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大家都在說笑的時候,李儼的話也讓李憲朝著自己弟弟李鈺看去,隨後也問道:“是啊,小弟,你怎麽這麽晚了帶著兄弟們來這裡。”李鈺笑了笑說:“大哥,父親不讓我出門,讓我讀那些個之乎者也的酸腐文章,我頭都大了,於是趁夜帶著兄弟們來找你,這會兒父親估計還在家裡跳腳大罵呢,哈哈哈。”
李憲聽自己弟弟說完,不由摸了下額頭,笑罵道:“待我們回去了,你定要被父親打罵。”李鈺聽完心想,自己雖然是偷偷跑出來的,但也誤打誤撞幫了自己大哥,回去應該不會再被父親行家法了吧。
李憲李鈺兄弟二人雖隻相差兩歲。性格卻也天差地別,老大李憲雖粗通武藝,卻更好學文,老二李鈺確是自小愛好武槍弄棍,武藝高強,唯獨不喜讀書,縱使李員外棒打鞭抽,卻也拿他沒轍。
看到弟弟憨笑的表情,李憲也不再說些什麽,只是心裡想到回去了定要向父親解釋一番,護一護自己這個呆弟弟。一時無話,拎著酒壺的劉典過來說道:“憲哥兒,眼下雖然盜匪退卻,但為防他們再次襲來,我們還是稍作休整,速速出發吧。”李憲回過神來看了看大家,十幾個兄弟都是掛了彩的,還有幾個已經沒氣了的,於是說道:“大家都聽劉大哥的,讓受傷的兄弟們都坐車上,其余的繼續趕車,我們趁夜趕回高柳城。”而至於那些死去兄弟的屍體,也都是搬上了馬車,一並運回去。
就這樣,剛經歷了一番打鬥的李憲一行人繼續打著火把朝著高柳城方向趕去。約摸兩個時辰後,大家終於看到了高柳城的城頭,高柳本是代郡郡治,城牆也比一般縣城高上許多,約摸著有三丈多高。李憲此時騎在馬上,看著高柳城頭,心想到,這次籌買回來的糧食也不過才兩千石,而城中百姓都差不多有三萬多人,這點糧食,無異於杯水車薪啊,。接下來該怎麽辦,原本自己家是準備搬走的,奈何父親舍不得高柳的家業,又見不得百姓遭難,故而留了下來,現如今該何去何從呢。原本高柳城有人口五六萬左右,蓋因許多百姓都舉家逃難去了,否則就如今的形勢,恐怕更為艱難。
李憲正在想以後該怎麽辦時,李儼和劉典已經打馬上前去叫城頭的守衛開城門了。城頭上幾個守衛看見城下來人舉著火把過來,正欲問來者何人,卻聽到劉典在城下大喊:“老衛,我們運糧回來了,快叫兄弟們打開城門。”城頭上,一個滿臉絡腮胡子,四十左右的壯漢聽見劉典的話語,心中也有些欣喜,畢竟城中缺糧已久,於是趕忙叫兄弟們下了城頭把城門打開。
城門打開後,大家就趕快把糧食拉進城區,徑直往李家府邸而去。
李府後院,年屆五十的李家家主李園此時還在因小兒子偷偷溜走的事情與管家吹胡子瞪眼的時候,一個李府下人來到後院門欄前大聲喊道:“回來了,回來了,老爺老爺,大公子他們運糧食回來了,二公子也跟著車隊一起進的城,他們現在正往家裡趕過來呢!”李園聽到大兒子運糧回來,登時臉上一喜,叫上管家就往外走,此時卻也不再過問自己的二兒子了。管家邊走邊對李園說道:“老爺,此番大公子可是為整個高柳城做了番大好事啊!”李園聽後沒有言語,只是臉上有一些驕傲的神色,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啊。
此時已是夜深,大家到了李府外,便開始把糧食卸下來往李府裡面搬去,兩千石糧食,說不上多也算不得少,呼呼啦啦一大幫人,
