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當見范蠡來勢洶湧,也不得不小心起來,轉頭對梁九說道:“公子,此人武藝高強,不可小視,你我二人坐騎皆是千裡名駒,你我縱起馬來,借坐騎之力,定能取勝。”
梁九聽完,即刻領會,兩人似是心有靈犀,急急抽起馬匹,往范蠡處狂奔而去。
反觀范蠡,雖有神力,卻也不敢小覷兩人合力來攻,何況范蠡自見面時便早早見到梁九馬匹,鬃毛極長,由此愈發小心。
范蠡深知馬匹勢大,不敢原地迎擊,也拍起馬匹往二人衝殺而去。
梁九兩人,人借馬力,馬助人威,兩人各高舉起乾將劍、素纓銀蛇槍往范蠡面門劈去。
此一擊,威力極大,兩人合力力道何止千斤,范蠡臉色凝重,可已是避無可避,隻得故技重施,雙手持湛盧劍,想要擋下這一擊。
三件神兵瞬間接觸,火光迸發,鳴聲大起。
范蠡雙臂猛的顫抖,極力握住湛盧劍,竟然硬生生接下了梁九兩人合力一擊。
梁九心中震撼,心想這范蠡果然是進武廟的名將,不僅胸含韜略,這一身力氣與武藝更是冠絕吳越。
梁九心中想著,手中的力道卻不減分毫,與王伯當一同發力,死死壓製著范蠡。
范蠡雖有神力,擋得下兩人攻勢,可他的馬匹孱弱,卻受不了千余斤的壓力,兩隻前腿不斷打顫。
隨著梁九兩人的不斷發力,那馬匹支撐不住,生生跪了下去。
經此一變,神勇難擋的范蠡也隨著馬匹倒在地下,手中湛盧劍也脫手而出。
王伯當見范蠡跌下馬,急調轉槍頭,就想一刺取了范蠡性命。
而梁九此時,卻起了惻隱之心,又或是英雄之間惺惺相惜之情,不忍殺范蠡,舉起乾將劍挑偏了王伯當手中銀槍。
王伯當這一槍,本是直奔范蠡咽喉,卻因梁九阻攔,穿透了范蠡衣袍,死死釘在泥土之中。
王伯當不禁愕然,轉頭看向梁九。
梁九此時坐於馬上,居高臨下看著范蠡,說道:“范相國素有賢名,今日冒犯,純為誤會。”
說罷,梁九翻身下馬,拔開銀槍,親手扶范蠡起來:“相國且息怒,今日橫刀奪愛,取歐冶子大師寶劍,實為無奈之舉,我等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奪劍一用。”
范蠡自是有風骨的人,且一身本領,頗為孤傲,“不必在此作態,我今為你二人所敗,要殺便殺。”
“我卻與范相國有何仇怨?非要在下殺了相國?且相國今日之敗,乃是馬匹乏力,相國武功,遠超我二人,相國何敗之有?”梁九勸解道。
梁九自是不會殺范蠡,吳越兩國此時相安無事,而闔閭謀逆之事在即,梁九心中所圖皆付與闔閭謀反,又怎會在此時挑起兩國刀兵?
