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闔閭接下來說的話卻又把梁九打入谷底。
“淮陰郡守將楊義臣拒不來朝,更是斬了孤派去的天使,孤欲派兵前往淮陰拿楊義臣來見孤。楊義臣乃是一員虎將,亦需派一員驍勇之人前去。孤思來想去,賢侄梁九你初上戰陣便能建功,孤想令你掛帥,拿那叛賊來見孤。”闔閭對梁九說。
梁九剛接完符印,還跪在殿下,不知如何拒絕,隻得說:“為大王分憂,自是臣之本分。”
“好!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孤今日再加封你為征北將軍,點你一萬五千人馬,率領你部余將前往淮陰,拿下楊義臣來見孤,到時孤另有封賞。”
隨後,闔閭在即位之日又將剩余官員全部封賞,王伯當、張郃二人官職俱如往日,又加封鍾離縣縣令、曲陽縣縣令。梁簡卻不升反降,僅得一全椒縣令,對梁師泰則更是過分,隻居然絲毫未提及梁師泰。
余下眾人,有功則封賞,無功則官職不變,一如往日。
退朝之後,梁九見梁簡心情陰鬱,知是今日封賞之故所致,叔叔與侄子一同起兵,卻還沒有侄子的所受封賞更高,心情自然落寞。
梁九不忍見梁簡此態,上前安慰:“二叔莫要悲傷,闔閭非是氣量狹小之人,只是還記恨那日殿中之事。待我等討楊義臣回朝,二叔前後之功,闔閭定會一並封賞二叔。”
闔閭所說的梁九部其余將領,自然指的是梁簡、梁師泰、王伯當、張郃四人。
梁簡此時心中仍是抑鬱,但面對自己的侄子,現在的上司,隻得苦笑著應和。
其實梁九心中也是即為難受的,梁九正謀劃著回到滁州郡後令歐冶子大力發展冶鐵之業,改革更新農具,促進農業發展,其次再與朱家兩兄弟一同謀劃行商之策,可這些計劃統統都被闔閭的調動推遲了。
其實這兩點還並不是梁九最為重視的,梁九當下最為牽掛的,還是遠在越國會稽苧羅村的西施,分離日久,梁九心中更為想念。
但此時卻沒辦法,君有令臣不得不行。
闔閭限梁九兩日之內動身,而那一萬五千人馬,早已在闔閭成功殺死姬僚後的幾日,從各地抽調而來,一萬五千兵馬,只是這其中一小部分。
卻說這楊義臣是何人?楊義臣本是隋朝時的名將,本姓尉遲,因戰功赫赫,被隋文帝楊堅賜姓為楊,這一世卻成了吳國淮陰的守將。
楊義臣坐鎮淮陰,在接見了闔閭的使者後頗為震怒,大罵闔閭是篡逆之輩,一怒之下斬了使者,還令派人來姑蘇城,向闔閭表明,他永是吳國的守將,不做逆賊的臣子。
闔閭聽了此話,自然也是火氣衝天,如果不是闔閭新即王位,國中萬事需闔閭理會,闔閭定會親征楊義臣。
闔閭自己抽不開身,便想到了梁九,伍子胥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自己離伍子胥不得,伯嚭又是新進之人,未見其領軍打仗,這最合適的人選,自然落到了梁九的身上。
面對如此敵人,梁九還是頗為頭痛,他對楊義臣的生平素有聽聞,無論是正史還是演義,楊義臣俱是響當當的名將,而梁九自己不過是初出茅廬的小將,如此天差地別,如何對敵?
好在梁九還有這幾員名將的加持助力,梁九帳的人才已經是越來越多,武有張郃、王伯當、梁簡、梁師泰、朱桓、朱據六人,文有魯肅,工有歐冶子,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梁九接令之後,令諸人好好休整了兩日,自己則是修書一封,
派心腹之人與朱桓家人一道,連同父母骨殖一同送回滁州,交予魯肅手上,有魯肅此一國之相才,一個小小的滁州郡,也定然能治理的井井有條,蒸蒸日上。 出軍之日,梁九渾身披掛,跨上神駒翻羽,手中一杆點鋼槍,腰間別著乾將劍,威風凜凜,其余諸將,也都是全副武裝,更覺得虎虎生威。
伍子胥親自從宮中到軍營中中相送梁九,令下人帶著一壺熱酒,來到梁九馬前,“梁將軍,且飲此杯,聊表相送之意。”
梁九見是伍子胥來送,便接過了斟滿的熱酒,一飲而盡。
“將軍此去,還需小心用兵,那楊義臣不是等閑之輩。”伍子胥提醒到。
“多謝子胥兄提醒,我此去若是不勝,還有子胥兄為我報仇,我有何懼?”梁九很是直爽。
“楚軍之日,將軍就不要說此敗興之話了,我在姑蘇城中等著將軍凱旋,到時你我二人再一醉方休。”伍子胥說。
“一言為定。”梁九不在逗留, 便想拍馬前進,卻又似乎想起了什麽,停下馬來。
“子胥兄,我聽聞太宰伯嚭乃是你引薦於大王,不知此人如何?”梁九問到。
“伯嚭正是我引薦於大王,此人身世與我似同病相憐。其父亦為楚國大夫,為楚國令尹所殺,伯嚭便棄楚奔吳,我憐其過往與我相同,又惜其才華不弱於我,便引薦給大王。大王果有識人之明,卻不想封伯嚭為太宰,官位反在梁將軍之上。”伍子胥回到。
“伯嚭若真是如此,能居太宰之位,是吳國之幸,不過子胥兄,弟有一言,還要坦誠相告於兄長。”
“將軍有話說便是了。”
“子胥兄觀伯嚭之人,只見其表,未知其裡。我觀伯嚭之人,鷹視虎步,本性貪佞,專功而擅殺。如果重用他,恐怕兄長日後定會受到牽累。”梁九勸到。
伍子胥聽了此言,則顯得不以為然,對梁九說:“在下與伯嚭有同樣的冤仇,梁將軍可曾聽過《河上歌》所唱的‘同病相憐,同憂相救’麽?就好比驚飛的鳥兒,追逐著聚集到一塊,胡馬望北風而立,越燕向南日而熙,誰能不愛其所近,而不悲其所思呢?何況伯嚭與楚有殺父之仇,到吳之後竭力思索報仇攻楚,怎麽會對在下不利呢?”
梁九聽到伍子胥所言,知道難以相勸,便與伍子胥道別,跟著隊伍往北方而去了。
此時的伍子胥又怎會料到,梁九的話真的會在日後應驗。正是此時窮途末路的伯嚭,在日後貪贓擅權,像令尹讒害他父親一樣,將苦苦撐持吳國大局的伍子胥,殘害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