搬了大半夜。而李憲他們這時正都在李府大堂上說話,李儼便在外面和管家一起招呼搬糧食的兄弟們。 看著一袋袋糧食往府裡搬進來,李園心裡悄悄有些心安,卻看到幾個青壯漢子身上還帶著血,不由驚到,問李憲這是怎麽回事,於是李憲便把路上遇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末尾還順帶著說了句:“多虧有二弟及時趕到,不然我們可就難回來了。”這時李園才注意到躲在劉典身後的李鈺,對著李鈺哼哼了兩聲,就轉頭對李憲說道:“憲兒,此番你們卻是辛苦了,讓管家去找個大夫來,給受傷的壯士們都看看。待糧食搬完後,便讓管家招呼大家去西院歇著吧,你們也去歇息一番,明日一早,就要準備把這糧食分配出去。”李憲朝自己父親一拱手,說了聲:“孩兒到也談不上辛苦,全賴大家盡力了,父親也快去歇息吧,糧食卸完後,孩兒帶著大家去西院。”
次日一早李憲剛起床,走出西院便看見李儼已經背著手在院子外踱步。於是快步上前道:“李叔這麽早在院外做什麽啊?”李儼轉頭看向李憲說道:“昨天死去那幾個弟兄的家人都已經來領屍體了,我想問問你要不要給點撫恤,畢竟是隨我們一起去代縣的。”李憲聽後一拍額頭說道:“李叔這倒是提醒了我,撫恤卻是應該的,我這就去找父親。”說完便往外走,身後的李儼看著李憲出去,頗為欣慰的笑了笑就跟著往外走了。
隨後李憲把事情都跟父親李園說清楚,李園馬上帶著管家往府門外去。剛走到大門口。就看見外面數百人站立在大街上,李園忙上前去說道:“各位,犬子帶著諸位的兄弟,子侄,丈夫前往代縣籌糧,昨夜卻在途中遇盜匪,不幸傷亡了幾位壯士,我李某人願作撫恤,凡是昨晚受傷的,一人二十五兩白銀,死者一家五十兩。”話音剛落,管家老福就抱著一個木箱子站過來,然後開始分發撫恤銀。
事畢,高柳城張家,王家的家主也來到李府,商量昨晚運來的糧食如何分配。雖說此次他兩家並未出力,但這次買糧食的錢全都是張家和王家出的,李家因為護衛最多,所以只出力。而李家拿出的撫恤銀,張家和王家也馬上命人回去取銀子來補給李家。
李府大堂上,今年已過花甲之年的白胡子白須的張家家主張用率先開了口:“李賢弟,這次總共采購的糧食,具體怎麽安排,不如你拿出個主意來啊。”旁邊的王家家主王勁此時也附和道:“對啊,一直以來我們張,王兩家都是唯李家馬首是瞻,李兄就拿個主意吧!”李園聽後,看了看二位家主,便說出了自己的主意,糧食本就不多,三家一家分一百五十石,剩余的一千五百石就拿出來架粥棚,給百姓施粥。張用和王勁聽後都覺得可以, 便同意了這個分配。
於是李園就叫來李憲和李儼,讓他們去把張王兩家的糧食分出來搬出去,然後又吩咐管家老福帶著李秋去招呼幾個護衛前去西城門架粥棚。而後王勁又對李園說道:“最近有人談論郡治搬遷之事,都說羅敬是腦子進水了,到代縣那小縣城去過日子。不知李兄可曾聽起過?”李園眉頭皺了皺說道:“你是指此次羅敬遷郡治??我也覺得奇怪,高柳城比那代縣可大多了,平白無故的遷去代縣,確實可疑。”說完後,張用卻在一旁笑了,說道:“李賢弟,這高柳城什麽時候能輪到一個外人做主了,他羅敬在這高柳城鬥不過我等三家。自然就知道挪窩了啊,哈哈哈。”
此時王勁也想了想,確實,如今天下,朝廷對地方上沒多少影響力,各州郡大部分家族豪強紛紛佔據州郡縣城,朝廷委任的節度,郡守,沒點能力的都淪為了地主豪強的附庸。而這高柳城,近二十年來,都以李家為主。
然後張用又說道:“李賢弟,這高柳城本就是李家做主,如今羅敬和他那個小舅子縣令都跑去代縣了,不如你自己領了這個縣令位置,諒他羅敬也不敢不同意。等高柳城穩定後,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拿下整個代郡。”王勁也在邊上點點頭認同張用的話。而李園聽後,撫掌大笑道:“你們說的不錯,我李園孤身一人入幽州,起自高柳城,如今這高柳,確是該我李家自己掌控了。”而這時李園二兒子李鈺突然跑出來說:“父親,你要做縣令,那我是不是可以做縣尉帶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