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夠嗎。」光之勇者向著陽光伸出了自己的手,努力去抓住那束不滅的光。
「身體好了些沒有,光之勇者。」
一個長著長胡須的白發老人進了一間病房,他手裡拿著古樸的法杖,帶著神聖的金色掛墜,在金絲點綴著的高貴白袍下,一雙充滿滄桑的眼睛在打開的房間裡邊巡視,最終鎖定到了站在窗邊,纏著繃帶,穿著病服的光之勇者。
「是師傅嗎……」光之勇者看著窗外,沒有在意老者的言語,他的手默默地收了回去。
「……光勇,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無需自責,那場災難還不是現在的你能夠抵擋的......」老者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光之勇者的話語,語氣裡充滿了無奈與痛苦。
他歇斯底裡地說道,「我知道啊,可是,這場災難不是我自己帶來的嗎,我居然沒有能力來拯救水之都的人民,我......還是個勇者嗎......」光之勇者內疚地握緊了拳頭,在他個人看來自己要為這場災難負責,去背負那沉重的犧牲數字。
「不全是你的錯孩子,聖光會庇佑你的,你現在把這所有的事的責任都扛在自己身上,你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勇者了,你的父母會為你而驕傲的,此外這場戰鬥讓你成長了,你也認清了你所要面對的敵人之間的差距了嗎?你未來可能還要經歷更加殘酷的戰鬥,你還有那份覺悟嗎?告訴我,光之勇者。」老者捋了捋胡子,走到病床前,凝視著這個承擔了現在其所不能承受的壓力的光之勇者,他確信,這個還未成熟的雛鷹在經歷過這場戰鬥後深刻地認識道自身的不足,從而變得更加強大。
「……師傅,我有那份覺悟,經歷過這場戰鬥我深刻地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之處,智商,隨機應變,我並沒有超出常人,對於劍技的自滿和對於法術方面的學習不深入,如果沒有老師所贈的帝具,我是沒有贏面的。這次的教訓,足夠讓我終身銘記。」
「不錯,你對於劍技上的才能我也是有目共睹,可是在於劍氣顯現突破之前,你也要對於本來就薄弱的法術進行訓練,雖然我貴為審判會的一員,賢者的其中一位,但是對於你的教導沒有過度的關心,造成你這樣的於法術方面的缺陷,我想法師協會的那些人都快要坐不住了。這大半年來的歷練我想也是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讓你靜修一段時間了。」老者心平氣和地說著,等著光之勇者的回話。
「我......」勇者想說什麽卻說不出口。
「怎麽,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嗎?」
「不,是關於那個少女的事情,我記得她叫亞拉吧,她......怎麽樣。」
光之勇者提到了亞拉,之前後台發生的事情已經通過他人轉述給了勇者,由於亞拉一直沒出現,所以他不由得擔心起來。
「她當然安然無恙......」
賢者眯起了眼睛,他看出來了些什麽,但是並不打算說破,畢竟光勇之前的行為也曾經誤導過他,可能這次也是一樣的情況,光之勇者太在意身邊的人了,哪怕剛認識也會在意起他人的事情,為他人著想,好在也沒有到聖人的境界。品行好是一方面,但是手段也是參考的一方面,對付敵人是沒有仁慈的,畢竟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友人的殘酷,這個孩子是合適的苗子但是......
「呼......那就好。」
光之勇者松了口氣,他確實是很擔心他的夥伴的安危。
「好了,
這次的水之都之行就當做是一場血的教訓吧,把它記在自己的心中不要忘記,時刻提醒自己。還有,這次等一會還要去參加有極高光系親和體質的少女儀式,你身上的傷也差不多好了吧,就算是強行使用審判劍也在五六個神官的恢復調養下差不多好了吧。」 賢者看著糾結的勇者,不由得想要歎氣。在他眼裡這個光之勇者還是一個孩子,對於這個性格而言還是沒有改變太多,這個孩子把太多的壓力裝在內心,就算是面對自己的老師也有的事說不出,更何況是隊友,這半年來雖然有些改觀,但明顯還是不夠啊。
就在賢者歎氣的時候,光之勇者回答道,「好的,師傅,我馬上就去換好衣服,師傅之後的話還有什麽事情嗎?」
「嗯,之後你要跟我去面見一下教皇還有神殿當中的一人,他是能夠幫助現在的你的,之後的話你要做好心裡準備,接下來的訓練可不是什麽冒險了。」賢者點了點頭,出去等勇者換好衣服。
