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騎士長再次被黑色煙霧覆蓋住後,公主的心也再一次提了起來,這次究竟是怎麽回事,她心裡一點想法都沒有,她望眼欲穿,只能在內心中迫切地希望下一次出現在迷霧中的是站著的騎士長而不是笑著的亡靈。
而在她身旁的神甫頭痛欲裂已經說不出安慰公主的話了,他現在正在透支著自己的精神力在維持著聖所,這是他對於騎士長的請求最好的實際行動。
隨著亡靈之息的再次逼近,亞拉攙扶著瑞澤貼在聖所上小聲的交流著,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二人似乎在爭執著,亞拉眼中是躊躇中帶著憂慮,而瑞澤眼中滿是無奈但其中飽含著堅決。公主和神甫兩者由於各自的原因都沒有去在意,對於騎士長能否取得勝利到最後是現在他們所最為關心的。
......
在煙霧中,騎士長望著眼前出現在他面前的亡靈心中震驚不已,他不明白為什麽它們還活著,不知道是動用了什麽手段,而他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手中破損的劍舉起來,做好戰鬥姿態。
騎士長吃力地擺好了姿態,但這次他的劍勢已經無法在凝聚成形。這是必然的,因為他之前為那一擊幾乎將自己全身力氣榨空,甚至是壽命都因為這一下減少了不少,但是在這竭盡全力的一下後居然沒有擊敗它們,確實給了騎士長莫大的恐懼,這種來源於未知的恐懼不止一次扎根過他的內心。
煙霧中,亡靈逐漸成型,它現在的身體破損,煙霧像是支持起它的身體支架,雖然骸骨節節破碎斷裂,但隨著煙霧在成型,它們逐漸拚接成一個亡靈的形象,而那個形象讓騎士長幾乎發指眥裂,咬牙切齒,他雙眼發紅,憤怒讓他幾乎感覺不到自己身上的傷,他怒視著對方冷聲道:
「恐懼...原來是你啊。」
此時煙霧成型,亡靈現身,一個面帶微笑的亡靈在空中浮現,而他明顯於其他亡靈不同,他的身體如同塵埃,內部畸形的靈魂結晶煜煜生輝,在雨水的衝洗中重獲新生。
「桀桀桀,真的是好久不見啊。白色灰燼中的幸存者——傑拉曼?戈德夫,現任的公主保衛者騎士長。」
被騎士長稱為恐懼的亡靈睜開了他紅色的眼睛,在那目光中,沒有亡靈有生俱來的狂躁與嗜血,有的只有冷酷的思考與冰冷的視線。
「你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騎士長艱難地吐出這段話,血溢滿了嘴角。
「桀桀桀,你能在危局中覺醒劍勢值得誇獎,在身處夾攻之時踏腳使得腐朽的地板破碎從而於地下發動攻擊一箭雙雕的對策實則不錯,但是啊......」
它冷冷的聲音抬高了些,接著說:
「你在借用亡靈之息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機會呢。凡事總是有兩面性,如果你只能看到著一面的話,你可是有點讓我失望啊,你就沒有想過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嗎?哈哈哈,真是掃興,看來對你的期待還是太高了啊,畢竟你當年是如何走出去的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啊......」
它笑著笑著,語氣驟然降了下來,用冰冷的語氣說道。
「嘿,別讓話題僵住了,我們來談點事情吧,關於那場戰爭中犧牲的將士......」
它一個閃身,煙霧四散,再次出現時它已經到了騎士長的身後,伏在在騎士長耳邊低吟道:「比如說......你的兒子?」
騎士長的神情驟然恍惚,
手中的劍頹然落下。在他眼前過去的記憶如同潮水再一次地湧上他的心頭。 ......