再者來說,梁九深知,范蠡在越國滅吳後,激流勇退,一心治商,被後世譽為商聖,如此人才,梁九怎會放棄。
范蠡聽罷,理了理自己破碎汙穢的衣服,提起湛盧劍,向自己部下處走去,雖然身形落寞,但其語言卻不失氣節,“今日之事,無須多言,你不殺我我日後也會提兵殺你。”
范蠡騎上隨從牽來的馬匹,回頭望向梁九,“但我范蠡也不會虧欠於你,戰場相見,我自會率軍避你一陣,以報今日之事。你等且速去,若我改變主意,只怕你等走不出越國。”
隨後范蠡又向歐冶子抱拳道:“大師之志,我不敢逆,只希望他日我攻破吳國,你可以回心轉意。”
其實范蠡也明白,今日不能與梁九拚一個魚死網破,若是吳越因此開戰,憑越國此時軍力、國力,絕非是吳國對手。
說到底,梁九、范蠡二人各心懷鬼胎,有道是“棄小不顧者,必有圖大之謀”,二人對於今日一劍之衝突早已放下,皆想的是日後之事。
梁九見范蠡如此,不再多言,同王伯當、歐冶子兩人匆匆趕路。
雖然范蠡的心思,梁九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但梁九也怕,若是范蠡反悔,不真是要身死越國,又何談日後大事。
一路上,梁九三人風雨兼程,日夜無阻,到會稽城時,梁九本打算再去看西施一回,如今也只能先行返回吳國,不敢在越國逗留耽擱。
匆匆幾日,進了吳國國界,梁九三人也放慢了腳步,如此趕路,歐冶子那坐騎每日愈發緩慢,如今沒了後顧之憂,也可以慢慢地行了。
這日,梁九在館驛之中歇息,將那夜夢中所得白玉拿了出來,接連幾日,事務耽身,這玉卻還未曾細細觀看。
梁九用手撫摸,這塊長寬各一尺的美玉通體晶瑩,透白發亮,純美無瑕,梁九手置於玉上,便覺得一股溫潤如水的氣息沁人心脾,果真是一塊寶玉。
這玉上似夢中時一般,滿玉的文字不見,只有四行小字在玉上,梁九細細看來,寫的卻是“太陽星梁季、太陰星李宣、地劣星凌操、四廢星龔都”。
原來是自己父母以及凌操、龔都四人。四人名在玉上,凌操、龔都皆陣亡軍中,如此看來自己這一世的父母確實是被奸人所害了。
想到此處,梁九心中便是一陣憂傷,雖說穿越至此,萍水相逢,但這父母二人對自己之愛,無異於上一世的父母,梁九又怎能不悲傷?
梁九將玉隨身背好,來到歐冶子房中。
“大師,現已進入吳國地界,我等無憂了。”梁九說。
“近日馬不停蹄,再不過兩日,就能到金陵城了。”歐冶子答到。
“大師此行,不必到金陵,今日我便是想請大師,就此暫行分別,大師徑往塗中而去。”
歐冶子聽罷,微笑連連,“將軍此去,還須小心,老夫便先往塗中侯著將軍的佳音了。”
梁九見歐冶子如此通達,心中欣喜,若是帳下文武都能如此, 何愁大事不成?
“殺父之仇,日夜難忘,非是我等不忠,而是主上昏庸,大師此去,千萬切莫聲張。我已寫好手書一封,大師可攜書到梁府上,自會為大師置辦好鍛造之器具。”
自此歐冶子便往塗中,梁九二人則帶著魚腸劍往金陵而去。
進入金陵城,梁九二人便能感受到一種別樣的氣氛在城中,進出城門之人,多是神情嚴肅堅毅,兩人一看,便知是伍子胥所派的兵卒,佯裝百姓,往姑蘇而去。
看來這一場兄弟相殘的政變,當在不遠了!
梁九二人直往闔閭府上去,守衛之人,認得梁九、王伯當,見是這二人前來,不用通報便將府門打開,迎二人入府。
進入府中,梁九便望見闔閭、伍子胥、專諸三人迎面走來。
“賢侄,等的悶殺我也,此行可順利乎。”闔閭人還未至,話音先到。
“大王,托大王掛念,我二人一路順利,並未露出絲毫痕跡。”梁九二人跪下,直呼大王道。
闔閭連忙扶起二人,“順利便好,不知那兵器可求到了。”
聽到此言,王伯當便卸下魚腸劍,交呈於闔閭,“大王,此劍便是為專諸求來的寶劍。”
闔閭接過劍來,把玩一番。
“這劍細倒是夠細,能塞進魚腹之中,只是使起來綿軟無力,如何行事?”闔閭說完,望向梁九二人,眼神中帶著疑惑與不滿。
梁九二人又是跪下,“大王不知,這劍名喚魚腸,乃是當世稱絕的一柄軟劍,大王可令專諸兄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