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羅國的東部,有一座繁榮昌盛又守備森嚴的城池——楓葉城。
楓葉城臨近海,建有一座供商船往來的港口。
然而就在五天前,楓葉城連同港口都被摧毀了。
那一日的楓葉城,萬裡晴朗的天空,突然詭異地黑暗下來,望天空之上,卻並沒有發現半塊烏雲。
本來平淡無波的海面,驟然掀起狂虐的巨浪,無數來往的商船,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如數轟沉海底,
狂風隨之而來,暴雨連天,如水柱般傾瀉而下,一時間,楓葉城猶如深秋時節的枯紅楓葉,在疾風驟雨中飄零亂舞,好似隨時都有斷落的危險。
不多時,一艘龐大如城池的灰船,破海而出,海面上雷電劈閃,短暫地照亮浩渺的海面。
借著雷電光芒,城內躲藏的人才注意到那艘如山大的灰船,居然是由無盡的灰色骸骨堆積而成的船,黑色的船帆由巨大的黑色指甲串聯編制而成。
那是末日的景象,惡魔衝破了神話中的禁錮,生生地擠進了凡人的世界。
冰冷的恐懼和驚悸,像遮天蔽日的蝗蟲一樣,爬滿了每一個人心中,毫無顧忌地啃食著內心深處僅剩的溫暖。
“西歷六百七十三年,秋季的第十七天,惡靈乘船襲擊了楓葉城,時任城主的楓葉老執政官,在與惡靈交戰中身亡。”
西羅國最高議會室內,通報官把楓葉城的遭遇,告知在場的諸位大人物。
暗沉的會議室內,被散亂的橘黃燭火照耀的每個人,都面色冷峻,毫無表情。
“是哪個家族膽敢不顧古之協議,私自豢養邪神,此事一定要徹查,斬其族裔,斷其血脈!”在燭火即將熄滅前,沉默良久的議長,下達最終的命令。
“遵命!”眾議員回答完,紛紛起身,規矩有序地退離會議室。
當最後一位議員離開後,會議室內的燭火,不管是快燒完的,還是沒燒完的,忽然間在同一時刻全都熄滅了去。
燭火熄滅了,會議室獨留議長一人坐在黑暗的會議室中。
“父親!我覺得惡靈並非來自我們本國。”黑暗中某處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那你覺得那惡靈來自哪兒?”議長問。
“來自威斯明登!”
“威斯明登?”議長呢喃疑惑道。
“父親,如果我們想要奪回被祖先丟失的權利,這就是最好的一條路。”
威斯明登省,是西大陸公認的唯一正統天神宗教的教廷所在地。
“孩子,這,這個方法……會不會太過於冒險,畢竟教廷神威深重,受萬民崇拜,如果這事辦砸了,我們就等於成為了西大陸的全民公敵……”議長的心跳加快了不少。
“父親,”稚嫩的聲音大喊一聲父親,“富貴險中求,而且,我早已安排使者前去教廷交涉!”
威斯明登省以北是西羅國,以南則是教廷的大片專屬領地。
昔日,教廷打著替西羅國驅魔的旗幟,巧取豪奪了大量原本屬於西羅國的土地。
教廷對土地的過度貪心,導致彼此兩方埋下了長達百年仇恨。
在西羅國的大人物為惡靈突然來襲,而感到恐懼擔心的同時,南方的教廷,也開始坐不住了。
黎明將至之前,有人在教廷騎士的護衛下,敲響了教宗的門鈴。
“教宗冕下,西羅國出現惡靈襲擊事件!”執事主教,手裡拿著一疊文件,急忙趕到教宗的寢室。
“此事,
吾已知曉,執事不必驚慌!”教宗從女人的床上坐起身,接過女人遞過來的紅酒。 執事主教的目光自推開寢室的門,就一直不敢抬起,“冕下,大事不妙,西羅國來的使者滿口胡言,汙蔑我們教廷,叫囂著說那惡靈來自我們教廷屬地!”
酒杯裡的紅酒還剩下一大半,教宗怒從心起,把酒杯捏碎,紅色的酒水如同血液一樣,從指縫中湧出,女人在旁驚呼。
“好個西羅國,好個西羅執政官,他真以為吾是吃素的,自吾登位至今,這六年來,吾可是一直謹小慎微,安居本分,沒有找他們西羅國的半點麻煩,現在倒是他們打上門來,看來他們是吃豹子膽,不見棺材不掉淚!”
教宗不怒自威,身旁的女人文靜地拿過一塊乾淨的棉巾,仔細擦去教宗手上的紅酒。
“冕下,西羅國來勢洶洶,我們該怎麽應對?”
“執事主教莫怕,西大陸有三個大國,他西羅國也不過是其中之一,而我教廷地位超然,執掌神權,手握西大陸的萬民信仰。就憑他一個西羅國的力量,難道還能翻了西大陸的天不成。”
“冕下,我並非擔憂西羅國的軍隊,而是擔心西羅國汙蔑我教廷名聲,致萬民離心,壞我教廷信仰根據!”執事主教半跪在地,忠心耿耿。
教宗推開女人,從床上走下來,他先是扶起執事主教,彎腰替執事主教拍去腿上的灰,還沒拍幾下,執事主教就低頭連說,臣下位卑,不敢勞煩冕下。
“主教是神的仆人,而吾教宗亦是神的仆人,我等都是仆人,也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何有上下之分,何有不敢勞煩之說!”
“冕下,您……”聽得教宗的肺腑之言,執事主教感動地語無倫次。
教宗拍拍執事主教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到窗台前,一把拉開繡有青紫藤蔓的金色窗簾,
“執事,莫慌,在神的面前,眾生皆是凡仆,神說,誰有罪,誰就有罪,西羅國如今,有罪!”
窗簾一經拉開,初陽的微光,便打了進來,縈繞在教宗身周,此時的教宗,站在淡金色的陽光中,宛如人間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