「之後的你還會遇到更多的挑戰,你要做好充足的準備,勇者。」賢者臨門前說出了這句話,隨後輕輕地關上了門,留給了光之勇者一個背影。
「勇者嗎……」房間內空蕩蕩地,隻留下了光之勇者一人,他沉默了片刻後,換上了衣服,出來了。
「好了嗎,走吧,去見見那個女孩。」賢者看到勇者走了出來,說完就在讓一名附近的神官給他們帶路。
半路上,勇者突然拉了一下賢者的衣袖。
「怎麽了,光之勇者?」賢者疑惑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光之勇者。
「老師,這次的儀式是由誰組織擔任洗禮的啊?」
「放心,這次是由神殿的人來擔任的,你大可不必擔心。」
賢者溫和的拍了拍勇者,耐心的解釋。而心中卻在想,關於上一次失敗的儀式導致受儀式者死亡的案例已經過去那麽久,光勇一直都還記得嗎。
「嗯......」光之勇者沉默了下來。
「到了,二位請入場。」前面的神官帶完路後,禮貌的打了招呼離開了。
「來吧,裡面的少女等你等你很久了,她一直在掛念著你的身體安康,這幾天沒來都是在準備儀式,你也久等了。」老者說道。
「嗯,我畢竟是她的崇拜者,我也很高興有這麽一位善良而又美麗的少女追隨我。」
光之勇者已經調整好了心態,臉上露出了他標志性的微笑。
「嗯,不錯,開始吧,光之勇者。」老者退開了兩步,讓光之勇者推開這大門。
大門緩緩地被光之勇者推開,裡邊正在準備什麽的少女一看到了他,連忙一路小跑過來。
「光之勇者!」
少女激動地跑向了勇者,她在離光之勇者一步之遙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你......還好嗎?沒事吧,身體要緊不?」
少女關心的慰問,一邊觀察著這段時間沒見的光之勇者所發生的變化。
「謝謝您的關心,我很高興你這麽關心我,亞拉小姐。」
光之勇者爽朗而又有禮貌地打消了少女的擔憂。
「啊......沒事就好。光之勇者大人居然能來參加儀式,我真的好開心,不過身體真的還好吧,不用勉強自己的。」
「沒有的事,您以後就將成為我的同伴了,對於同伴的儀式,我也肯定是要來的,不是嗎?亞拉小姐,那邊的神官小姐也要等不及了,儀式馬上要開始了,趕快過去吧,我很期待您的儀式。」
「嗯,那我先去了,等一會見吧。再見了光之勇者大人。」
少女告別了光之勇者,回到了她該出現的地方。
光之勇者和老者分別坐在儀式的兩旁座位上,而光之勇者的座位旁邊坐在他的夥伴們。
在經歷了一會慰問關切的小插曲後,儀式終於開始了,光之勇者坐好和夥伴一樣等待著。
周圍都是一些教堂裡出來的神官,他們大多也都安靜等待著主人公的出現。
儀式開始,亞拉穿著白袍進場了,在莊嚴的奏樂聲中,她虔誠地跪在光明之神潔白無瑕的雕像下,開始了祈禱。她位於儀式祭台的中間,四周的神官也站在法陣所規定的位置開始念起了儀式的咒文。
鍾聲漸漸敲響,咚咚咚,一共十二下,每一次仿佛都敲擊著在座所有人的靈魂。
在這莊嚴而穆肅的時刻,圍觀的所有人都沒有講話,他們都等待著神跡的降臨。
光之勇者也在此列,他也默默地等待著神跡的降臨,只有神跡的認可與對信徒獎勵的給予才能讓這個少女更快地加入他們的隊伍。
「……偉大的光明之神,我願為您的聖光而戰,而我也願為您麾下的勇者奉獻出我的一切……一切榮耀歸於光明之神,願光明永遠照耀大地。」
在一段長長的祈禱後,在教堂的天頂射入了一道白光,直直地照射在這個少女身上,周圍的神官也站成一排,開始了詠頌起讚歌,在讚歌的加護下,光芒越來越大,直到籠罩了這個少女為止。
儀式的第一步——朝霞之光。它是最容易的,因為降下來的朝霞之光會決定受儀式者所要經歷的難度並改善儀式者的身體素質。
隨著時間的推移乳白色的光漸漸被另一種光線更加強烈,直白的光芒所覆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個是儀式的關鍵步驟,不少人也不由得為少女祈禱,希望少女能夠承受住。
‘加油啊,亞拉小姐。’光之勇者默默地祈禱著,為這個日後的追隨者而祈禱著。
在聖光的洗禮下,亞拉的身上被紋上了某種神聖的金色紋路,而她的表情顯得十分的痛苦,臉色開始變得泛白,身體仿佛接受不住聖光的洗禮所帶來的重壓。
亞拉為儀式所穿的白衣已經被汗水所染濕,而從衣服裡可以隱約地看到神聖的紋路蔓延著,匯集成圖案。儀式的第二步——烈日灼燒。
「……七,八,九,……十道了,此女的光紋已經有十道了,這是多麽高的光明親和性,有神的賜福下,只要這次儀式成功......就……」
一個坐在一旁是神官已經語無倫次了,他驚歎於光紋的數量,對於一般的教徒來說這樣的儀式所能引起的神之賜福是頂多一兩個的,而天賦秉異,信仰虔誠的教徒也最多三四個,就算是神官也最多有個六七個,而她借助於天時地利,用儀式的加成,以及奉獻給神的祭品,正午時分的太陽光的匯集,竟然達到了驚人的十個光紋。
