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諸毅然決然地走出了後廚,來到堂前,脫去了鞋子,端著盆鮮美的鯉魚,往姬僚岸前走去。
與其他上菜的下人無異,專諸卷起袖子、褲腿,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平常。
專諸將魚穩穩放在姬僚岸上,俯下身子,開口道:“大王,這條鯉魚是公子光府上池塘中最大的一條,因大王光臨,便令再下打撈出來,配上多種香料……”
正說之間,專諸猛地動手,全然不顧滾燙的魚肉與湯水,一隻手極快地伸進了魚鰓處,握住魚腸劍劍柄,一個呼吸之間便將魚腸劍抽了出來。
專諸的手腕使勁一抖,被折成三段的魚腸劍瞬時複原,劍上的汁水也在一抖之下盡皆脫落,露出了魚腸劍上魚鱗般可怖的劍紋。
姬僚此時已經醉了一半,瞬時慌了手腳,從那兩名歌姬上抽下手,擋在身前,大喊道:“有刺客,快救駕。”
可專諸不會給姬僚機會,專諸手持魚腸劍,一劍便向姬僚咽喉處刺去。
魚腸劍貴為華夏十大名劍,自然鋒利無比,姬僚想要用手去擋,可奈何已是半醉,身手不好地他動作更顯得遲緩。
姬僚的手並沒有專諸的劍快,手到之時劍已經往咽喉處刺去。不僅沒有擋住鋒利無比的魚腸劍分毫,手指反被生生切去三根。
魚腸劍削鐵如泥,切去了三根手指,劍上的力道卻絲毫未減,一劍洞穿了姬僚的咽喉。
這一系列動作說起來遲緩,其實不過幾秒之間的事,以至於姬僚隻喊出了“有刺客”,“快救駕”三個字被永遠卡在了嘴巴裡。
魚腸劍穿喉而過,將脖頸上動脈生生切開,姬僚體內的鮮血霎時噴湧而出,濺的專諸和姬僚身邊兩名歌姬身上滿身紅遍。
那兩名歌姬何曾見過如此恐怖的場景,口中大喊,暈死了過去。
直到這時黃皓及那些禁衛們才從溫柔鄉中驚醒過來,往姬僚處看去,姬僚已經是如同爛泥一般癱軟在地上,渾身的血,喉嚨中插著那把魚腸劍。
“快抓刺客。”黃皓大呼到。
聽到此話,屋內屋外的禁衛一擁而上,紛紛拔劍向專諸衝去。
專諸此時見姬僚已經死絕,不見半點活人氣息,便抽出劍來,轉身應對那些禁衛,雖然專諸已報著必死之心來刺殺王僚,卻也不會束手就擒。
渾身猩紅的專諸舉著魚腸劍,轉身一劍便向一名禁衛面門掃去,鋒利的劍刃滑過那名禁衛的雙眼,那名禁衛登時倒地,捂著雙眼哀嚎。
但在此時的堂上,這名禁衛的哀嚎就顯得微不足道,此人剛剛倒地,身後無數的禁衛就擁上前來,踩在他的身上,往專諸殺去。
專諸越戰越勇,一連又斬了六七名禁衛,但身上沒有鎧甲防護,已經是傷痕累累。
專諸放眼望去,小小的堂中俱是披甲之人,手中劍光眩目,看來今晚,自己就要交代於此了。
不等專諸多想,那些禁衛又殺了上來,專諸擋住左邊來劍,右邊卻又有劍來刺,專諸的劍被左邊幾名禁衛死死架住,不能抽出,只能眼睜睜看著右邊幾柄劍刺向自己的腰腹。
專諸被刺,吃痛不已,身體又爆發出一股力量,招架魚腸劍的寶劍被專諸震開,一式環劈橫掃,將身右的禁衛盡數殺死。
身右的禁衛剛倒,身左的禁衛又殺了上來,數柄寶劍又插在了專諸左邊腰腹。
此時的專諸,整個身子被插滿了寶劍,足有近十柄之多,鮮血順著劍刃流了一地。專諸傷勢如此之重,卻還是直直的挺著身子,舉劍掃視眾人。
眾人見此,被專諸的氣勢嚇住,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人再敢上前。
正僵持之間,屋外殺聲震天,火聲、叫喊聲、兵器聲一時俱發,那些禁衛被陣陣殺聲吸引,回頭看去,好在還為殺進闔閭府上。
滿堂的禁衛稍安了心,又轉頭準備給專諸最後一擊時,卻看見專諸已經倒在了滿地地血泊之中。
那些禁衛仍然不放心,上前又刺了專諸幾劍,確定專諸已死。
這時黃皓上前,指著專諸說:“將這刺客的頭給我砍下來。”
諸人見專諸神勇,不願梟其首級,站在原地沒有應命。
黃皓見禁衛不為所動,隻得親自上前,拔出佩劍,沿著專諸頭顱切了下來,將專諸首級懸掛在腰間。
“如今大王已死,府外又有逆賊作亂,我等一齊殺回宮去,宮內還有數千禁軍,我等保衛太子,肅清逆賊。”黃皓鼓動到。
諸人一齊應命,抬了姬僚屍首,便欲往府外殺去。
