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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泯世1》二十五,嘲風
  相傳上古時代,龍生九子,助神族一統三界,輝耀萬年。龍是神界神聖的象征,是每一位神靈神格的守護者。

  上古主君墟大封天下,神龍一族被分封各地,有的在人間做了龍王,管理人間風雨,有的被分封到神界,繼續做主君的坐騎,成為護君使者。

  龍三子嘲風自願去了九龍澗,掌管著神死後的神格,保護著神的靈魂。到目前為止,神界歷代更替,已經有七千多年了,再加上戰爭和神力消耗,就是神界的主君都已經換了十代了,嘲風一龍獨守九龍澗,守了將近七千多年了,龍族的壽命一般比神族長一點,嘲風更是不一般,他是上古神龍,受著遠古之靈的庇護,壽命可以達到連神族都羨慕的一萬年。

  人間一直說的神族,什麽幾萬年幾萬年的光陰,其實是誇大了,至今為止,還沒有哪位神活過了一萬年,別說是一萬年,就是兩千年的神都屈指可數。一般的神靈只能活到一千年左右,神族的死亡不是老死,而是神力的退散,神格的泯滅,時間越長,神力退散得越快,神力無法維持著神格的活力,就會放棄肉身,重歸混沌。回到天地草木中去,此時神的意識也會消散,肉體化為齏粉,這就是人類意義上的死亡。對於大部分的神來說,或許死亡才是一種解脫。

  神死亡之後,神力歸混沌,神格回到九龍澗,由嘲風查看之後確認是否再次輪回,在人間還是神界輪回。天地之中,神的位數是確定的,一位神的隕落,他的神格卻不會消失不見,而是參與輪回,來到下一代的神身上,重新為神,但兩代神一般來說是不會有聯系和記憶的,都是獨立的個體。嘲風的工作就是回收神格,發放神格。

  這樣的事情,他已經做了七千多年了。

  神靈鬼淵走在九龍澗坑坑窪窪的地面上,記憶卻好像回到了一千多年前。

  “喂!”

  那一聲很熟悉,神靈鬼淵猛地一回頭——

  嬌蠻的公主插著腰,似乎在對她喊:“小鬼!你跟著我幹什麽!小心我殺了你!”

  神靈鬼淵眼神一頓,吃了一驚,大腦迅速運轉起來,熟悉的人,熟悉的話。她慢慢地回過頭,果然。

  神靈鬼淵身後,一個大石頭背後,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結結巴巴:“師父說過……要讓我……保護你,師姐。”

  師父說過,要讓我保護你……

  我會護你一輩子的,師姐。

  別去,師姐……

  神靈鬼淵站在兩個孩子中間,目不轉睛的看著男孩稚嫩的臉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

  “真奇怪,”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明明知道是假的,為什麽會這樣難過?”

  嘲風從黑暗中現身,手指一點,幻想煙消雲散,神靈鬼淵不自覺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個男孩消散在空中的笑臉,卻終是徒勞。

  “窮奇就知道你會到這裡來找九瑛,先說好,我這裡,你想要的東西什麽都沒有。”嘲風無視了神靈鬼淵的舉動,盤坐在石頭上面。

  神靈鬼淵把眼角的淚一抹,轉過身來對嘲風說:“多少年了,老頭,還玩這種把戲。”

  “你不是看得清楚嗎?”嘲風一臉漫不經心,“我還以為騙不了你呢。”

  灰黑色的石頭上面,坐著一位身著玄衣的男子,一頭烏黑的發隨意地拿簪子簪住,幾縷發絲垂下來,披在肩上,額頭上的龍角分外顯眼,三角眼,白皙的肌膚襯托得他的嘴唇一絲蒼白,

不修邊幅的胡渣稀稀疏疏地在嘴唇周圍。  嘲風看了神靈鬼淵一眼:“該死,這都好幾百年了吧,你怎麽還是這麽年輕?”

  “這都好幾百年了,你怎麽還沒死?”神靈鬼淵笑著回問。

  “哈哈!”嘲風笑得合不攏嘴,用手掌扶住維持平衡,“這你就要失望了,我可是還有幾千年的壽命呢。”

  嘲風可能是長期與世隔絕,見不到神,更見不到神,笑點極低。

  “我找你是有事的,”神靈鬼淵淡淡地笑著,咳嗽了一兩聲,“不是來找你聊天的。”

  “有事?”嘲風的語氣有點上揚,說:“那別找我,我可不想和魔族扯上關系。”

  “你這裡的桃木,怎麽流傳到外面去了?”神靈鬼淵笑著,無視了他的拒絕。

  嘲風似乎是吃了一驚,但很快就冷靜下來,說:“我不幫魔族辦事。”

  “可笑,”神靈鬼淵淡淡地說,“我可是為神族辦事呢。你們有一位神受了誅仙咒,死了,我可是在幫你們查誰是凶手呢。”

  “誅仙咒?!”嘲風再也無法強裝鎮靜了,大喊出來。

  誅仙咒要用到的桃木,只有九龍澗有。神靈鬼淵點了點頭,看著嘲風,說:“神格破滅了,永世不得輪回。”

  這意味著從此世間將永遠少了一位神。世間的神位數本是有定數的,兩種情況除外:一種是受到了誅仙咒,神格消散;還有一種就是神自願墮入魔道,成為魔族。兩種情況,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對神界有著莫大的損失。

  “怎麽會這樣……”嘲風喃喃自語,“幾千年來還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

  “除了我之外,這幾百年來還有誰來過九龍澗?”神靈鬼淵追問道。

  “幾百年來,誰都沒有來啊……”嘲風一臉困惑,想了好一陣子,突然眼神一亮,看了神靈鬼淵一眼,笑了。

  “我想起來了,”嘲風看著神靈鬼淵的眼睛,說:“但是我可不想告訴你,現在,若華公主,是我報仇的時候了。”

  神靈鬼淵眼神一變,多少年了?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了,沒人叫她若華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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