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早就想到,若是府中禁軍突圍出來,必定會第一時間往王宮趕,因此梁九見梁師泰等人攻破王宮,也不急著領兵進去,而是在返回王宮的路上等著這些敗兵的到來。
果不其然,黃皓這一隊禁軍就被梁九堵在了路口。
梁九見為首一人,騎著高馬,雖然渾身血汙,卻也能看出衣著不凡,當即一槍捅在了馬腹上,黃皓連人帶馬摔在了地上。
梁九拿槍指住黃皓,問到:“你是何人?姬僚可已經死了?”
黃皓抱著頭,臥在地上:“壯士不要殺我,我是禁軍中一什長。”
黃皓指了指後面的人馬又說:“大王未死,尚在後方軍中。”
梁九聽完也信以為真,不在和他糾纏,就想率領人馬去尋姬僚,可梁九這時又看到了黃皓腰間的專諸的人頭,頓時悲憤交加。
梁九又用鋼槍抵住黃皓,喝到:“來人,將這廝綁了,待明日殺了祭奠專諸兄。”
左右聞言,上前綁縛了黃皓,而那些禁軍群龍無首,後方闔閭、伍子胥、梁簡三人率軍緊逼,這幾百殘軍毫無鬥志,紛紛做散。
梁九趁此機會,急引軍衝殺,吳禁衛軍被殺者、被踩踏致死者十有八九。
梁九正殺之間,又見兩名禁軍在亂軍中奔逃,奇怪的是,這兩人也時時刻刻都抬著一具屍體。
莫不是姬僚的屍體?梁九心想,便提起鋼槍緊步跟了上去。
那兩人雖說一直逃命,可拖著一具屍體哪有梁九行動的快?梁九追到近前,一個箭步,一槍扎透了一人的後心,前方那人回頭看時,只見一杆血淋淋的槍頭透過後方禁軍的胸膛,從後背直直扎穿了出來。
那人瞬間毛骨悚然,邁也邁不開腿,連同背著的屍體倒在地上。
“我且問你,這人是誰,姬僚現在何處?”梁九拔出鋼槍,指著姬僚屍體說,“如實說來,不然我定然一槍穿心。”
“我說,我說,壯士饒命。”這名禁軍雙腿戰栗不已,顯然是被梁九那一槍下破了膽。
“此人正是姬僚,大王已在公子光府上被那下人刺殺而死。”那禁軍將闔閭府上之事,一五一十告訴了梁九。
原來剛剛那人根本就不是什麽什長,是與自己有著殺父之仇的黃皓,梁九心想,這奸賊果然奸詐,差點就被他哄了過去。
梁九本想一槍結果了這人,又轉念一想,這人倒是也是忠心耿耿,沒有棄姬僚而去,便放走了他,自己拖著姬僚屍體走了回去。
來到陣中,此時的禁軍已被殺的七零八散,闔閭等人正在原地,商量著殺進宮去。
闔閭見梁九拖著一具屍體走來,連忙開口問到:“賢侄,你所拖之人是誰?可曾見到姬僚了?”
梁九在剛得到屍體時,本想著是否要將這殺了姬僚一功佔為己有,卻又想到專諸首級掛在黃皓腰間的慘象,不忍奪他功勞。
“大王,姬僚已死,微臣見兩禁軍抬著屍體急走,臣追趕上去,刺死一人,審問剩下一人,言姬僚已在宴上被專諸刺死,這屍體正是姬僚。”梁九單膝跪著說。
聽完此言,闔閭大喜過望,跌跌撞撞跳下馬來,一路跑著到梁九身邊,翻看梁九拖著的身體。
闔閭看著自己的弟弟滿身的血,脖子已經被專諸一劍刺斷了,心中的欣喜也少了大半,慌忙往後退了兩步。
“弟弟,並非哥哥無情,只希望下輩子你我不要生在王侯家裡。”闔閭喃喃道。
闔閭看著姬僚慘象,
沉思一會,便轉身上馬,招呼諸人往王宮裡去。 王宮之中的戰局早也結束,那些禁軍根本無法抵擋梁師泰、王伯當、張郃三人,數千禁軍,死得死,逃得逃,降得降,此時的王宮之中已經見不到一點抵抗的跡象。
王伯當殺進宮中後,第一時間便包圍了整個東宮,伍子胥在舉事前便對他囑咐到,不能放走了姬僚一家任何一人。
王伯當也不負伍子胥之托,莫說東宮之中有人逃脫,就連慌亂之中宮裡跑出來的一條狗,都被王伯當一箭射死。
張郃此時佔了宮中幾座宮門,親率大部人馬守在王宮主門,分剩余人馬守住其余偏門,嚴防有人來襲。
梁師泰相較兩人則是輕松了許多,自帶了一乾人馬在宮中肆意玩耍。梁師泰說來還只有十三歲,長得胖大但仍是一個孩子,自幼生長鄉野裡,何曾見過京城王宮這種景致,在禦花園轉得無聊便到禦膳房將那些珍饈美饌吃的罄盡。
梁師泰還想到東宮之中見見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只是王伯當阻攔,才得作罷。梁師泰離了東宮,又領著一乾人將宮中仙漿玉液搬到主殿上去,自坐在王位上,與眾兵士吃起酒來。
而闔閭一眾,此時已經到了王宮門前,張郃見是闔閭等人,連忙上去迎接。
“大王,守宮禁軍俱已被臣等殲滅,降者百余人,尚在宮中。”張郃報道。
“好,諸位將軍果然英勇,有勞張將軍在此把守宮門。”闔閭說。
闔閭進宮,並未到主殿去,而是直奔東宮而來。
東宮外有王伯當把守,並無兵士往宮中作亂,因此在滿是血汙的宮中尚顯得清淨。
闔閭眾人入宮,便看見姬僚之子,也正是吳國的太子,領著十余名下人,手持寶劍,向闔閭殺來。
闔閭不以為意,這毛頭小子還對他構不成威脅,正欲拔劍,卻有一人快他一步。
正是伍子胥,拔劍出鞘,隻一劍便將太子彈飛了數米之遠。
伍子胥並未直接取了太子姓名,而那些下人卻被梁九等人盡皆斬殺。
太子倒在地上,指著闔閭破口大罵:“你這個逆賊,我父王何薄於你,為何逆賊今日要起兵造反?”