刺客闔閭府外,闔閭、伍子胥、梁簡三人正極力往府內衝殺,闔閭生怕專諸不能成功,此次闔閭必須要見到姬僚的屍首才肯罷休。
且說闔閭自從小門逃出府後,便令伍子胥率人動手,伍子胥吹了吹口哨,便有千余名各式打扮的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各人一手持兵器,一手持引火之物,伍子胥一聲令下,千余名兵士便將油布、硝石等往府內扔去,點起一把熊熊烈火。
梁九、王伯當、張郃、梁師泰四人,接了伍子胥命令,各領五百余人,隱匿在王宮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見闔閭府上火起,便領兵殺出,搶佔王宮。
此時梁九見闔閭府火光大盛,知道是闔閭已經動手,便將包裹在鋼槍上的黑布取了下來,這支槍是梁九在歐冶子處所得,此刻在月色照耀下,更顯得鋒利寒冷。
梁九起身,大喝一聲:“殺!”便手持鋼槍,一人當先,往王宮殺了過去。
而梁九身後的五百余人,也同梁九一樣,褪去包裹在各自武器上的黑布,跟隨著梁九往王宮殺了過去。
城中自王宮夾道而立的禁軍守衛,見闔閭府上火氣,又聽城內殺聲震天,知是有所變故,當即從中一分為二,前隊往闔閭府上趕去,後隊往王宮趕去。
梁九剛好碰上了這後隊之兵,兩下裡人數相當,一時對峙起來。
梁九毫不猶豫,知道此時要以雷霆之勢出擊,殲滅眼前這隊人馬才能順利到達王宮,振臂一呼,向禁軍殺了過去。
兩下相接,梁九一槍便挑飛了一名禁軍。梁九所部,見主將如此勇猛,士氣大漲,個個爭先,都怕殺敵落後於人。
一番交陣,那隊禁軍本就不清楚事情緣由,又見敵將威武,自然士氣低落,一經衝殺,便往王宮敗走而去。
可此時的王宮,各隊人馬已經交戰在一起了。梁九追逐著這些敗兵,就能望見王宮城下,自己的三員大獎已在宮城下同禁衛廝殺。
梁師泰在陣中尤為顯眼,其肥大的身軀在禁軍中橫衝直撞,加上手中那對镔鐵軋油錘,更是無人能擋。王伯當與張郃也是如此,兩人如同虎入羊群,禁軍隊伍沒有強將,絲毫無抵擋之力。
正追之間,梁師泰又是一錘,砸碎了把守宮門小將的頭顱,率人衝進宮去了。
大局已定了,梁九心中想到,已經攻破了宮門,不知闔閭那邊如何了。
而闔閭此時,正指揮著兵士死死堵著自己府門,不讓一個禁軍守衛從府中出來,想把姬僚連同這些禁軍全部燒死在府內。
黃皓等人也正全力朝著府外衝去,整個府院都已經被大火點燃,不少房屋被燒毀倒塌,那些下人、樂師、歌姬等俱死在了這一場火下。
火勢極盛,一眾禁軍守衛親眼看了那些下人被燒死的慘狀,皆不願步了這些下人後塵,人人不遺余力,以破釜沉舟的勇氣往府外衝去。
那數百名禁軍此刻也已經趕往闔閭府上,一時間衝破了闔閭、伍子胥、梁簡三人的包圍。
伍子胥一頭白發、一杆長槍頂在了後方,抵擋主後方來的援軍,可前後皆有禁軍,一時間合兵一處,不顧三人的堵截圍欄,全部往王宮而去。
黃皓知道,如果能順利回到王宮,保住王宮與太子,闔閭此次造反就不會成功,只要在王宮中堅持到天明,闔閭所部就會不攻自破。
闔閭見府內之人俱已經衝了出去,頓時慌了手腳,急忙尋到正在殺敵的伍子胥處,對其喊道:“子胥,府內之人全部逃脫了,若是姬僚未死該如何是好?”
伍子胥手中槍法不亂,回應闔閭到:“大王莫慌,這些禁軍現在已是強弩之末,我等追趕禁軍到宮,與梁九等合兵一處,定能夠全殲禁軍。”
闔閭聽罷,也覺得只能如此了,留下數十名兵士看守府院,以防有漏網之魚,自與伍子胥、梁簡重新整頓隊伍,追著那禁軍而去。
黃皓等近千殘兵,一路望王宮而來,原以為到了自己的庇護之所,卻不想王宮牆下已是屍橫遍野,鮮血橫流,王宮內殺喊之聲不絕於耳。
闔閭是何時將這麽多人馬送到姑蘇城中的?黃皓心想,希望是禁軍守住了王宮。黃皓只能這樣安慰自己,拍馬領人往王宮內去。
正行之間,黃皓又望見眼前黑暗之中,為首一人執一杆鋼槍,背後數百身影攢動,黃皓暗道不好,急欲轉身往城門處去,可那為首之人已經殺了上來。
而這執槍之人,不是梁九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