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將軍,那些官兵又來攻城了!”一名衛兵慌慌忙忙的跑進城門樓中,“官兵從東邊包抄了過來,看架勢就要攻城了。”
此時已是午夜,劉唐睡得正香,此時也驚醒了過來:“慌什麽,待我出去看看。”
好在劉唐睡不卸甲,翻身便走向了城樓。劉唐看去,底下雖然黑暗,但也能看清有數千人頭攢動,一隊人馬往東門而去,一隊人馬直奔南門而來。
“哈哈,梁九小兒,果然不出我所料,今日小敗一場還來襲我城池,兄弟們,依然像今日日間一樣,待他們到了城下再放箭。傳令東門的兄弟,也同我們一樣,堅守城池。”劉唐笑到。
說罷,劉唐便又操起硬弓,準備著收割攻城士兵的性命。
等到兵臨城下,城頭上的火把才把下方的士兵照亮,此次攻城的將領,不是白日裡的張郃,而是換了兩個十分陌生的面孔,在戰前劉唐便派人打聽梁九身邊人物,只知道有一梁師泰號稱掛錘將、一王伯當號稱神箭將,並不知道有這兩號人物。
可劉唐並未輕敵,還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能被梁九派來攻城,肯定也不是等閑之輩。
這二將不是別人,正是朱桓、朱據兩兄弟,兩兄弟一般打扮,一手持短刀,一手執堅盾,指揮著大軍攻城。
這次攻城,朱桓、朱據與東門的梁簡、梁師泰二父子相同,俱是佯攻城池,並未使出全部實力,而目的,就是為了能將劉唐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好讓張郃率眾,偷上寶應縣南邊山上設伏。
城下殺聲震天,比起白日裡隻強不弱,可攻勢卻與聲勢並不匹配,比白日裡遲緩了許多,那些士兵只是聚在城下,拿著盾牌抵擋著城上亂射的箭矢,趴在城牆上並不似白日那般不顧性命的往上攀爬。
劉唐見此,不禁大喜,還以為梁九夜來襲城,必有能人,想不到是兩個無用之人,只是在城下指揮,口中殺聲喊的震天響,那些士兵卻並無攻城赴死的勇氣。
劉唐對著趴在城牆上的一名士兵射出一箭,大笑道:“梁九陣中果無人矣,派這二人來攻,比白日裡那山賊差遠了。”
劉唐又射出一箭,心中想到,莫非是梁九派這一支弱旅來佯攻南門,主力全去攻我東門了?若是如此,則大勢不妙矣,我且快去東門看看。
劉唐便不再理會南門的朱桓、朱據,提著刀,抓著弓往東門而去。
到了東門城樓,東門上的攻勢果然比南門要猛烈一點,不過也就僅多一點而已。
那梁簡也同朱桓朱據一樣,在軍陣之後指揮,可梁師泰卻不一樣,親自拿著盾牌,背著兩柄镔鐵軋油錘在城牆上攀爬。
按梁師泰的話來說,他只是想攻城“玩一玩”,也好讓這佯攻更逼真一點,梁簡勸不住,也便讓梁師泰去了,只是叮囑他不要真的攻上城樓。
梁師泰舉著盾牌,正在城牆上磨蹭,恰好看見城樓上一個滿頭紅發的人走來,正是劉唐,梁師泰心想,這廝不是在把手南面城樓嗎,怎麽跑到東邊來了,待我詐他一詐。
梁師泰肥大的身子在此時居然靈活了起來,身形動作完全不像剛剛那般遲緩,連連往上攀去。
梁師泰發現了劉唐,劉唐也看見了梁師泰,那胖子背後背著兩柄打鐵用的鐵錘,想來就是掛錘將梁師泰了,劉唐心想,早先聽說闔閭攻塗中時,正是梁師泰第一個攻上城樓,眼下不得不小心應對。
劉唐挽弓搭箭,蓄力一箭便向著梁師泰射去。
梁師泰早有準備,又怎會被此一箭射中?梁師泰舉著盾牌,正好將那一箭擋了下來。
箭頭穿透盾牌,並未沾著梁師泰,可梁師泰此時卻故意側著身子從城牆下摔了下去。
後方的梁簡見兒子摔下,心中一驚,連忙上前到梁師泰處,周身士卒巨盾擋著密集的箭矢。
“我兒被射中哪裡了?”梁簡慌亂的俯下身子,檢查梁師泰何處受了傷。
“爹我沒事,劉唐一箭沒射中我,我是故意詐他才倒下來,爹你就抬著我退下。”梁師泰對梁簡說。
梁簡聽完氣的不輕,“你這臭小子,爹在後面見你墜下可是嚇的不輕。”
雖然梁簡這樣說著,但也能明白梁師泰的用意,連忙與士卒一同將梁師泰抬了出去。