看著自己的侄子躺在地上,對著自己破口大罵,闔閭心中五味雜陳,一時之間也覺得有愧於弟弟一家,“親侄,孤殺你父,你父無罪,孤亦無罪,罪在你我皆在王侯家也。”
“你放屁,奸賊不要強詞奪理,我父王王位是先王所授,分明是你覬覦王位,才在此起兵謀逆作亂。”太子破口大罵。
闔閭欲辯無言,聽得煩了,便對伍子胥揮了揮手,示意上前殺了太子。
伍子胥也是即刻會意,抽出劍走到太子跟前,就欲斬殺,此時又跑出一婦人來,護在太子身上。
那婦人正是王后,此時王后緊緊護住太子,慌亂地喊道:“叔叔,你既已殺了大王,取了王位,還請叔叔放小兒一條姓名。”
往後說完,跪起身子,連連磕頭,頭顱撞的地面砰砰的響,再看時,王后頭上已經滿是鮮血。
闔閭走上前去,扶著王后,拿手扶著王后的頭:“王后,別哭了,再哭就沒有往日裡好看了。”
王后聞言,強忍著憋住淚水,又盡力擠出笑容,“叔叔若是能放小兒一命,叔叔要奴家如何奴家都願意。”
太子聞言,又大罵到:“母后不可見辱於此奸賊,孩兒寧可一死。”
太子說罷,又握住被打飛的佩劍,舉著劍想要刺向闔閭。
伍子胥見此不在猶豫,即刻一劍劃過太子脖子,將脖子連帶喉嚨生生切開。
可憐吳王與太子,死時皆是如此慘象。
伍子胥劍快,王后根本阻攔不住,隻覺得劍光一閃,再回頭看太子時,太子頭顱已有半邊從脖子上掉下,半邊脖子連著骨肉,往後仰著垂在腦後,滾燙猩紅的鮮血從太子脖子中噴湧而出。
王后此時撕心裂肺地哭喊, 一手扶著太子仰在脖後的腦袋,一手按在脖子被切開地傷口上,努力想把噴湧的血止住,想把斷了脖頸複原。
見此慘象,梁九不忍再看,轉過身去,背對著這對母子。
可王后的慘叫、哭喊聲一直傳入梁九耳中,梁九聽的悲切無比,實是忍無可忍。轉身握著鋼槍,瞄準王后,用力一擲。
鋼槍直直插入王后身體,那淒慘的哭喊聲也停了下來。
兵士多不忍看此慘象,聽到哭聲停止,才轉過身望向這對母子,原來是梁九一槍結果了王后性命。
梁九其實於心不忍,覺得王室之間的鬥爭實是過於殘酷,哥哥能為了王位殺自己弟弟全家,那可都是血脈相通的親族。梁九甚至想把槍對準冷血無情的闔閭,但轉念一想,如果要逐鹿天下,哪個帝王不是在如此殘酷冷血的鬥爭中崛起的呢?
梁九想著,或許日後,我也會面對此樣的問題,隻望日後的我不要如今日闔閭一般,何況自己心中謀劃的大業,還須要借助闔閭的力量來完成,梁九隻得將槍頭瞄準王后,讓自己和王后早點結束痛苦。
梁九殺完了人,便向著闔閭跪下,“大王,諒小人心腸軟,不忍見婦人此像,故而殺了王后,還請大王治罪。”
闔閭並未怪罪於梁九,在他心中,自己的弟弟姬僚一家都是必死之人,只是死的時間早晚問題,闔閭也不會因為一時的婦人之仁,而給自己日後留下無窮的禍患。
“起來吧,孤家不怪罪於你。”闔閭說罷,又率領一眾人往宮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