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我不行了,我要死了,魔法回路斷掉了!”被動飛行的我終於是落了地,趴在地上呻吟著,“哎呦,哎喲。”
“兒子一路走好。”父親走了過來,水瓢大的腳砸在了我的屁股上,“放心,我還年輕,我還能再生!”
臀部遭重的我疼得跳了起來,大呼:“死老頭子你有沒有人性!你去折騰你寶貝婚生子去吧!”
“我的血脈僅你這一支,沒有別人可折騰了。”熊一樣的漢子猛地抓住了我,粗魯地為我擦去臉上的血跡,“要堅強啊。”
父親正色說:“你是有天賦的。對戰菲尼克斯家的浪蕩子時,你用了中級虛化術對吧?”
“是又怎樣?一個變戲法的大叔隨便教了我幾手。”我甩開父親的大手,仔細撣去身上的黑灰。
雙手抱胸的父親接著說:“孩子,虛化術可不是隨便教兩下就能學會的,它要求魔法與肉體的精密結合。我敢說和你一起參加聖騎士選拔的一百個小混蛋裡,能使用虛化術的不超過十個,能熟練運用到戰鬥中的,恐怕只有你一個。”
“這麽說來,我還算個天才?”我頓時自滿起來,看樣子眼界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我還以為我能學會的,那些公子少爺肯定是手到擒來。
“如果你非要用這個詞的話。是的,你算一個天才。”父親無奈得微笑,“不過也只能算是普通的天才,和我家那位完全沒法比。”
開玩笑,我也沒想和那個怪物比。亞瑟·潘德拉貢的威名震懾神聖泰拉全境,市井坊間多的是她的傳奇故事。
酒館裡吟遊詩人還靠著她的事跡謀生,說她是什麽黑龍轉世、什麽太陽臨凡。
“等等,老爹。你不會四處播種,篩選有天賦的小孩子,針對性認親吧?”我眼珠一轉,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我向神聖帝皇發誓,你是我的唯一血脈。”
“那為什麽要等這多年才來認我?我就住在離你府邸不到五裡地的貧民區啊。”我步步緊逼,想探求我身世的真相。
“夠了!”
父親難得一見地發怒了,鑄鐵般的拳頭猛地砸向聲旁足有一人粗的松樹。幾乎是拳頭接觸到樹乾的瞬間,整棵樹都轟然倒地。
斷口平滑,全然不像是拳頭擊斷,更像大砍刀猛地劈開了樹乾。
盛怒下的父親收斂了以往的嬉皮笑臉,此刻的他就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狂龍,隨時可以毀滅一切直到平息怒火。
我沉默了。
是啊,不管怎樣,我不過是他的私生子而已。雖然他對我充滿善意,但本質上,我們仍然是兩個世界的人。
“抱歉。”回過神的壯漢看著他表情木然的私生子,帶有歉意說道。
“沒事,父親大人您很強。”我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知道自己可能越過了某個底線。
“走吧,吃飯。”父親大人沒有說什麽,轉身往營地走去。
我默默跟在他後面,回到了這幾天暫居的洞穴中。洞穴的灰燼堆還劈啪作響。
父親搬來幾塊木柴,用嫻熟的火系魔法點燃了篝火。轉頭脫下了已被汗浸濕的襯衣,跳進洞穴旁的湖中。
父親的水性很好,想來肯定是一位熟練的水系魔法使用者。每次只要他下潛幾個呼吸,就可以捕捉到一條肥美的鮮魚上岸。
但這次他卻遲遲沒有上岸,我坐在篝火旁,默默等待,思考著過去與未來。
足有一個小時,湖面突然沸騰了起來。
我急忙前去查看,只見一陣巨大的白色浪花從湖底直直翻湧出湖面。 魔物嗎?
我見狀不對,掏出父親的附魔獵刀自衛。
“媽的,我逃跑是不是更好?水中的魔物我不去招惹總沒事了。”我思考著對策。
但我還是沒法毫無心理負擔的逃跑,水裡還有一個混帳老爹啊。
“躲遠點,兒子!”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只見我赤裸著上身的猛男父親從湖中魚躍而出,雙手舉著足有兩匹馬一樣大的巨型生物就要投擲。
“靠!你坑兒子上癮啊!”我急忙躲閃。
“砰!”就在我一秒鍾前站的地方,一具有著碩大鯰魚頭,卻長著熊爪的水生怪物被狠狠砸進地面,滿是腥臭的黏液。
“怎麽能是坑兒子呢?這是濃烈的父愛啊”父親也跳上岸來,極為自滿得哈哈大笑,“想不到這種小湖居然有鯰熊!大補啊兒子!”
“等等,鯰熊是補那啥的吧、、、”我真是欲語淚先流。
“父親大人,我的傳記以後寫到這裡可能過不了審啊。”
“小孩子,心靈純潔一點。這東西真的大補,你看看我的肌肉,它功不可沒啊。”父親非常自豪。
我是拗不過這位熊一樣的男人的。父親掏出獵刀,乾淨利落地切下來肥美的大腹,簡單剝皮,穿在細長的樹枝上製作我們的午餐。
看手藝很可能是職業吃軟飯的,十分擅長照顧人,尤其擅長做飯。盡管是在荒郊野外,對於製作食物也有一種與其氣質不相符合的細心和精致。
幾口魚肉下肚,我頓時感到一陣暖流沁入了四肢百骸,忍不住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吃飽了?”父親關切得問。
我還沉靜在魔物食材的奇妙感受中,連連點頭。
父親微笑著拽起了我,另一隻手抓住了剩余的鯰熊,就往叢林更伸出走去。直到一個黑黢黢的地洞前,他漫不經心地把鯰熊的屍體丟了進去。
“父親,這是?”我疑惑問。
“喂寵物。”
“什麽品種?”
“傷爪龍。”父親平淡得回答,仿佛在說自家養的粘人貓咪。
地洞裡一陣嘶吼傳來,那聲音十分詭異,仿佛是千萬各受盡折磨的人同時哀嚎。
我嚇出一身冷汗,傷爪龍是凶名遠揚的魔物,據說成年期傷爪龍有人類紫晶級別強大。
不久之前,我還聽酒館裡在傳西部帕拉德行省有一頭傷爪龍攻擊村莊,一百多口人被吞噬殆盡,十分慘烈。
“砰!”又是一聲劇烈的爆炸聲。
“這又是什麽?”我驚恐得問。
“我把飼料炸了。”父親依然沉穩。
“你炸了幹什麽?”
“激怒它咯。”
“激怒它幹嘛?”
“兒子啊,你聽沒聽過經典騎士故事啊?”父親轉過頭來對我微笑,笑容和煦。
“沒有屠龍橋段的騎士小說,是不完整的。”
我明白了什麽,拔腿就跑,可是哪裡能跑過我的怪力老爹?只動了一步,我就被遏住了命運的肩膀,摁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緊接著,巨力傳來,我像一坨紙團被隨意丟進了地洞。
“死老頭子!你絕後了!”下墜途中,我向天嘶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