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丹?”我不禁念出了聲,“真好聽。”
我終於知道了她的名字,它對我施了法術,對我這個墜入深谷的人帶去了一道曙光。看啊!清風,此處的黑暗是你不願涉及的;看啊!公平的光芒,你如此公正卻也不願對我正眼相待;看啊!雷雨,你滋潤萬物,卻不願對我伸出援手,但是,但是,我的黎明到來了,我無需再祈求你們的悲憫,我自有自己的救贖。
我知道,我的救贖,是她。
強烈的喜悅佔據了我的內心,我恨不得立刻找到她,站在她的面前,把我的愛意,我的溫柔,通通告訴她。
但是我不敢,我愛得卑微。她是一朵淡雅的茉莉花,我只是一塊尋常的黑泥,一無所長,我配不上她。我沒有錢,沒有權,所作的土地勞作只能填飽自己的肚子,就連村郊外那塊貧瘠的紅土都是借的,我可以說除了一間草屋,一條命,一無所有了。
我這樣的人,連站在她面前的勇氣都沒有。
掙扎了好幾天,我還是下不了決心,有的時候懵懵懂懂的,就遊蕩到了她家附近,躲在暗處,注視她的一舉一動,看她的一顰一笑,比吃了蜜還甜。
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這件事,我很擅長。小的時候為了不讓別的小孩子欺負自己,在孩子們中間往往就要拚命降低存在感,不能出頭,對於我這個從小就沒有父親的人,一旦出頭就會遭受侮辱和欺壓,久而久之,我就學會了這一項陪伴我半生的技能。
小的時候我經常想,或許長大了就不用這樣低聲下氣了,等到長大了才發現,都是一樣的。一個團體,一堆人群,很多事情,是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改變的。
總之,這件事我做的很好,無論是小的時候,還是現在。
有的時候,我和小丹擦肩而過,她都還沒有認出我來,但也或許是忘了我們在墓地的相遇了。我當時可沒有想這麽多,一陣芳香飄過,是花香,又像少女的體香。大腦一陣充血,有什麽在輕輕的撓著我的心,癢癢的,我隻好屏住呼吸,才不至於失態。
我看著她出門,看著她與朋友結伴做農活,看她在河邊挽起袖子洗衣服,雪白的臂膀,亮的耀眼。我只有呆呆地看著她,什麽都做不了,聽著她和別人的歡笑,聞著從她身上飄過的花香,在她走後,坐在她曾坐過的石板,就是我最大的樂趣。
我就像一隻眼睛,只是望著她,就讓人滿意和開心,雖然我這個眼睛是在暗處,只能從黑暗處迸發出光,但是這對我來說,已經是無上的饋贈了,我已經沒有什麽不滿足了。
但是災禍馬上就到來了,那個“鬼”。
有一天晚上,她因為乾活乾的比較晚,天黑了還不在意,偏偏地裡頭離她家還有一二裡路,又沒有了同伴,孤身一人,我實在看不下去,怕她害怕,怕她遇到壞人,就在暗地裡陪她回家,保持著一百米的距離,亦步亦趨。
走了一會兒,她也終於開始在黑暗中害怕起來了,走的愈來愈快,我也緊緊跟上。在黑暗中,我盯著她像小白兔微微顫抖的身體,不覺得想發笑;傻丫頭,有我在別害怕啊。
但是很快我就意識到了不對勁,我的眼神追尋著小丹,但是,在黑暗中,好像隱隱有一隻眼睛,也在死死的盯著我!
我當時腦海中不由得想起孟阿婆的胡言亂語:”鬼!鬼!別殺我,別殺我!”
為什麽,為什麽王貴要殺阿婆?”鬼“,真的是王貴嗎?那麽現在呢?死死的盯住我的東西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