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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島記》22、雷霆之島 諸神的宴席
  荷馬記得重置的最後,海水徹底吞沒一切,視平線光滑圓滿。他起初在海面游泳,他記得大部分在海中罹難的人會首先死於體溫的降低,但是這海水溫暖舒服,他只是漸漸地會耗盡力氣。當他再也劃不動一下手腳,連浮仰也無法保持的時候,他放棄了掙扎,任自己沉入水中。

  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不會被嗆到,液體進入肺部沒有帶來不適,他甚至覺得自己還在呼吸。他翻轉過來俯瞰海底,海底有島嶼,城市、建築,一切靜靜躺在水中宛如被凝在藍色的琥珀裡。只是沒有活物,一切有生命的東西都不存在與這片蔚藍裡,沒有魚、沒有水草。他猜想或者這液體就和冥界湖泊裡的一樣,將要溶解靈魂。他感到了困意。

  荷馬在搖晃中睡去,又在搖晃中被喚醒。他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怎麽是你?失敗了嗎?”

  “沒有,正相反,我成功了。”風語荷馬說,“你現在躺在方舟上,我是來接你的。”

  荷馬一個激靈彈坐起來,偌大的甲板上,只有他們兩個。他疑惑:“方舟?方舟不是應該運載了萬物嗎?為什麽這麽空?”

  “萬物?有的,在終點都有。”風語荷馬說。

  “終點?”

  風語荷馬興奮地點點頭:“我找到了,我跟著奧德修斯走到了最後。原來那就是每個荷馬的目的地,形容為樂園和天堂都不為過。那裡優美富饒,曾經搭乘奧德修斯船的荷馬都在那裡安閑的生活著。”

  “樂園、天堂?你該不是中了什麽幻術吧?聽起來像奧德修斯又落入了哪個女妖的圈套似的。終點難道不是我們說的原來的世界嗎?你上次說,之所以覺得能成功,是因為奧德修斯的主題是歸鄉,順應這個邏輯,也許荷馬也可以回到自己的故鄉,可你還在這個世界裡,你的猜想失敗了?”

  “原來的世界什麽的不重要了。我沒有失敗,我們確實是歸鄉,那是個夢幻之鄉,就是屬於荷馬的故鄉。而且有一點不對,奧德修斯詩史的主題不是歸鄉,是愛情啊!你想想看,是什麽支撐了他能夠忍受十年的漂泊,是因為他知道等待他的是他深愛的妻子。所以這個劫難,最後的獎勵是愛。對於我們也一樣,我們的終點是一個被阿佛洛狄忒祝福的島嶼。去到那裡就會收獲愛。這是對荷馬在這個世界行走的回報。”風雨荷馬繪聲繪色地描述。

  “怎麽可能?奧德修斯的主題是愛?這理解也太膚淺了吧!還有,你說這個世界的終點、最大的獎勵是阿佛洛狄忒的給出的?這……有點荒唐,她不過是十二神之一而已……總覺的不對勁。還有你是怎麽了,你現在說的話一點都不像你,讓我覺得你被什麽妖怪洗腦了一樣,到底是什麽回事?”

  風語荷馬的笑容沒有了,她臉上的皺紋漸漸撫平,她變得越來越漂亮,但是同時屬於她的氣質也一點點消逝殆盡。她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荷馬也根本不在什麽方舟上。他看見自己躺在一張裝有秋千鐵索的沙發上。沙發是染成白色的皮革製作的,他在一個間房間裡。這房間十分寬敞,地上是大理石地磚,周圍的家具和牆壁上的裝飾畫,都處於一種現代感遠超過十二島任何一處的藝術風格水平。

  “不相信愛情的人,可悲極了。”坐在荷馬對面秋千沙發上的美麗女子,晃動著雙腿說。所以一直在跟他對話的,是阿佛洛狄忒本人。她金色的頭髮卷曲著盤起服帖在頭上,身上同樣是一身黃金色的魚尾長裙,

裹住她曼妙的曲線。  “這種膚淺可笑的謊話都看不出破綻的人才是可悲吧?”這個聲音來自淮菲斯托斯,依然穿著他的燕尾禮服,只是現在乾淨了許多。他對自己名義上的妻子說:“你的把戲結束了,我說過他不會相信你。現在你明白了吧?不如你現在端著杯子,去跟那些願意聽你的蠢話的情人們聊天吧。把地方留給我和我的老朋友。”

  阿佛洛狄忒傲嬌地站起身,扭著豐滿的臀部走開了。她穿的是羅馬鞋,如假包換的高跟。

  “所以這是那裡?”荷馬問淮菲斯托斯。

  他的神明老朋友,為他斟滿了一杯酒:“雷霆之島。奧林帕斯宴會廳的一個房間。”

  “阿佛洛狄忒為什麽要給我看幻像。”荷馬喝下一口,感受到腸胃的蠕動。

  “無腦女人的惡趣味而已。”火神與荷馬碰了一下杯。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據說諸神是不飲酒的。”

  “讓我來回答。”聲音來自另外一個女人,她高挑白皙,穿著鑲滿閃亮寶石的藍色禮服出現在剛剛阿佛洛狄忒出去的那道門口。

  “歡迎你,荷馬。”女人,不,荷馬確信她是女神,也遞上自己的酒杯。

  “讓我給你介紹,你似乎還沒有見過她,奧林帕斯的皇后,女神赫拉。”淮菲斯托斯引薦著。

  赫拉高雅地抿一口自己的杯中物說:“有些神確實不喝酒,他們認為這樣才符合一個奧林帕斯神的傳說。但是有些喝酒,就像我們,因為我們覺得要尊重自己的本源。我們是神,但是首先是人。”

  荷馬看著赫拉與淮菲斯托斯並肩坐在自己的對面:“怎麽覺得,你們打算告訴我一些很了不得的事。一些本來神絕不打算讓荷馬知道的事。”

  “是這樣的。因為不是每個荷馬都像你一樣,在經歷第一次重置之前就這麽接近一些真相。”赫拉說。

  “那我先問最關鍵的事。我的朋友,那個曾經用風語的荷馬。她怎麽樣了?成功離開這個世界了嗎?她的推測是不是正確的,隨著奧德修斯的船能夠到達這個世界的出口嗎?”

