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旖旎，晨曦未亮。

　　遠處的梧桐樹蒙上了一層灰暗的光，那光越來越亮，亮到終於讓葉子閃現出真正的顏色。而那抹光躍躍欲試，忽的就跳脫了出來。萬物生華，在這樣壯美的時刻，風的響動似乎也成了一種浪費。

　　陳安銘和陳山農做在椅子背後，一個看上去老實巴交地摳著褲子，可胖子知道，這人心眼多著呢，光路上就逃跑好幾次。

　　另一個發瘋似的在屋子裡轉，轉了一會兒，呼呼啦啦地踢了凳子一腳。

　　凳子被掀翻。

　　“呼啦。”胖子一手扯過陳安銘的袖子，把他往椅子上一丟:“你再敢踢一下。”

　　或許是胖子氣勢洶洶地，陳安銘老實多了。

　　“陳安銘，那天你是不是去了行政樓偷了鑰匙，又說服了你在學校當保安的表叔，讓他借給你了一套保安製服。”王雪盯著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陳安銘年輕氣盛，偏過頭就看到脖子上的青筋已經暴起。

　　王雪見過不少這樣的孩子。

　　自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不想一點後果，最後釀成大錯，還不知悔改。絲毫沒有想過，事情發生之後的後果是不是自己承受的住的。也沒有想過，是否對得起家中的父母。

　　王雪循序善誘:“陳安銘，我知道你內心其實還是一個善良的孩子。昨天在學校問到你，你們輔導員還說你非常熱心，經常幫她做文件。”

　　陳安銘不可置信地抬頭，眸中的光閃了一下，就又低下頭，聲音小了些:“我不知道。”

　　“小銘。”坐在一邊的陳山農實在人不知開了口，“你還是……”

　　“說了我不知道，別再問我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陳安銘被刺激地吼了一聲，音調越來越低，說到最後，擱在椅子上的手突然開始揪自己的頭髮。

　　王雪知道他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陳安銘，有的事情是有底線的。不管是你以何種目的，以任何的因由都不能做一些違法的事情。那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殺掉，我們不是惡魔。我們都有道德底線，越過了那根線，就是無底深淵。”

　　陳安銘背後的胖子悄悄給王雪打了個手勢，王雪點了點頭，他推門出去。

　　陳安銘還是垂著頭，桌子上的手緊握成拳。一邊的陳山農嘴唇顫動著，拍著陳安銘的肩膀。

　　“我……”陳安銘低語出聲。

　　“汪！”門外邊一陣狗叫。

　　陳安銘回頭，隔著玻璃，看到一隻大黃狗，腿上包扎地乾淨。看到他，它汪汪直叫，叫了兩聲就跑了。

　　門口響起利爪撓門的聲音。

　　陳安銘眼中隱隱淚光閃現。

　　“你們怎麽把它帶警局了。”沒有任何情緒起伏，陳安銘吸了下鼻子。

　　“胖子去你家，發現它受傷了，就把它帶到警局裡，找隊裡的警員治了一下。”王雪道，她不想隱瞞，也希望陳安銘能夠自己說出來真相。

　　畢竟，他說出來性質不一樣的，還有回頭的余地。

　　陳安銘又扭頭看了一眼趴在玻璃窗上眼淚汪汪的大黃，咽了咽唾沫:“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