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郃聽完愈加氣憤,正想發作,卻被梁九打斷。
“叔父、張將軍都先少說兩句,且隨我進帳來。”梁九說完,便轉身朝著營帳中走去。
朱桓、朱據二人最晚加入,自然不摻和這幾人的矛盾,緊隨著梁九進入帥帳。
梁簡自然是無所謂,他在張郃入夥之時便對他心存怨念,見張郃攻城不下不憂反喜。
梁師泰倒是很重義氣,還想安慰張郃兩句,還為開口便被梁簡拉著走到帳中。
最後只剩王伯當和張郃站在營外,王伯當扯著張郃袖子,勸到:“張兄莫要生氣,梁將軍鳴金自有他的考慮,且先進帳聽他如何。”
諸人進帳,立於左右,梁九見張郃等諸人全部到齊,坐在帥案後開口道:“
諸位將軍,當下我大軍被阻寶應縣,諸位將軍看該如何破敵?”
梁簡並不安分:“賢侄啊,依叔父之見,我與師泰領軍攻城,今天落日之前便能攻下寶應縣。”
“不知叔父需多少兵馬?”梁九問。
“與張郃將軍一樣,賢侄給我三千兵甲足矣。”
“不知城中守軍幾何?我安敢貿然進軍?倘若楊義臣及那全部人馬就在城中,莫說三千,就是我等一萬五千兵馬一齊攻城又能如何?”梁九反問。
聽完梁九此言,諸人皆沉默了下來。
而令兵的出現及時打破了帥帳之中的沉默。
“報!”一名早先被梁九派出打探消息的令兵回到帳中,“報將軍,小人已將楊義臣的部署摸清楚了。”
“哦?你來的正是時候,快說說其各城兵力如何?”梁九問到。
“將軍,小人自接令後便騎快馬,繞開寶應縣到淮陰郡,探得楊義臣擁兵兩萬佔住淮陰郡,派出手下大將劉唐領兵五千,駐扎部守在這寶應縣城之中。”那小卒說。
聽完此言,梁九又開口:“寶應縣有五千人馬,諸位現在誰還想提三千人去攻城?”
張郃冷哼一聲:“這寶應縣乃是一座孤城,我殺上城樓,梁將軍你率大軍齊攻,小小的寶應縣有何難破?”
“你是在質疑本帥的軍令嗎?”梁九擺起架子,斥責張郃。
在這一世,張郃隻比梁九大了幾歲,梁九此時只有十五歲歲有余,而張郃也不過二十歲出頭,正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張郃雖然氣憤,但聽到梁九發怒也不在作聲。
而梁九也並非真的對張郃生氣,而是要磨練他的性子,“天下有大勇者,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蘇軾《留侯論》)”,梁九正是要讓張郃能夠處變不驚,行軍打仗能夠思前想後,這才能讓張郃成長為一代名將。
“寶應縣背山而建,三面皆是平原,依在下看,不如三面合力攻城。”王伯當此時說到。
“若強攻,今日便已經破城了,強攻傷亡太大,我等只有一萬五千人,楊義臣卻有兩萬人,今日強攻便把兵士打光,日後如何破他淮陰郡?”梁九說到,“張郃,說說今日攻城我們折了多少兵士?”
“陣亡了有二百多人,傷了三百多人。”張郃此時還是很不情願的樣子,歪著腦袋,仿佛還是認為今日強攻破城才是最好的選擇。
梁九也不顧他,複問眾人:“諸位還有什麽破城的好計策?”
