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子牙果真是兵家之鼻祖,武廟之主祭。梁九讀完文韜,大有所獲,有此治國治軍之韜略,何愁大事不成?
第二日,梁九正欲同梁季、王伯當一道上山看訓練兵丁,也正好教他們一些強身健體之術。正出城時,卻望見近百流民山賊自北向南,朝全椒小城而來。
為首一人,騎馬執槍,到了城下便破口打罵,“你們這些楚賊,侵我家鄉,奪我妻子,逼的我等百姓流離失所。體弱者長眠地下,偷生者隻得落草,竟還打死我寨中兄弟。
我今日前來,若是你等識相,就交出梁師泰、梁九來,再添上百來石糧草,爺爺我便作罷。
若是不然,這小小的全椒城牆,爺爺張郃我駕馬一躍便過,定然親手屠盡你這些楚賊。”
原來落草之人竟是大名鼎鼎的曹魏張郃!
張郃說罷,那些流民也不斷敲打著手中的兵器、農具,倒也有一番威懾。
梁師泰此時正於城牆之上,聽張郃指名道姓要自己的姓名,拿著那對镔鐵軋油錘就欲下城廝殺,卻被王伯當擋下:“此人驍勇,公子不可輕敵,待伯當下去將其擒來。”
此時梁九起了惜才之心,隻恐這二虎相爭,必有一傷,若能招攬而來,豈不是更為上策?
又將王伯當攔下,“張郃記恨者,不過楚人而已,何必自相爭鬥,我自信若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定能讓其歸降。”
“此人意氣確實與我等相投,倘若倒戈來降,更是我等襲取塗中的一大助力。九兒你既有信心,便先下去會他一會,若是交手,我等再一並殺出。”梁季說。
梁九提了一杆素纓槍,腰懸乾將劍,跨上馬匹,獨自出城。
來到陣前,梁九抱拳作禮,“好漢,在下便是梁九,只是我等非是楚賊犬牙,同是與壯士一樣,吳國子民也。”
“少在此花言巧語,先吃我一槍。”張郃大喝。
說罷,張郃駕馬,急操槍來刺,那杆槍如同靈蛇出洞,極為陰狠,一槍直取梁九咽喉。
梁九此時也是反應極快,手持素纓槍,斜刺裡槍頭迅速往上一挑,打開了張郃這杆槍。
看到張郃突然發動攻勢,全椒城上的眾人心俱是一驚,又見梁九化解,連連稱好。
“叔父,讓我下去和兄長共殺這賊廝。”梁師泰此時看的急切,不免也想上陣一戰。
“九兒尚能應付,且先看二人相對幾陣。”要說擔心梁九,肯定是梁季最為擔心,只是梁季心中明白,要想真正成為一名將帥之才,少不得戰場之上的搏殺!
正說之間,張郃見自己的凌厲一擊被梁九化解,大怒不止,調轉馬頭,又向梁九衝殺而去。
此番進攻,張郃化刺為劈,到梁九身前,作一個力壓泰山之勢,槍尖重重劈向梁九。
梁九見此,心中大駭。想在琅琊山上之時,自己和林衝學槍,林家槍法與周侗之槍法糅合所得槍法,自己也學了七七八八,與林衝比試,尚能應付,怎麽今日見了張郃,這情形如此險惡?
張郃之槍已要劈到梁九頭上,容不得梁九多想,雙手持槍,高舉頭頂,竟想硬接下張郃這蓄力猛擊。
兩槍相觸,金鐵齊鳴,梁九頓時覺得兩隻手臂一沉,虎口酥麻,雙手所舉似乎有著千斤重量。
想原來與林衝交手,因該全是林衝讓著我,切磋比武,果真不比這戰場廝殺,更何況,還是張郃這種一等猛將!
梁九此時猛的發力,用力往上一挺,
打了張郃一個措手不及,竟也將張郃的長槍頂了上去。 見一招奏效,梁九也很是果斷,不再和張郃糾纏,迅速夾緊馬腹,與張郃拉開距離。
“好漢真是好武藝,不知可否聽我一言?”梁九趕忙說到。
“哼,小子,等我把你擒住你再說吧。”張郃不多廢話,又猛地向梁九殺來。
梁九搖了搖頭,果然這等猛將,不與他戰個勢均力敵,是斷然不會將你放在心上的。
梁九隻得將長槍插在地上,拔出了別於腰上的乾將寶劍,劍一出鞘,便已有陣陣寒意襲來。
梁九本不願動用這乾將劍,畢竟這寶劍過於顯眼,如今與張郃鬥槍法不過,只能再用這乾將劍與他一試了。
乾將出鞘,劍吟聲清脆響起,張郃見此,果是一驚,梁九居然有如此寶劍。
那城上人見了,讚歎寶劍的同時也是不解,拿槍對槍,梁九已輸了半陣,怎麽又用這劍去對槍?