「父親......」
在那個白色的雪花下他手中的劍染滿著尚存溫度的血,他發紅的目光漸漸平息,轉而是湧上心頭的恐懼與無盡的懊悔。
因為劍上的血,是他兒子的。
北風呼嘯,在著漫天的塵埃中,只有他兩人站在風雪當中,四周已經沒有能站起來廝殺的將士了。
而他手中的劍直插於眼前人的心臟部位,洞穿了整個身體。
他的兒子則是微笑著,默默地閉上的雙眼。
他在寒風中顫抖著撫摸著兒子的臉龐,一滴血淚從眼眶流出,隨後他緊緊地抱住了兒子。
在那場漫天的白雪中,那來源於父親的怒吼響徹雲霄,久久不散。
......
此舉攻心為上,騎士長雙手捂面跪地痛哭不止,再重的傷都沒有讓這個男人倒下,而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將這個男人擊潰一蹶不振,恐懼與懊悔將他擊垮。
「這份屬於人的情感究竟意味著什麽呢?」
一旁的恐懼則是冷眼旁觀,它並不急於殺死眼前痛哭不止的男人,它只是慢慢地感受著那份隻屬於人類的情感,默默地閉上了雙眼,黑霧也再次將它包裹,此處無聲勝有聲。
......
半晌,騎士長才從過去的記憶中重返現實,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地上的裂劍,冷不及防地刺向恐懼面門。
「叮!」恐懼甩手用骨刃將劍彈開,然而騎士長起身不斷突刺,一時間骨刃與裂劍交響聲不斷,只聽得「鐺,鐺,鐺」一串空爆,將四周的煙霧震散。
「恐懼!!!」
騎士長接連進攻,眼神中的怒火仿佛要將眼前的敵人吞噬。他手中的劍成為他發泄怒火的唯一途徑,他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
恐懼一個閃身,利用亡靈之息側移到了騎士長的聲旁,然而一劍劃破亡靈之息側著它的臉劃過,而騎士長的怒容再次出現在煙霧之後。
「你到底想去哪!!!」
騎士長不依不饒地朝著恐懼發起了進攻,突刺,挑擊,橫斬,側突,他的每一次的進攻,哪怕大部分被恐懼躲過,但他所累加的氣勢在不斷的衝向所能到達的高峰,他的氣勢也在恢復,一頭染血的金發獅王盤踞在其身後。
「......」
恐懼默不作聲,事實上它剛躲過一擊橫向的斬擊,又是一擊側突,在避無可避的情況下,它選擇放棄自己的右手,硬扛下這一傷害。而這一下將它的手臂徹底的粉碎,只見那隻金色獅王一掌將它的手臂打成粉碎,它只能狼狽的逃跑。
‘真是糟糕啊,手臂無法恢復了。’
它在離開幾米後再次被騎士長猛烈的攻勢給攔截住。
‘他的劍勢在不斷的增強,他的劍也因此揮砍的速度變快了,變強了,變的不一樣了。’
它險而又險地躲過了一擊突刺,但又被一擊挑擊劃去了一條腿。
‘腿也斷了,不過......’