“寶應縣三面平原,一面背山,城中水源是從山上所取。既然劉唐堅守不出,我們便佔住山頭,將城圍住,切斷水源,或在水源裡投毒,不出七日,
寶應縣必不攻自破。”梁簡也獻上他的計策,只是略顯狠毒一點。 “寶應縣是我吳國土地,城中百姓也是吳國百姓,若是如此,反令城中百姓受罪。此計不妥。”梁九又是搖頭拒絕。
“這也不妥,那也不妥,莫非我等要乾等在這小小的寶應縣下嗎?”梁師泰聽得很不耐煩。
“非也,小小一縣,唾手可得。我意於東、南兩面圍住寶應縣,在寶應縣西邊山後埋下伏兵,每日佯攻城池,待楊義臣援軍一到,便殺他個措手不及,這一招便叫做圍點打援,你等覺得如何?”梁九向諸人說出他的計謀。
“哥哥為什麽不三面圍城?”梁師泰不解。
“放出一面來好讓他去淮陰郡報信求援,也好顯得我軍畏懼,怕被楊義臣與劉唐腹背夾擊,好誘他領兵來援。”梁九解釋。
“將軍此計甚秒,能將楊義臣軍誘至野外,免去攻城之苦,只是將軍為何確定楊義臣一定會來援?”朱桓問到。
“我對楊義臣、劉唐二人素有了解,劉唐本是魯莽之人,今日我等敗退,他一定會向淮陰求援,楊義臣也一定會派兵來援,楊義臣想得也是能在淮陰之外將我等擊潰,不想戰火蔓延至淮陰郡城。”梁九胸有成竹。
“諸將聽令,梁簡、梁師泰,著你二人領一千騎兵、五百戰車、三千步兵合四千五百人,圍住東面城樓,,每日做佯攻之狀,待見援軍接近城池,梁師泰你便領著一千騎兵、五百戰車殺出,直奔援軍殺去。叔父你則辛苦一點,劉唐見援軍被截,城上必然打亂,你勢必要奪下東面城樓。“
“是!得令!”梁簡父子二人抱拳答應。
“朱桓、朱據二將聽令。”
“末將在。”
“令你二人領兵三千,每日佯攻寶應縣南面城樓,見梁師泰起兵盡出,城上守軍慌亂之時,一鼓作氣拿下城樓。”梁九法令。
“末將必不辱使命。”朱家兩兄弟深受感動,要知道他二人新入軍中,寸功未立,梁九便將三千人馬交予他們,足見梁九對二人的信任。
“張郃,剛剛不是很不服氣?還在背後說我想奪你的功勞,今日便將這伏擊一戰交給你,倘若楊義臣來援,你可能拿他的下?”梁九故意激張郃到。
“哼,這有何難?只怕他不來援,到時我等白白費了幾日的時間。”張郃還是那副氣憤的樣子。
“哈哈,張郃呀,若是三日之內沒有援軍來,我這帥案便讓於你坐,我自回大王處請這貽誤戰機之罪。”梁九很是自信,還和張郃打起了賭。
“好!便一言為定。”
“那便令你領三千弓兵,兩千步兵,趁今夜東、南二門攻門之時,摸上上去,埋伏在山間,但見寶應城北門外有敵軍來援,待他貼近城池便箭雨齊發,見梁師泰騎兵殺到,便率軍殺下山去,勿要斬將立功,你可記下了?”梁九安頓了一連串。
張郃卻是自負的很,聽完命令便草草一抱拳,轉身往帳外走去了,很是隨意地回答到:“還用你說。”
梁九聽完雖然心中氣憤,但也並未阻攔張郃,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真正指揮打完一場勝仗,說得再多也是白費口舌。
“行了,各自去準備吧,待今夜子時,便領軍直奔寶應城東、南二門,好掩護張郃伏兵上山。”
諸人散去,王伯當還在帥帳之中,不免擔心,“將軍,張郃現如今的狀態,真的沒問題嗎?”
“無妨,張郃之勇略,也並非在敵將之下。此時不過是賭氣罷了。”
“我還是覺得擔心,我到張郃營中看看,提醒他帶足這幾日的乾糧吧。”王伯當說完,便退了出去。
且說劉唐打了勝仗,一戰下來殲敵二百,傷敵三百,雖是一場小勝,但也是重挫了梁九的士氣,而這正是楊義臣給他的任務,阻敵前進,挫敵銳氣。
劉唐見敵人已退便回到城門樓中,不覺心情大暢,便喝到:“來人呐,替咱家燙一壺美酒, 這冬天拉弓拉的手疼,還要暖暖才是。”
劉唐接了酒,一邊慢慢喝一邊還在琢磨剛剛的守城一戰,嘴裡嘀咕:“也不知那些人爬這城牆手疼不疼……。”
喝著熱酒,劉唐才想起來這戰報還為曾往淮陰送去,又喊人上來,令其擬了一道戰報,便欲讓其送去。
那傳報之人剛欲下樓,又被身後的劉唐喊住。
“且慢,你且聽我口述,在這戰報上再補兩句。就說,梁九之軍外強中乾,不足為懼,只是兵甲眾多,難以克敵,還望主公多派人馬增援寶應,待臣一並將梁九殲滅於此。”
劉唐說完,那人將劉唐的話謄在書簡上,束好書簡,隨身放好。
傳令兵正欲退走,可又被劉唐喊住。
“將軍,不知將軍還有何吩咐?”
“你到了淮陰見了主公,可不敢和他說我飲酒之事,你可記下?”
“小人記下了。”那人再度拜揖,想要退下,可又被劉唐喊住了。
“我恨不得現在就將戰報送到主公身邊,好讓主公為我添兵,你的馬慢,換騎營中的好馬去。”
原來是劉唐求援心切,不忘將自己的快馬給這傳令之人。
劉唐雖然魯莽,卻也是個曉得軍紀之人,喝完這一壺酒,劉唐並未再續,反到是重新走到城門上,部署兵士。
“兵不厭詐,梁九雖敗了一戰,可說不準今晚便來襲取寶應,各位兄弟精神都打起來。”
劉唐巡視了一圈,確認是有備無患之後才又回到城門樓中,不卸甲胄,躺在床榻上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