張郃不由分說,又是一槍,身發狠勁,向梁九心窩刺去。梁九此刻,也不拿劍抵擋,竟是往後躺在了馬背之上。
張郃見此大笑,這不是露出破綻來教他取梁九性命?正欲槍頭下壓,結果了梁九。
此時梁九手腕一翻,青鋒乍現,寒光滿面,將那乾將寶劍向上一挑,生生削去了張郃手中長槍。
原來梁九見張郃手中兵器,只有槍頭是镔鐵打造,槍身卻是蛇紋木打造,故而使了這太乙玄門劍第十九式白蛇吐信。
梁九手中的乾將劍乃是絕世寶劍,削鐵尚如削泥,何況是木製槍身?一劍便斬斷長槍。
“我竟敗給了你?也罷,志窮之時則處處為阻,要殺要剮任由爾等楚賊。”張郃決然。
“義士此拜,非武藝不精,乃是兵器之故,不佔天時。若是你我共用長槍,我怕是很難在將軍槍下走完第三個回合。”梁九說到。
“我等俱為吳臣,之所以國破而在此偷生,是想有朝一日,積蓄力量,報這失地辱國之仇。”
“你們真是吳國人?”張郃又問。
“千真萬確。再者前日族弟打死你寨中之人,實屬意外,族弟性情暴烈,被好漢寨中之人言語一激,出手沒了輕重,這才打死。”梁九辯解到。
張郃聞此言,沉默不語。
梁九緊接著說,“此時家國離亂,朝吳而暮楚,我等一眾,陰養軍士,隻待我吳國天兵到時,合兵一處,同破楚賊。”
張郃動容,“爾等倒有好家業!不似我們這似飛蓬般的窮苦百姓,一遇戰亂便只能四處流離。”
“壯士,此處不是說話之地,不如隨我進城,再細細詳談?”梁九勸說到。
“只是跟著我的這些百姓們如何是好?”張郃面露猶豫。
“無妨,他們也只是受這戰亂之苦,實無辦法才同壯士落草,隻教丟了這些兵器,隨我一同進城。”梁九說。
張郃聞言,即讓丟了兵器,一同進了全椒城。
全椒城上,梁季等人看的真切,見梁九果真勸了張郃倒戈來歸,不由得大喜,見那一眾皆丟了手中兵器、農具,大開城門放了梁九、張郃等進城。
一行人到了梁府中,備足了酒飯,先讓那一眾流民吃飽了肚子,梁季又吩咐梁簡,雖是吳國子弟,卻也落草為寇,若使安居於全椒,又怕日後生亂,不如就領上山去,編入軍中,日後仍由張郃統領。
梁簡聞言,帶著百號流民,出城往營裡去了。
梁季於席間,想起張郃在城外與梁九爭鬥時勇猛無比,不由得誇讚到:“張壯士一身好功夫,一杆槍使的出神入化,有此本領,何不同我一起起兵,待公子光天兵到時,光複塗中?”
張郃聞言,鬱鬱寡歡:“我本有報國之心,卻終是薄福之人。那些流民隨我共受苦厄,情同手足。今鄉帥帶他等參軍,始是正道,我卻隨不得鄉帥。
我張郃此人,素來見重忠義,今鄉帥族中子弟,錘殺隨我之人,雖是我等行卑劣之事在先,但今日不能報仇,教我有何面目去再見那百余名隨我之流民?”
梁師泰聽了張郃此話,如坐針氈,雖是魯莽之輩,此時也頗懂大義, 當即便說:“那天打死你的部下,確實是小弟的錯,哥哥你不用擔心,小弟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梁師泰說完,也不顧眾人,竟自走出房門,騎上馬往營中去了。
眾人不解,也不再坐著,均騎了馬跟上了梁師泰。
梁師泰背著兩錘來到營間,見張郃等人也在身後,竟然在那百余名降卒面前朝著張郃跪了下去。
“各位鄉親,我梁師泰前日殺了你們一員,卻不知你們也是想要抗楚的義士,惹怒了你們,也惹怒了張郃大哥。今天,我便自斷一趾,以平各位鄉親之怒。”
梁師泰說罷,露出自己左手小拇指,單手抽出一柄八十斤重的鐵錘,就要往手上砸去。
梁簡正在安撫這批流民,突然見此變故,大驚失色,就要上前攔住梁師泰,卻不知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原來是張郃見此,一個箭步向前,一手抓住梁師泰手腕,一手死死抓住那柄鐵錘。
“兄弟這是何故,能有此心意我張郃便滿足了,何必傷自己建功之軀。”張郃說到。
“哥哥你今天若是原諒小弟,我便不砸,若是解不了哥哥你心頭之痛,就是這整個手,我也砸給哥哥看。”
“兄弟能有此心,我便已寬慰了,更不可再做傷身之事。我便加入梁府便是了。”張郃道。
那些降卒,見了此狀,也紛紛與梁師泰同跪:“小將軍能有此心,往日之事我等絕不敢提。”
只是那梁簡,還以為是這一乾流民,見他兒子愚笨,借此機會慫恿梁師泰自殘,暗自懷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