城上的劉唐見一箭穿盾,又見梁師泰墜樓,還真的以為是自己臂力強勁,穿盾射到了梁師泰,不覺大喜,什麽掛錘將,不過都是些烏合之眾。
卻說張郃雖然今日氣憤,但執行起軍令來可是半點都不含糊,在朱桓、朱據、梁簡、梁師泰四人攻城之前,張郃便令五千士兵盡皆銜枚,以免在疾行之時發出聲響驚擾山下城中的士兵。
見四人已然動手,張郃也不再耽擱,率領五千人就在黑暗中往山上疾馳而去。
趁著黑夜摸上了山,張郃在山上望向寶應縣,西邊靠山的這一面果然兵甲稀松,並未設多少守衛,見底下守軍並未發現,張郃又讓這五千人加快速度,整整五千人,竟然就在寶應縣縣邊繞開了城池,來到了城後的山中。
梁九估摸著張郃所部已全部過了城,便鳴金收兵,四將聽了金響,當下便收兵撤退,全無一點猶豫,白日裡個個都爭先恐後的攻城,此時卻是爭先恐後的退軍。
劉唐見又勝一場,沾沾自喜,當下便擬起第二份戰報來。
“就說梁九小兒,施雕蟲小計,夜襲寶應,不過早被小將看穿,殺的梁九大軍铩羽而歸,更是一箭射翻了梁九弟弟梁師泰,其余斬獲數百人。”劉唐說道此處,又是細細琢磨,“不對,此處要改了,就說斬獲無數。”
改成這樣似乎頗為符合劉唐的心意,劉唐接著又說:“小將還望主公盡早添兵,不用主公親往,小將便將梁九一派烏合之眾拿與淮陰。”
軍中文書寫完,劉唐令他又念了兩遍,更覺滿意,便派人往淮陰送去。
傳令之人剛下城樓,劉唐又是突然起來,跑到外邊,趴在城樓上喊到:“兄弟且慢,你的馬慢,直接將我的馬騎去淮陰。”
一頓安頓下來,天已經是泛起白光,劉唐也終於能睡下休息一會了,雖然有兩場小勝,但劉唐依舊謹慎,在城上巡視了一圈,才回到城門樓中,依舊不卸甲,緩緩睡下。
而梁九這邊,見諸人皆回營了便不再理會,直令諸人盡早休息,像是算透了劉唐不會來襲。
張郃及那五千人馬則是辛苦一些,並沒有營帳房舍供其休息,好在冰雪都已融化,天氣乾燥起來,諸人聚在一塊也不算太過於寒冷。
南方山上一般都是常綠,即使是冬天的寒風也不能讓樹木枝葉掉落,這也能讓張郃安然的在山上隱匿三日。
劉唐的傳令兵均是騎的快馬,兩人一前一後便到了淮陰郡城。
兩人將戰報報與楊義臣,楊義臣拿著兩卷書簡,看完後深思起來:為何這梁九如此不堪一擊,兩度攻城均被守下,按理來說這一萬五千人攻這五千人的孤城,全力之下,一度便能破城,為何卻攻不下呢?
楊義臣來回踱步,看劉唐戰報,第一次攻城梁季折了數百人,隻道是試探一攻,這也正常,第二次夜間偷襲,劉唐竟說斬獲無數,看來是梁九全力進攻,難道說這梁九真的是徒有虛名?
楊義臣轉過身來,問那兩人:“我且問你,梁九襲城之時,有多少兵馬?”
“那日已是午夜,在下隻望見寶應縣東南兩面,密壓壓全是人馬,打著火把,只看見城下往後到不可見處,盡為官兵,依在下看,有不下萬人。”這送信之人與劉唐一樣,俱是好大喜功之人,又見自家將軍射翻梁師泰,更是有恃無恐。
不下萬人?如此說來梁九還真是全軍來攻了,如此看來,梁九果真是欺世盜名之徒。
可楊義臣還是放不下心來,畢竟闔閭所派,理應是能征善戰之人,不應如此遜色。
“你二人連夜趕路,先下去休息一陣吧。”楊義臣尋來想去還沒個結果,便先將二人打發了。
“到底要不要增援呢?該增援劉唐多少人馬呢?”楊義臣還在想著,舉棋不定。
就在此時,一人與退下休息那二人打了個照面,從殿下上來,見楊義臣面色難堪,便開口問道:“主公因何事煩惱?莫非是劉唐已經失了寶應城了?”
“非也,你且自己看看。”說完,楊義臣便將兩簡書簡遞給那人。
那人接過書簡,接簡之時還能看見那人手腕上紋著花紋,想來是在手臂之上繡滿了刺青。
那人看完兩簡,不解道:“劉唐打了勝仗,主公何憂之有?”
“正是因為梁九太弱才顯得疑點重重。”
“主公多慮了,或許是那梁九本就這麽無用。”那人笑到,“既然劉唐求增兵,便由小將領一軍前去,主公你看如何?”
“也罷,你要多少人馬?”
“不敢要多,隻三千精兵足以,再加上劉唐處的五千人馬,我二人合兵一處,定能取下梁九首級來見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