闔閭想要謀取王位的事來得突然而又緊迫,伍子胥往返金陵與金匱二城,僅僅五日便將大名鼎鼎的刺客——專諸帶到了闔閭身邊。
闔閭見專諸,果然生得威猛高大,眼神堅毅,知道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勇士,大喜過望。
“今吳王姬僚無道,寵信奸臣賊子,濫殺無辜忠臣,我欲為吳國除此巨害,壯士可助我乎?”闔閭說到。
“我平生最重義氣,無顧忠心。今日子胥兄請我前來,我自會按子胥兄所言行事。”專諸回答。
“壯士真有俠義之風,子胥所想即我所欲也,不知壯士有何妙計,以刺殺王僚?”
“想殺王僚,卻也容易。將軍可為我備寶劍一口,我藏於魚腹之中,於宴上敬呈王僚,至吳王面前,拔劍而出,定能成功。”專諸道。
“甚好甚好,只是魚腹只有數寸,寶劍卻二尺有余,不知壯士可用得匕首乎?”闔閭說。
“匕首不可,我慣用劍,他物則必然不能成功。將軍勿憂,我聞閩州有一人,極善鑄劍,將軍可遣人至歐冶子處求劍,以保刺殺王僚之事萬無一失。”
金陵至閩州兩千余裡路,一往一返便是近一月有余,想到此處,闔閭猶豫不定,又開口問:“壯士,事出緊迫,往閩州求劍,快則一月,慢則數月,你教我如何等得?不若權以匕首代之。”
“非我畏懼拖延,只是無寶劍在手,此事萬萬不能成功,若將軍執意以匕代劍,小人自去便是。”
伍子胥聞言,開口說道:“主公,此事須謹慎而行,當下兵馬尚未完全備好,不妨讓梁將軍、王將軍二人前去求劍,劍到之時兵甲已備,再謀大事。”
闔閭到此時卻變得猶猶豫豫起來,看向梁九,顯然是不信任此二人,畢竟是篡逆大事,不得不小心謹慎。
梁九聞言,即便跪倒,“小人與王僚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能將其扒皮抽筋,挫骨揚灰,安敢生二心?”
闔閭見此,又思考了半晌,“也罷,當下也只有你二人前去為妥,路途遙遠,你二人要千萬小心,不能走漏了風聲。”
“此為報殺父之仇而行,小人自當用心。”梁九答應。
“往返有四千裡之遙,不可無寶馬名駒為坐騎,我見你二人坐騎孱弱,腳力不足,賢侄、伯當且隨我來。”
梁九聞言大喜,心想這是要賞我二人坐騎了,正愁沒有一匹好馬可騎。
一行人來到馬廄,闔閭之馬果不可與梁九那劣馬同日而語,匹匹生得健壯,騎騎落得高駿。
“這廄中馬匹,任由二人挑選。”為了吳王王位一事,闔閭絲毫不吝惜。
“如此便多謝大王。”說罷,梁九兩人便到廄中選馬。
一匹匹駿馬就在眼前,反倒讓梁九眼花繚亂,不知如何選擇,正看時,只見一匹馬通體灰色,鬃毛極長,垂至胸前,甚至連馬背、馬肚子上都有又長又厚的毛,四蹄無毛,粗壯不比凡馬。
此馬倒是生的異樣,梁九來了興趣,問到:“大王,此馬毛發及長,不似凡馬,不知這馬卻是何馬?”
“這馬名叫翻羽,凶野異常,乃是一西域販馬之人所賣。此馬言是昆侖山玉虛峰上偶然所得,奔跑之時,毛發翻飛,如同鳥羽,故名之翻羽。我見此馬異樣不凡,故而千金購之。”闔閭回答。
梁九撫摸翻羽毛發,柔順無比,不經打理竟能如此絲滑,再看眼睛,炯炯有光又野性充盈,不絕心中更加喜愛。
“大王,小人可試騎否?”
“賢侄請騎便是,只是這畜生野性十足,不服人馴,我兒夫差曾騎之,被這畜生墮落地下,賢侄需小心。”闔閭說。
量這一匹馬能奈我何?梁九牽著馬出去,一手抓著韁繩,一手按著馬背便要翻身上馬。
那翻羽馬顯得極不情願,梁九按著馬背那馬便後腿亂蹬,暴跳不止,似乎不想讓梁九騎著。
梁九還未上馬,便被這馬一跳甩了下來,心中也來了勁,狠狠把馬脖子上的鬃毛一抓,腰腹用力,直接翻上了馬背。
翻羽馬吃痛,長嘶不已,一通亂甩亂跳,馬毛亂舞,想把馬上的梁九甩下來。
梁九此時絲毫不敢松懈,雙腿緊緊夾住馬腹,身體前俯,兩隻手扯著韁繩,勒著馬嘴。
一人一馬就這樣僵持了許久,梁九的胯也被翻羽甩的幾乎散架,卻還是保持發力,像個鉗子一樣扣在馬上。
翻羽馬這時也甩的力竭,慢慢消停下來,馬嘴中直直喘著粗氣。
梁九見翻羽動作稍緩,連忙扯著韁繩,口中低喝“駕,駕”,想指揮著翻羽行進。
翻羽雖然不再亂跳,卻也不聽梁九命令,呆在原地不動。
果真是極難馴化!梁九見此,也下了狠心,抓著鬃毛,往上一扯,那馬吃痛不已,長嘶一聲,也便動了起來,往前跑去。
梁九駕著馬,跑了兩圈,這馬果真不同,快如閃電,不知比自己原先那劣馬好了多少。
翻羽馬一身灰色長毛隨風斜向後飛動,果真如一隻貼地飛行的灰雁一般!
