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這一股小勢力,今日又得了張郃,實力已經不容小覷了,隻待闔閭大兵到時,一鼓作氣,攻下塗中。
五日的時間轉瞬即至,闔閭點齊了兩萬兵馬,開出金陵城,浩浩蕩蕩往塗中殺來。
等到了全椒,望見梁季一眾正遠遠在城外等候,一千余名兵士軍列嚴整,目光堅毅,手中盡持長矛,看來是幾日來加工打造,終於配足了千人所需兵器。
陣前有著六騎,兩騎披盔帶甲,各拿一杆長刀,是梁季梁簡兩兄弟;一騎一身白衣,手中素纓銀蛇槍,背負雕弓,王伯當是也;一騎手中紅纓槍,河北大將張郃是也;一騎手提兩柄镔鐵軋油錘,四猛八大錘之鐵錘將梁師泰是也;這最後一騎,手執素纓槍,腰間金劍寶匣,梁九是也。
闔閭見了這一班人馬,也是不由讚歎,原以為是一般鄉勇之流,不想是如此軍紀嚴明,只看其陣仗,便覺得戰力不俗。
闔閭與王伯當早先已見過,又為闔閭一一引薦眾人,眾人也一一下馬拜見了闔閭,自此合兵一處,徐徐往塗中行去。
“梁鄉帥,各位義士,失地之中能有諸位義士,並為我吳國打造了這樣一隊兵士,本將甚感欣慰。如今距塗中城只剩不足五十裡路程。
如今城中楚軍大軍雖已撤出,卻還留猛將凌操、凌統二父子,率一萬五千精兵留守塗中,再加上塗中城壁壘高深,不知諸位有何破城妙計?”闔閭問道。
梁季、梁簡不語,反是梁師泰見闔閭為人和善,大大咧咧的說道:“我們兵力比楚軍多了六千,隻讓我領軍強攻,我定第一個登上城樓,殺了凌操、凌統塗中城還不是信手拈來?”
梁簡聞言,連忙喝道:“此處更不像府上,豈是容你胡鬧的地方,還不趕緊退下。”
闔閭聞梁師泰言,爽朗大笑:“小將軍有此心,勇氣可嘉,強攻時,本將自會用你。”
說罷,也不再言語,隻教梁季率所部跟在大軍最後,顯然是不準備用梁季一眾了。
梁季也被梁師泰此魯莽行徑氣的不輕,開戰在即,本是可以上陣殺敵建工,因梁師泰一番話只能落在隊伍最後。
正行之間,吳軍便到了塗中城下。只見塗中城上立一大將,正是凌操。小將凌統率軍列於城下,以逸待勞。
這凌操、凌統二父子也並非是等閑這輩,原是三國時東吳之勇將,建功無數,如今也是穿越到了楚國,依然為將。
兩軍各站住陣腳,闔閭走出陣外,叫喊道:“楚寇,你侵我地界,佔我城池,今日你楚國更與秦國交兵,自身已是不暇自顧,怎麽見我天兵到來,還不下受降?你若開城投降,我尚保你父子封將之位,若是負隅頑抗,明年今日,便是你父子二人祭日。”
凌統聞言,大罵道:“狂徒,我記你兵敗之日,落荒而逃猶如喪家之犬,我隻恨當時沒一刀結果了你,且看我刀來。”
凌統說罷,單刀匹馬,向吳軍殺來。
“諸位將軍,誰去為我斬下此人頭來,賞金百兩。”
諸將聞言,皆是摩肩擦掌,躍躍欲試,正有一騎,名喚馬保七,縱槍殺了出去。
“楚賊休狂,我來會你。”
馬保七拍馬疾馳,會面時急出一槍,正往凌統捅去。
那凌統勇猛,橫的一刀掃過,架開長槍,又是一刀往馬保七脖頸砍去。
馬保七卻不像凌統那般武藝高強,能招架開這致命一刀,只見大刀砍來,再看時已深深砍入脖中。
隻一合,凌統便斬了吳將!
“爾等鼠輩,還有出來送死的嗎?”凌統揚刀喝到。
此時塗中城上,鼓點密集,城下軍中,楚兵齊聲叫好,好不威風!
反觀吳軍營中,一片萎靡。
“可還有哪位將軍前去迎敵?”闔閭此時尚還沉著。
吳軍陣上,一片陰鬱,諸將見凌統如此勇猛,還有哪個敢去迎戰?