它倒在地上,看到因為不斷脹大的劍勢凝聚,導致亡靈之息所凝聚的黑霧被撐散,只能凝聚與劍勢氣場附近。
「結束了,恐懼!」
騎士長將劍插在恐懼的胸口,處於心臟的部位。
「現在,告訴我恐懼,你這次到底要做什麽。」
恐懼並沒有掙扎,面對這種處境它一點都沒有驚慌,反倒是還能笑出聲來。
「桀桀桀,有趣,為了不讓我輕松的逃離已經特意用劍勢將亡靈之息於我隔離開來。」
它話鋒一轉,向騎士長開玩笑似的問道:
「但為什麽不下殺手呢,導致那場災難的不正是你眼前的我嗎?」
只見的恐懼的另一隻手臂被金發獅王拍碎,騎士長喘著粗氣說:
「因為這並不是真正的你,身為謀士的你,是不可能來參加這場你所認為是莽夫的戰鬥,你的本體一定在某處籌劃著什麽。」
「是嗎,所以打算留我一命?你真的天真地以為這樣做會有什麽用嗎。」
「哢嚓。」恐懼的骨頭被騎士長左手捏碎了。
「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的。」
騎士長沉聲說道。
「我知道,誠然這是你的一縷精神附著在著之上的軀殼,但如果被殘忍的折磨還是會影響到本體,而且想要離開的辦法只有將自己再次融入亡靈之息,但我已經將亡靈之息間隔開來,強行滅掉魂火只會讓你的精神受創。是犧牲掉一縷靈魂還是乖乖說出些什麽,就看你自己了,恐懼。」
或許是這一下威脅徹底的讓恐懼屈服了,亦或者它本身就在謀劃著什麽,在這樣的逼迫下,恐懼居然真的說了。
「桀桀桀,好的,我親愛的騎士長,讓我告訴你吧。你知道為什麽我會出現在這裡攔截你呢?」
劍無聲中又往恐懼身體裡鑽進去了些。
「好的好的,不饒關子的說,這次教會與王國自從《永協聖章》簽訂後久違的共同活動,而公主作為你們這邊王國形象的代表,與教會方代表光勇的一次國與教會之間的友好活動。」
它頓了頓接著說:
「他們是這次慶典的主角,也是教會與王國拉近距離的一次友好實踐。這本來就是件好事,但你們忽略了潛在的威脅嗎?」
「恐懼你到底打算說什麽!」
騎士長抓這恐懼的臉,由於過於用力導致恐懼的臉碎裂開了,一條裂縫從眼框延伸到嘴角。
「假如說,打比方,如果公主死在了光之勇者的慶典上,那麽教會與王國還有機會重歸於好嗎?《永協聖章》還會起到作用嗎?」
恐懼不慌不忙地慢條斯理地回答道。
「那為什麽,要留我到現在,你知道你的計劃已經被我破壞了吧,你所有的算計都成了無用功。」
騎士長怒視著恐懼,他一直不理解,為什麽剛才自己情緒失控時,恐懼為什麽沒有殺了他,只要它樂意,隨便的一下就可以將毫無防備的他擊殺,而它卻讓他留到了現在,一種恐懼的猜想在他的腦子浮現,他現在需要解釋。
「哈哈哈,我的目的,嘻嘻嘻,已經,桀桀桀,完成了啊......」
恐懼突然怪笑起來,現在的它開始膨脹,綠色的靈魂之火在燃燒。
’糟糕,它要自爆,看來它並不在意這具軀體......‘
騎士長用力將劍刺穿了它的身體,然而......
「什麽!居然......沒有靈魂結晶!!!」
騎士長沒有聽到靈魂結晶破碎的清脆聲,之前他瞄準的地方就是恐懼的靈魂結晶所在處,為了隨時可以解決掉它,騎士長清楚的記得恐懼靈魂結晶的部位,但眼下他並沒有刺到,理所當然地並沒有阻止它的自爆。
「糟糕......劍勢護體——黃金獅王!!!」
黃金獅王將騎士長的身軀裡裡外外地包裹住,怒視著眼前的敵人。
「砰!!!」
隨著一聲不大不小的靈魂震爆後,騎士長的劍勢也隨之消散。他並沒有受傷,但使用劍勢的疲憊感還殘存於他的體內。
四周黑霧被爆炸震散,而騎士長透過黑霧驚恐地看著發生在眼前的一幕。
此時恐懼的留言從空中傳來,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目的就是為了讓你親眼看到眼前這一幕悲劇的開端——公主之死。」
騎士長在恐懼中終於明白,恐懼又一次戰勝了他,而他又一次敗給了恐懼。
「公主!!!!!!!」
在他的怒吼聲中,恐懼最後的話給他的行為劃上了句號。
「成為災難開端的見證者吧,傑拉曼?戈德夫」
此時的聖所持續時間為零秒鍾,聖所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