「真不愧是被光之勇者選中的女人,擁有如此強大的血脈體質。」
一旁的侍僧也驚訝於此時的場景,他默默的低下頭開始叨念著只有自己聽的到的祈禱。
「真不愧是聖女啊,她怎麽有這麽強的血脈,連我這麽一個聖騎士都要羨慕地流口水了。」「要是我有這樣的體質就不用這麽辛苦了。」「嗯,真的很厲害,不過還是耶科亞他眼力好,一般這種體質的話是絕對的教會聖女的待遇啊,不過......主教真的會讓這樣體質的少女去和他去冒險嗎?」勇者的夥伴們,索特,莉莉絲,羅希娜在那裡聚在一起,小聲討論著。而勇者在一旁不停地為亞拉祈禱著。
……
光更加亮了,像是黃昏時最後的晚霞,那最後一絲的光芒,儀式的最後一步——靈魂裁定。
這一步是最為重要的,前面第一個是改善體質來增添光元素適應性,第二個是決定體內能容納的光紋也就是發揮程度,最後一個是最艱難的它會對儀式者的靈魂不斷錘煉,許多人都在這裡失敗了,被迫中止儀式,而熬過去的在精神上變得更強,也就是說神跡的使用次數會增加。
「啊......哈......啊......」在這種映射在靈魂上的痛苦,亞拉忍不住叫出了聲來,身體搖搖晃晃的,仿佛隨時要跌倒一樣。
「仁慈而又偉大的光明之神啊,請務必讓您忠誠的光明追隨者分擔您所降下的聖光,以印記為源,奉獻給您。」合上書,站在儀式法陣附近的神官跪了下來,緊接著他們的身體也開始了顫抖,一束束光從亞拉身上連接到他們身上,他們在分擔亞拉的痛苦,此時的亞拉已經說不出話了,她的汗水嘀嗒到她所跪下的地磚,身體微微地傾斜,但是她還是在努力保持著祈禱的樣子。
這種替他人承受精神上的損傷是不可逆的,但這次教會足足準備了二十多個人來讓亞拉安全地度過,雖然還是有可能失敗,畢竟這樣的幫助僅僅隻佔百分之二十,還是要看本人的毅力。
「熬過去後,她一定會成為聖女中的佼佼者。」
一旁坐在椅子上正在觀看的一位大神官讚賞地看著台上的亞拉。
「只要她能成功完成儀式,她的未來不可想象......當然前提是能完成儀式,還有三十分鍾。」那位之前開導過光之勇者的白發老者摸著胡子說道。
‘一定要熬過去啊,亞拉小姐。’勇者還在祈禱著,他心中默念著那個正在受苦的人的名字。
……
終於光芒漸漸散去,四周的神官已經倒下去了,而那個依然跪著沒有倒下的亞拉,被汗浸濕的白衣內透露出了神聖的紋路。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個從光線中脫出的身影。
那個身影在光芒的消失之處,慢慢的站起身來。
身上的紋路依次閃爍了一會之後終於逐漸暗淡下去,亞拉的身體變了回來,雖然紋路消失了,但她心裡知道,她已經不同於以往了——她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這個儀式使得她既能使用光系法術,又能和神靈構築聯系。
此時的她睜開了眼睛,看向了那個一直在為她默默祈禱的勇者,她笑了。
她跌跌撞撞的走了下去,在侍僧的攙扶下,她要求去和勇者說話,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她的已經快要不行了,剛進行完儀式的她現在需要是休息和魔法的調節,所以輕易被工作人員給拒絕了。
就要她要被拉走接受治療的時候,勇者從位置上快步走了下來。
「請等一等,我有一些話和這位小姐說。」
拉著的人停了下來,另外,從不遠處一位工作人員推著急救床那樣子類似的東西來了。
「勇者,我……可以當你的同伴了嗎?」
少女被抬上了病床,但還是在看著勇者,她現在需要一個答案。
「……當然可以啦,歡迎你亞拉,成為正義之光小隊的一員。」光之勇者去掉了敬語,此時的他,已經把眼前的這位少女當作了他的夥伴來對待。
少女被抬走了,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少女的逐漸遠去。
「……終於結束了……老師我們回去吧,我需要去學習更強的法術了。」光之勇者堅定地看向少女離去的方向。
「走吧,到時候是教你更高級的法力運用,但是別忘了神殿的人。」老者沉默地注視了一會少女離開的方向之後,轉過頭離開了教堂。
在與夥伴告完別之後,光之勇者追上了他的老師。
「那個女孩是你值得托付內心的對象。」老者在勇者旁說出了這句話。
「但我們隻可能是同伴罷了......隻可能……」光之勇者回答了這個意義不明的答案後,跟上了老者的腳步,離開了教堂。
……
時光總是過去飛快的,而在另一邊的冒險者們會遭遇怎樣的事情呢?
骰子已經投下,命運已經決定。
沒有什麽可以脫離命運的控制。
一切早有定數。
命運的齒輪從沒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