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五十分:一個穿戴整齊的保安出現在視頻裡,他提著一個袋子,走到一樓消防通道旁邊拿出一個螺絲刀把上面送了的螺絲給擰緊。十分鍾後出來,從樓裡出來,袋子沒有什麽變化。
十一點整:安遙提著飯盒,另一隻手拿著一份文件從樓梯口出來。半分鍾後,是他,舉著手機手電筒,帽子戴在頭上。
猛的看上去還真像一個刻意掩蓋面容的殺人犯。
畫面到這兒,戛然而止,再有人出現已經是十二點多。死者死亡時間是當晚的十一點二十左右,殺人凶手不可能在行政樓呆上那麽久。
胖子已經看過無數遍視頻,長籲短歎的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白洛羽不相信。
行政樓只有一個入口,凶手必然是從行政樓大搖大擺地出去,並且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當然,他和安遙已經被問過了,所以其他人應該也被問過了。
到底是哪個細節被漏掉了呢?
畫面定格到十點五十分,白洛羽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後握著鼠標把畫面放大,身後幾個人也伸長了脖子往上面湊。
白洛羽看了一會兒,把進度條往後又拉了幾下。
畫面上的保安左手提著袋子從樓梯上下來,走到行政樓的花壇邊,手微微抖了一下。接著,把左手的袋子放到右手提著。在他身後的畫面中,伸出花壇的枝椏晃了晃就又歸於平靜。
畫面到此,白洛羽向後靠在椅背上,正要說話,一扭頭就對上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有什麽問題?”郭文韜呆了兩秒,率先出聲。
“凶手拿刀使得是右手?”白洛羽問。
“是。”王雪答道,“死者身上一共被刺三十到,致命傷是胸前的兩刀。其余的刀口越來越深,也就是說凶手在殺死死者之後為了泄恨又補了其余的二十幾刀。”
“這個保安調查過了嗎?”白洛羽指著畫面上的保安,保安正是提著袋子進入行政樓的樣子。
“調查過了。這個保安已經在學校做了七八年。當晚是他值班,值晚班就回了家。”王雪狐疑看了一眼監控,監控上保安提著袋子出來。
夜幕中,無月也無風,地上的影子如同一縷黑霧般一步一移,一種無聲的詭異在空氣中慢慢蒸騰。
白洛羽皺了下眉頭,指著畫面沉聲道:“進去的保安和出來的不是一個人。進去的年齡稍微大一點。”
不同年齡的人,不同胖瘦的人的步幅大小,輕重緩急是不一樣的。一般來說,年輕人的步幅要比中年人大一些,在70厘米左右。
“進去時的保安,步幅大概是60厘米左右,步率遲緩。而後來出來的人很顯然要比之前步速要大很多。”
幾個人凜然,郭文韜首先站起來:“現在去學校。”
幾個人立刻就行動起來。
“要找的是一個男人,根據林曉楓的交往年齡范圍應該是在二十歲到二十五之間,身高一米八左右。被學校處分過,或許已經輟學。不喜歡張揚、性格謹慎。死者死亡當天應該在學校附近出現過,可能還租過附近的電瓶車。”郭文韜掀了下眼皮向白洛羽看了下。
“沒什麽事我先走了。”白洛羽不急不緩地往休息室走。
安遙還在等著他呢!不讓她過來,她非要跟著。
白洛羽嘴角彎了彎,按開手機,發現已經凌晨兩點了。
也不知道她困不困,累不累。
想到女孩對著他笑,
心頭猛地湧起一陣無以言語的情愫,滿滿的,踏實而又溫馨。有人等著的感覺真好。 在他背後的幾個人刻不容緩地行動起來,很快辦公室就走了個乾淨。
推門就看到安遙坐著休息室的椅子,側著臉扒在書上, 半張著嘴。書都沒有翻開幾頁,倒是口水流上去不少,乾淨的書頁上打濕了一大片,額前的劉海也有幾根粘在了書上。
白洛羽頓時玩心四起。
躡手躡腳走過去,也趴下來,摸出手機對著她的臉,拍了個特寫。
她竟沒有一絲察覺,睡的還是很香,也不知夢到了什麽好吃的,意猶未盡地吧唧嘴。
拍完,白洛羽就枕著胳膊和她面對面。兩個人之間只有一隻手的距離。他看著她小巧的鼻子,柔軟的唇,緊闔著、長著纖長睫毛的眼睛。
一息、兩息、三息……
沒有什麽時候比此刻要內心寧靜了,仿佛只要在她身邊,就不會再想其他的事。沒有任何憂愁和顧慮,隻想靜靜地陪著她,一起沉睡在夢裡。
郭文韜推門而入,白洛羽正拿著紙巾給安遙擦口水。
握著門把手轉了幾圈,郭文韜尷尬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前幾天他還問過安華關於白洛羽的事情。安華那天有些不自然地說了句:“你家小羽是個好家夥。”
現在他才知道其中含義。
原來是要把人家丫頭給拐跑了,當爸的怎麽不會有點生氣。
可他是高興的。
從小看著兩個小孩子長大,經歷了那麽多事。眼看兩個孩子慢慢長大成人,有自己的生活。
他能做的不多。只有默默站在他的背後漸行漸遠,他連目送他的機會都沒有。但現在他欣慰,心中的愧疚、後悔也減少了一些,因為這條路,始終他不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