,目中的和氣全然不在。
“你……”見星月瘮人的模樣,女孩又嚇一跳,不敢再言語。
沒想到,還真嚇到女孩了, 星月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做過了。
“你不要殺人家,我哥哥很厲害的。”一下又跳進了湖裡躲藏,女孩兒被嚇哭了,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服了!”又見如此一幕,星月已無法再保持臉上的嚴肅。
默默轉身,星月披著殘破的血衣,走上岸邊。他真的不是有意的,畢竟是對方先對其父母不禮,他也沒有做錯呀。
岸邊的岩石上,放著幾件白綠相間的衣裳。
顯然,這個女孩是真的在此洗衣,根本沒有對周圍持有戒心。如此說來,好像還真是星月貿然闖入了。
“姑娘,你儲物器裡,有男士的衣裳嗎?”正準備離開,星月還是猶豫了。
自己的穿著殘破至極,根本無法掩飾身體上那些嚇人的傷口,還被血液染成了紅色,哪還像是人穿的衣裳?星月可不想一出這片森林,便被別人當作怪物,他想要一件可完全遮蔽身體的衣裳,最好是白色的。
被星月傷勢所嚇,女孩兒變得乖巧了:“有,在我儲物器裡。”
儲物器一般都是隨身攜帶,不可能在岸上。
想到不能再恐嚇他人,星月隻好坐在了不遠處的一顆大樹後方,靜靜等待女孩上岸,贈其完好的衣裳。
坐在樹下,星月呼了一口新鮮空氣,輕聲問道:“姑娘,在下方才魯莽。無意闖入,還請你不要介意。”
“沒……沒什麽。”女孩兒忐忑不安地東張西望,一邊回復。
聽女孩的柔弱聲音,星月感到一絲愧疚:“你叫什麽名字?”
“宣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