梁九騎回馬廄,道:“此馬真乃千裡良駒,不同凡響。”
“賢侄少年英雄,能馴化此馬,寶馬配英雄,此馬便贈與賢侄。”闔閭道。
“這馬價值千金,此等至寶,小人怎敢收受。”梁九還要推讓一下。
“不必拘泥小節,今日我等所謀,為的是一國之富,區區千金,何足掛齒?”
正說之間,王伯當也選好了馬匹,通身雪白,正好和王伯當白衣神箭的名號相映襯。
梁九兩人得了馬匹,闔閭又給足了二人盤纏,不敢歇息,提了兵器往閩州去了。
兩人日夜兼程,一匹馬當做兩匹馬用,除了吃飯、解手幾乎不下馬匹,也是這馬都是千裡的名騎,有著上好的耐力,短短兩日便到了越國地境內。
“真是好馬,兩日兩夜跑了有六百裡路。”梁九讚歎地說。
“若是照此跑下去,再不用幾日就能到閩州了。”王伯當說。
“伯當兄,我等還能趕路,只怕是這馬兒也要歇息歇息了。前方不遠即是越國國度會稽城,不如我等去休整一番,再行趕路。”梁九提議。
此時吳越兩國相安無事,梁九便來了興致遊玩一番。
沒過多久,梁九二人便遠遠望見一座堅城出現在天邊,兩人快馬加鞭,會稽城也慢慢放大在眼前。
會稽城城郭廣大,樓台高起,剡溪水虎踞龍盤,繞城而流,實是大禹之永祀,霸王之都城。
梁九二人離的近了,便下馬步行,觀賞著會稽城的莊嚴氣象。
“相傳大禹是黃帝的玄孫,五帝之一顓頊的孫子,他治理滔天洪水,又劃定天下九州、製九鼎,開創夏朝,死後被葬在會稽城,我等這次前去,也應去大禹廟裡灑掃祭拜一番。”梁九說。
“此城王氣繚繞,祭拜大禹這是自然。”王伯當道。
兩人牽著馬,來到城中,先尋了酒店,喚小兒上了菜品,飽餐了一頓,栓了馬匹,添足了草料。便尋著大禹廟去了。
大禹廟位於會稽城中心,常年來香火不斷,人們常常祭拜以求平安。
二人入廟,購置了香燭黃紙等物,往主殿中去。大禹的金像立於正中,樣貌莊重,威嚴無比,周身布置著定水尺等治水用具,以彰顯其功德。
梁九、王伯當恭敬地跪在像前,將果物酒食一應擺好,點燃香燭,深深磕了三個響頭。
“雖不知為何同各時英雄穿越至此,但還願大禹王保佑, 讓我立足亂世,整飭各國,成就一番萬世偉業。”梁九心想著,又重重朝大禹像拜了下去。
再抬頭看時,梁九卻發現大禹金像似乎有了靈性,雙目炯炯有神,好像注視著自己一般。
想是大禹顯聖,梁九心中更是尊敬了,心中又默默念到:日後我攻入會稽,必然為大禹重修廟宇,再塑金身。想罷,兩人又在各個副殿參拜一番。
梁九二人出了廟,天色尚早,便在城中遊覽了,不覺遊地疲倦,此時梁九開口說道:“伯當兄,這城中景象大同小異,無甚趣味,我聞城外苧羅山間,村舍瀟灑,峰巒如畫,不如走一遭如何?”
“公子有此雅行,小人便與公子同行。”
梁九此時心急得很,其實前去苧羅山,並非是為了什麽別樣景致,只是為了去尋一人。
出了城,苧羅山不過數裡之外,眨眼間便到。
兩人兜兜轉轉,將苧羅山的風景觀了個便,路上所遇,不過都是些質樸村民,而梁九所求之人,卻是苦苦不得見。
正當梁九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時,卻又望見一女子,姿態嫋娜,步履輕盈,手捧著一盆衣物,往西邊浣紗去了。
看見此人,梁九瞬時兩眼放光,驚喜異常,駐足停馬遠遠望了好一會。
梁九招呼了王伯當,便回身下馬往溪邊浣紗女處行去。
“小娘子,下官梁九再次拜揖了。”
“公子萬福。”
“世間怎有這般女子,豈非是天姿國色乎?小娘子,我且問你,你何方居住,姓甚名誰,乞道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