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好孩子,好孩子。”一臉橫肉的壯漢臉上露出了與自身形象完全不符的窘迫。
“叔叔您深夜來找斯諾,一定是有什麽要緊事,我先回避一下。”莉姆乖巧得提起黑袍的一角,腳尖點地行禮,就要走開。
她剛要邁出第一步時,忽然想到了什麽,回過身在我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溫柔得說:“我就在樓下,好了叫我哦,親愛的。”
在冰涼柔軟的嘴唇接觸到我皮膚的瞬間,一道微弱的聲音直接在我腦海裡響起。
那是莉姆充滿危險意味的警告:“你可不要在你老爹面前亂說什麽哦。乖一點。不然,我保證死之前拉上你。”
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的聲音讓我悚然,隻得連連點頭。
滿意的莉姆衝我父親甜甜一笑,乖巧得從他身邊走過,下了樓。
莉姆的腦袋將消失在閣樓入口時,父親猛地一拍大腿仿佛想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男人從腰間摘下了一袋沉甸甸的錢幣遞給莉姆,硬塞著讓莉姆收下,說:“好孩子,這點錢你拿去置辦些漂亮衣裳,黑袍太老氣了。”
莉姆甜甜一笑,連聲道謝,迅速地下了樓去。
“聽聲音,是一袋子金幣吧?”我頗為不忿,“從你找到我起,快一年時間了吧?你給過我半個銅幣嗎?”
“這不是家裡那位明確說了不讓我資助你嘛。”父親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得笑了,“但也沒說不能給別人啊。這下好了,我曲線救國一下,給她不就相當於給你嗎?”
“雖然我們爺倆不算太熟,但看您這體型,也不是什麽善茬啊。怎麽就那麽怕老婆呢?”我給自己和父親分別搬來椅子。
“不是怕,是尊重。”父親一邊坐一邊正色道。
“是打不過才對。”我毫不留情地掀老底。
高大威猛的父親心虛地撓頭,說:“你說的也對。畢竟整個帝國也沒有打得過她的。”
“我這樣的,她能打十個吧、、、也許五十個。”
我沒好氣得笑出聲。眼前山一般的男人雖然看上去凶神惡煞,但是脾氣卻和房東朱迪奶奶一樣好。
也許他的真身可能是一個殺人如麻的煞星、也許是一個威武剛正的將軍。
不過在我面前,他卻似乎一直是一位滿懷歉意、態度低到有些卑微的中年父親,以至於我作為一個卑賤的私生子也可以對他口無遮攔。
“我說老爹啊,你到底是做什麽的呢?咱們也算見了好幾次面了,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工作。”我好奇得問。
“如你所見,吃軟飯的啊。”父親得意得挺起了壯碩的胸膛。
“啊?我還以為你最起碼是聖騎士集團裡的幹部。”我明白自己羞恥心較為缺乏似乎是有原因的,“再不濟也得是精英成員啥的吧?”
父親伸出一個粗壯的手指連連搖晃,堅定得說:“我是一個和平主義者,打打殺殺與我的人生信條不符。”
我翻了個白眼,深知此話不可信,更大的可能性是父親在斷絕我希望他為我提供便利的想法。
榮譽、榮譽,以那位聖騎士長的脾氣,別說我這個私生子,就算是她親兒子當了聖騎士,恐怕也得不到一絲特別照顧。
“那我就當我大領導是圖你這身腱子肉吧。”我深知自己的身份不能要求太多,聳肩說,“大半夜的不去伺候你的騎士長大人,跑我這個破地方來作什麽?”
父親總算是想起自己前來的目的,
說:“你不是正式成為聖騎士的一員了嗎?離你正式入隊應該還有一周,我特意來對你進行特訓啊。” “特訓?不去。”說著我就想耍賴,正式入隊之後免不了還要受訓,最後幾天消停日子我才不想動彈。
不過這次父親可沒有任由我我耍性子,直接一隻手提起了我,順勢將我夾在了腋下。
我雖然自小在貧民區野蠻生長,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但是跟著吟遊詩人、雇傭兵之類的社會底層人士還是零零散散學習過不少雜七雜八的東西。
以帝國通行實力體系而言,我如今也是實打實的藍晶級職業者,屬於可以靠拳頭吃飯的少數群體了。
但是在我那高聳如山的父親鋼鐵般的臂膀間,我竟然沒有半分逃脫的可能性。僅僅用了一隻手就讓我動彈不得。
“你這鬼樣子,誰相信你是吃軟飯的小白臉。”我心裡暗罵。
父親也不與我多說什麽,夾著我就往外走。走到閣樓入口,因為懶得怕梯子,直接跳到了朱迪奶奶的鞋鋪裡。
莉姆果然櫃台處坐著,無聊得玩手指,見到怪模怪樣的父子二人,她趕緊向我的父親行禮:“叔叔您慢走。”
“這小子我帶走幾天,你不要擔心。要是看上什麽東西了,記下來,我回來給你買。”父親大人頗為帥氣得對莉姆比了一個一切安好的手勢, 就把我夾出了門外。
“謝謝叔叔!叔叔再見!”莉姆活潑得和我父親告別,全然不管雞崽一樣夾在半空的我。
出了門,父親的腳步漸漸加快,漸漸得竟如同飛奔的馬車一般奔馳在凌晨的街道上。
從父親的身上,我並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魔力波動,也就是說他是完全靠著自己的肉體力量在如此詭異的姿勢下、大氣不喘地飛奔。
片刻我們到達了城門,此時尚未日出,聖德拉貢的城門緊閉。
父親在城門前停下,對著城牆上的守軍吆喝道:“開下城門!我!押送犯人!”
“我”字剛剛出口,城牆上的守軍就慌不迭地將城門打開了一個縫隙。
“謝了啊!兄弟們辛苦!”父親對城牆上的守軍致謝,“低調,不要喊!”
城牆上果然鴉雀無聲。
父親對這景象十分滿意,將我從腋下背到了背上,一溜煙地跑出了聖德拉貢。
直到城外的一片山區,父親才終於停下。我粗略估算,這裡距離聖德拉貢城起碼有百余公裡,此處已經鮮有人居住。
接下來的六天,父親日以繼夜地傳授我魔法與戰技。
父親似乎對我抱有不靠譜的期待,在短短幾天內教授了我三種截然不同的魔法和若乾戰技,絲毫不考慮我基礎與悟性。
平日脾氣極好的父親在訓練中宛如惡鬼,根本不把我當人看,整片山嶺都時常回蕩著我的慘叫。
“砰!”在一次失敗的術式演練中,我被狂暴的魔法波動炸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