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並扶著神靈鬼淵向外走,恨不得早點離開神界這是非之地。“砰”一聲清脆的撞擊聲讓她們二人都頓住了腳步,魔主大人急急轉身,看見謹爾跪在地上用力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滲出絲絲血珠,眼角帶淚,望著神靈鬼淵:“……”
神靈鬼淵愣了一會兒,別過臉去,不去看謹爾蒼白的面容,謹爾咬著牙繼續說:“姑姑,幫幫我。”神靈鬼淵卻連眼皮都舍不得抬一下,緊閉著嘴唇,沉默著。謹爾知道光是這樣肯定是不中用的,她頓了頓,說出了那句深埋在心底的話:“就算是看在我死去的父親的份上,姑姑。”神靈鬼淵的眼神在刹那間動搖了像風中的殘燭閃爍著,搖擺不定。
“我連我父親一面都未能見上,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姑姑!”謹爾用手埋起臉頰,泣不成聲。
阿並暗叫不好,這下得在神界待上好一陣子了,她看向神靈鬼淵,果然傳來了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接著便是魔主大人苦澀又有些無奈的聲音:“你已貴為天妃,享神界天理毓秀供奉,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謹爾抬起頭來,冷笑一聲,看著神靈鬼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姑姑你是不會明白的,在寒夜中苦苦咀嚼孤獨的滋味,你擁有整個魔界,有像阿並一樣願意為你去死的忠仆,你有著神界的畏懼,你有令三界膽顫的力量,有無論時間怎樣流逝都驚為天人的容顏,最重要的是,你的手心裡緊緊攥著他對你的愛,你有讓他為了你妥協讓步的權利,當然,我也知道,這些都是姑姑你所不在乎的,呵呵,可是我在乎啊!姑姑,我連讓他多看我一眼的權利都沒有,貴為天妃又如何,他甚至,這一百年來從未碰過我……”
神靈鬼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咳嗽著,說:“謹爾,你這樣,不值得。”
“不!”謹爾不由分說的回嘴道,“姑姑,值不值得不是誰說說就算了的,只有我自己,才知道這對於我來說到底是值得還是不值得。”
神靈鬼淵看著她堅韌的眼神,一時間有些恍惚,腦海中不知不覺浮現出了那個稚嫩又執著的面龐。一個青澀的小男孩,很年輕。
“師姐,我是一定要去的,只有我自己知道,值不值得。”
那是聶青,她的師弟,現在跪在她眼前的,是聶青的女兒,也是神界主君大人的天妃娘娘。如此相像,但隱隱中又好像涇渭分明。
神靈鬼淵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阿青和眼前的女孩的身影似乎重疊了起來,她忍不住妥協:“你想要什麽?”
謹爾喜出望外,晶瑩的淚珠往外湧,楚楚可憐:“姑姑……”阿並順勢將她扶起來,她對著阿並微笑一聲作為感謝,又看向了神靈鬼淵,說:“姑姑來我殿裡坐坐吧。”
神靈鬼淵沉思了片刻,越過謹爾的身體望進了香豔的內閣,她搖了搖頭,說:“等我辦完那件事再坐吧,那明顯就是衝著我和窮奇而來的。”
阿並有些疑惑地偏了偏腦袋,看了神靈鬼淵一眼,剛才不是說好了不管這件事了嗎?怎麽現在又管起來了?
謹爾心下了然,知道是慶典上的凶殺案,她也明白這件事的嚴重程度,於是微微點頭表示讚同,說:“那姑姑,我去余華殿等你。”得到神靈鬼淵默許後,逐漸隱於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