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澗裡的清風吹起了神靈鬼淵的秀發,她兀自站著,發呆。通身烏黑而隱於黑暗的嘲風輕蔑的笑著,在黑暗中,他一雙眼睛竟如兩團幽幽的鬼火,搖曳在風中,射出令人窒息的光芒。
神靈鬼淵的思緒似乎飛到了很遠的地方。
有多遠呢?大概一千年前吧,遠到那時候的神界還不叫“天釋”,而是叫做“天華”。
“喂!”同樣的九龍澗裡卻有著不同的風景,一位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走在草地上,鼓起來腮幫子,“我叫你不要跟著我了!沒聽見嗎?”
躲在大石頭後面的小男孩顫抖著伸出了小腦袋,惴惴不安地看著生氣的女孩子,扭捏著說:“師姐……師父說了……這是禁地。”
“誰是你師姐?!”女孩更加火冒三丈了,“還禁地……這整個神界都是我哥哥的!我想去就去!”
那刁蠻任性的女孩的模樣似乎還在眼前,神靈鬼淵不覺笑了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變成了一個不老不死的怪物的?
太久遠了,實在是記不清了。
石頭後面的小男孩嚇得又把頭縮了回去,有些黝黑的臉蛋不禁有些蒼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女孩看到他這個樣子更來氣了,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向前走,邊走還邊嚇唬他:“你別再跟過來了!死在這裡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師姐!”男孩看著女孩隱於黑暗的背影,著急的想要叫住她,但她始終是頭也不回地走了。他在原地急的團團轉,卻一籌莫展,隻好咬咬牙,也跟上去了。
之後便是怎樣的場景?神靈鬼淵的頭痛又犯了。她咬著牙,回憶湧現出來。一望無際的草地瞬間枯萎,陽光被烏雲覆蓋,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一條怒氣衝衝的龍,嘶吼著,似乎要他們的命。
神靈鬼淵痛苦地扶住額頭,頭痛欲裂,無數的記憶一齊湧入腦海,叫囂著大腦的主權,她抬起眼皮,嘲風在黑暗中輕蔑的笑著,嘴裡喃喃道:“若華啊若華,你是天華神界的公主,多麽純正又高貴的血統,怎麽就自願墮魔,惹了一身騷回來呢?”
“……你閉嘴”神靈鬼淵無力反駁,她低吼著,怒目朝上。
嘲風卻似乎不願意閉嘴,繼續說道:“聽說,你現在還是天后呢?天釋的天后,天華的遺孤,嘖嘖,如何呢?”
“住嘴!”
“嫁給自己的仇人?”
“住嘴……”
“若華……”嘲風看著神靈鬼淵的眼睛,嘴裡有點苦澀,“你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髒了?”
神靈鬼淵的雙眼變得通紅,她咆哮道:“我讓你閉嘴!”一道殺氣直撲嘲風,帶著血腥,呼嘯而過,要到了嘲風眼前卻停了下來,神靈鬼淵收著力,惡狠狠地盯著他,說:“至於嗎?老頭,快一千年了,還恨著我?”
“我可是時刻不敢忘,現在正好,一千年的仇現在來報。”嘲風嘻嘻地笑著。
和一千年前那個歇斯底裡的模樣好多了,神靈鬼淵想。
黑暗的九龍澗裡,電閃雷鳴,嘲風騰空而起,發動天雷地火,想要置所有人於死地,他當時也是紅著眼,咆哮著:“出來!給我出來!我要殺了你們!”
兩個孩子躲在暗處瑟瑟發抖,躲避著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