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娜迦異族，怎可與諸位聖騎士相提並論。”拉斐爾的話中帶著顫抖。

　　這說辭、、、不夠好。

　　以這位紅衣大主教剛才的舌綻蓮花，我相信他應該是能想出更好說法。

　　但是在帝國最高武力的面前，想在電光火石之間琢磨個說辭來，顯然這位大腹便便的上流人士是不具備相應心理素質的。

　　“都是陛下的臣民，又有何不同?”南丁格爾將軍風輕雲淡得補上了一句。

　　這個大姐姐，才是我們單位隱藏的唇槍舌劍第一人啊。我心中暗暗感歎，立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這、、、”拉斐爾被逼近了言語的死胡同，本來的盛氣凌人已經被削去了一半。

　　盡管我們都明白，只要頂著教宗特使的身份，只要他不做出火燒聖騎士營、掀南丁格爾將軍戰裙之類的事情，諸位聖騎士高層也不會拿他怎樣。

　　但那股來自諸位領主和聖騎士長本人的恐怖威嚴輻射下，連我一個旁觀者都感覺汗毛直立，難以想象紅衣大主教此刻承受的壓力。

　　“拉斐爾先生，希望你以後謹言慎行。”聖騎士長可能也是擔心某些人嚇尿了之後場面太難看，在拉斐爾被南丁格爾將軍嚇得面如死灰後片刻，就放輕了語氣。

　　頓時，軍情室內如同實質般威壓散去。

　　黑龍，收斂了利爪。

　　“我在午後會進宮面見陛下，你回去給教宗傳信。”聖騎士長輕撫左手，“我希望陛下能給出最公正的判斷，請他務必到場。”

　　聖騎士長的話已然是在送客，驚魂未定的拉斐爾被兩名隨從架出了軍情室。

　　等到營地門口站崗的同袍通告拉斐爾已經離營，聖騎士長忽然說:“新兵，說說你的看法?”

　　本來躡手躡腳準備借搬椅子的名頭縮到角落的我，突然被點名。

　　救命啊，我一個新兵蛋子，我懂個屁。你們大人物拍板，我去辦就好了。

　　但是我不可能真得裝聾，忐忑得說道:“聖騎士長大人英明神武，舉世無雙，屬下為您馬首是瞻。”

　　“這裡是聖騎士營，你要搞溜須拍馬那一套，請去紫羅蘭教廷。”聖騎士長倒是並不慍怒，只是提醒道，“說點實際的，你是局外人，看事情應當有不一樣的角度。”

　　“屬下認為、、、”這下倒是把我難住了，必須得說點真心話，否則會被歸入宵小一列。

　　“在這圓桌會議上，只有同袍，你但說無妨。”謝爾比將軍適時提醒，顯然讓一般士兵發言，在聖騎士的圓桌會議上，並不是什麽稀罕事。

　　“屬下認為，幫誰不是關鍵問題，而是怎麽幫。”事已至此，我只能硬著頭皮說了，反正也不能因為我說得不對就弄死我。

　　“娜迦與人魚，都是帝國管理的邊陲種族，他們誰來掌管雅拉海灣對帝國更有利就讓誰來掌管。可關鍵是我們怎麽援助呢?是浩浩蕩蕩的遠征，還是提供軍事指導、武器援助?”

　　“就聖騎士榮譽而言，我認為更應該幫助人魚族。但是最終決定支援何方的，依然是偉大的帝皇本人，既然是決定不了的事情，屬下反而覺得沒有討論價值。”

　　“有幾分道理。”顯然，我這種隻談利弊的思維，對於巴巴托斯將軍、曼施坦因將軍這種榮譽上腦的職業軍人來說，不能接受。

　　曼施坦因將軍甚至冷哼一聲，好在一看就是腦力派的謝爾比將軍給我圓了場。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聖騎士長倒是一如既往得嚴肅端麗，

並沒有什麽表示。　　“屬下才疏學淺，沒有可說的了。”我自然不敢真拿自己當參謀，行禮道。

　　“退場吧，我與諸位領主有是其它事務商議。”聖騎士長揮手讓我離去。

　　“是！”我如釋重負，一溜煙離開了軍情室。

　　出了軍情室的門，因為尚屬於休假期間，也沒有誰來管我，大家都各司其事，緊密得如同機械。

　　我可能暫時是為一個閑人。

　　身為閑人的我，自然沒有什麽心理負擔，在確定聖騎士營沒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之後，就躥回了貧民區，一頭扎進了酒館。

　　盡管仍是上午，剛剛開門的酒館裡依然人頭攢動，貧民區嘛，最不缺的就是遊手好閑的人。

　　我點上了一桶朗姆酒，就著最便宜但量大的炸薯條，與相熟的人吹吹牛皮，愜意得享受著真正意義上的假期。

　　酒量欠佳的我很快就癱在了小酒桌上，這也是自出生以來我第一次喝醉。

　　每每想起自己在盧娜公國遭遇的一系列事件，和露西小姐淒慘的死狀，我心中就像塞了無數坨棉花，憋屈。

　　天知道接下來的人魚事件又會不會牽扯到我呢?

　　唉，聖騎士錢多事少離家近，到底是哪個王八蛋給我灌輸的?

　　越想意識越模糊，直到眼前一片漆黑，歸於了寧靜。

　　等我掙扎著爬起來，已經是晚上八九點的光景了。由於我現在的身份，摳門的酒館老板格外熱情得表示給我免單。

　　想到這些年我在他這裡受的苦，我倒是沒有推辭，臨走還拽上了半隻新鮮出爐的烤乳豬。

　　“看我給你們帶什麽回來了。”照例，我爬上自家的小閣樓，莉姆應當還在這裡等我。

　　這些年莉姆表現出的形象簡直是魅魔界的一股清流，有時是端盤子、有時賣賣唱，全然一副守法好市民的樣子。

　　剛一說出口，就意識到不妥，莉姆那貨應該還在湖心別墅吃香喝辣。

　　用的還是我的血汗錢！

　　“好兒子，你怎麽知道爸爸沒吃飯?”爽朗粗獷的笑聲穿來。

　　我立刻想要轉身逃離，卻被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提溜了起來。

　　“比爾先生，請您放尊重一點，您是榮譽騎士長，我是新兵，上下級關系，保持距離很重要。”我抵觸得說。

　　“哈哈哈，那就是個虛職，我可不是什麽上級。”粗壯如熊般的男人寵溺得摸了摸我的頭。

　　“兒子啊，爸爸今天來，一是慶祝你圓滿完成了盧娜公國、、、不對，現在是盧娜行省的任務，能在橙晶級手下逃生，很了不起哦。”

　　“二呢，爸爸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你攤上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