“若是斬得敵將,賞金千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又有一將衝出陣去,“將軍,待小將斬他。”
闔閭定睛一看,原是小將王定六。
王定六拍馬向前,凌統全然不懼,同樣持刀來應。
這王定六,本是水滸中人物,名喚活閃婆王定六,家住揚子江邊,頗喜游泳、練武,也曾多投名師,只是未得真傳,武藝稀松,征討方臘時被藥箭射死,今世也投到了吳軍陣中。
兩將相會,卻不想這王定六武藝更不如那馬保七,被凌統一刀捅中心窩,落馬而死。
楚軍見將軍再斬吳軍一員大獎,氣焰更凶,士氣更壯。凌統見時機成熟,率城下五千大軍,向吳軍掩殺過去。
吳軍連折兩員大獎,上下眾人已是心驚膽顫,哪還有絲毫鬥志可言?兩軍一相接觸,吳軍便如潮水般退去。
凌操在城頭上,見凌統建功,心中大喜,任由楚軍衝殺,只是見吳軍勢大,恐兒子有失,殺了一陣便鳴金收兵。
此一役,殺的闔閭大敗而還,退卻十裡下營扎寨。楚將如此勇猛,這卻如何是好,若是再損兵折將,攻城不下,自己怎麽回姑蘇城見吳中父老,怎麽向吳王姬僚交待?
闔閭想到吳王姬僚,臉上又顯露出陰狠的表情,什麽吳王姬僚,明明應該是吳王闔閭才對,我才應該是吳王。
原來闔閭也是吳國王室之子,自闔閭往上三輩,當時的吳王名叫壽夢,吳王壽夢有四個兒子,從長到幼依次叫做諸樊、餘祭、餘眜、季劄。四子當中,季劄最為賢能,壽夢想立季劄為吳王,季劄不肯,便立了諸樊為吳王。
諸樊成為吳王之後,便想讓位於季劄,季劄依然不肯,最後乃至於吳國全國上下百姓都願擁立季劄為吳王,季劄於是遠離宮室,來到鄉下獨自耕作,吳人此時才罷了立季劄為吳王的想法。
過了十三年,吳王諸樊去世,王位不傳給自己兒子卻傳給了弟弟餘祭,是想自己兄弟之間長幼相傳,最終令季劄為吳王。
又過了十七年,吳王餘祭去世,又傳位給了弟弟餘眜,餘眜做了四年吳王,同樣去世,想要傳位給弟弟季劄,季劄依然推辭不受,竟逃離了吳國。
此時吳國無王,吳國上下便說:“原來的大王有命,兄長過世則弟弟即位,必要讓季劄為吳王。如今季劄不受王位逃去,那就該立餘眜的兒子為王。”於是餘眜之子姬僚被立為吳王。
而闔閭乃是吳王諸樊的兒子,闔閭常以為自己父輩四人,應當傳位季劄為吳王,季劄不受,我父親諸樊先為吳王,立吳王也應立我為吳王。於是闔閭便陰蓄力量,總想有一天將吳王姬僚取而代之。
“今日我一再失地,如今出師又再遇挫,不知為王之日在於何日啊。”闔閭不禁感慨到。
“敵將如此勇猛,卻該如何破敵?需尋一勇將方可。”闔閭思索著,“當日梁季托王伯當送信,我見此人勇猛,怎麽今日把此人忘了?”
闔閭似乎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夜裡便往後軍營中去了。
此時梁季一眾,正於帳中而坐,“我等有心報國,闔閭卻不能識人。今日被楚軍殺的大敗,好生苦惱。”梁季感歎。
“都是師泰頑劣,胡亂言語,才使我等無上陣的機會。”梁簡罵到。
“父親、叔父勿憂,闔閭定會來尋我等。”梁九卻自信的說。
“這是為何?”
“當日,父親遣伯當兄送信,伯當兄弓馬嫻熟,闔閭初見已喜愛不已,今日戰敗,豈有不來尋伯當兄之理?”
正說之間,小校來報:“公子光將軍到。”
諸人起身,擁闔閭入帳。
“今日怠慢各位是我闔閭之過,還望鄉帥、各位義士不要放在心上。
城下一戰,我吳軍被楚寇殺的大敗,想必諸位也看的清楚。我軍首戰失利,並非兵家不利,而是無猛將在營。我心念王伯當忠勇雙全,必能槍挑敵將,壯我吳軍天威,特此前來請義士明日出陣,不吝武藝,戰將建功,待功成之後,我自會上稟大王,為義士請功。”吳王真誠袒露。
王伯當聞言,喜上眉梢,“小人自當盡力而為。”
“我見諸位,只有兵器,並無戰甲,特為義士們各帶一副寶甲。待本將取下塗中城,令有封賞。”
次日,諸人披了披掛,取了武器。再次擺開陣勢,浩浩蕩蕩往塗中殺來。
凌操、凌統二父子,也是不驚不忙,凌統取了兵器戰馬,便要開關延敵,卻被凌操喊到,“今日,統兒你坐鎮城中,我去會會那些吳國鼠輩。”
“父親需小心,吳軍雖是鼠輩,兒想吳軍昨日大敗,今日仍前來攻城,恐是有能人在軍中,如若不敵,兒自射住吳軍陣腳,父親回城便可。”
“什麽時候也變的這般婆婆媽媽,何必長他人之士氣,滅自家之威風?再者說,你便對你爹爹這般沒自信?統兒,為爹擂鼓。”凌操說罷,領著五千兵甲,出城迎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