  “很遺憾,她不能,因為沒有她想象中的原來的世界。或者說,原來的世界就是現在的世界。我們唯一的世界。”淮菲斯托斯說,“所以她也不能從重置裡幸免,她要開始下一次。”

  “那為什麽坐過奧德修斯船的荷馬,會被從瑞亞裡刪除?”

  “因為他們不再是一個合格的荷馬。荷馬不僅需要詩史的知識、探索的欲望,還需要對這個世界的責任,不能隻想著逃離它。而你做到了,盡管某種假想中的真相在你面前等你,你還是在最後選擇了這個世界。”

  “太形而上了,我們回到前面。我沒聽錯的話,赫拉說,神也是人類。”

  赫拉笑著回答:“如假包換,我們都是人類。”

  “英雄呢?十二島的普通居民呢?”

  “人類。”

  “我不知道人類是不是有靈魂,但是總覺得靈魂不該是一本書。”

  “那是視覺的表現形式。其實你在地府和赫卡忒的對話裡,大部分的猜測是正確的。書本的靈魂,你可以理解為基因密碼,當然實際上更為複雜。”赫拉慢條斯理地說。

  “普通人、英雄還有你們神,差別太巨大的,體力和能力,還有那些離奇的法術之類。比如說英雄可以力氣很大,神可以飛天入地,還能變化形狀,你要告訴我這都是人類?”

  “學術的角度上,都是人類,但是人類與人類在這個世界分工有些不同。至於你說的那些法術……”

  “那就是技術。”淮菲斯托斯接過赫拉的話:“不能理解的技術就是魔術,能理解的魔術就是技術。當然技術即便在不能理解的情況下,經歷多了,至少可以成為常識。”

  荷馬皺著眉:“你們想告訴我,其實這一切是科技?恕我很難想象……算了還是先問另外一個重要的問題,你們剛剛告訴我,沒有原來的世界,我們只有一個世界,但是卡戎明確告訴過我,我不屬於這個世界,不用遵循這個世界的法則,好像厄洛斯也這麽說過。”

  赫拉點點頭:“這其實是同一個問題。他們說的不屬於這個世界,你可以理解成是一種修辭。更合理的說法是,你們不屬於這個年代。對於我們來說,你們是古人。距離你出身的時間,現在已經是……哦抱歉這個我必須得查一下才能準確地告訴你。因為現在我們已經不太用時間觀念了。自從人類破解了生命,是的,人類早已脫離了自然生產,當然也脫離了自然死亡。所以時間觀念對我們來講越來越沒用。所以沒人去記,至少不像你們那個時代那麽依賴它的度量作用。好吧,來吧,大膽地說吧,聽到這裡你知道你是什麽?”

  荷馬端起酒杯給自己灌下一大口:“克隆體。就像用冰凍的蚊子血,還原的恐龍。”

  “按照你的年代技術名詞,差不多了。只是現在的方法要先進許多,我們不需要你的細胞,你也沒到能成為化石的歲月。”淮菲斯托斯說,“還有我們大多數的神,出身的年代和你的年代差得並不遠。頂多……呃,那個時候是恆星紀年……一兩百年最多了。”

  “這麽說,我之後一兩百年的人類,開始不老不死了,然後又經歷了已經懶得記數的時間,他們的科技到達了實現神話的水平。然後,那麽是為什麽,為了無聊嗎,所以召喚出一些古代人來取樂嗎?”

  “不,荷馬你不要這麽敵意。你對我們的世界來說很重要。讓荷馬來譜寫詩史創造邏輯,並非一個簡單遊戲。你聽我的解釋。”赫拉說,“首先你要明白,永生絕對不是生命的救贖,更大情況下,是災難。這包含了兩個層面,第一個層面是生命體的競爭。即便在你所處的時代,人類對資源分配競爭都處在了白熱化的階段,而試想一下當我們這個不知饜足的物種每一個都擁有了理論上無限的壽命後又會如何,更不要提我們還能繁殖出同樣的後代。永生只是會加速燃燒生命本身。第二個層面是意識的競爭。當肉體這個基礎的競爭被抹平差距以後,意識的競爭就撕掉了彬彬有禮的文化外衣,反而更突顯了殘酷。因為硬件都變得穩定或者易於更新,那麽硬件不再成為標志一個個體的辨識方式,唯一證明‘我’是‘我’的只有意識這個軟件。可笑的是,意識之間的戰爭,居然比肉體的戰爭更血腥,它從哲學上抹殺一個生命的存在性或者正確性,從非物質的高度進行統治和奴役。但是,生命科技取得爆炸成果後,這些假想中的資源危機和意識世界大戰,卻從來沒有爆發過。你猜為什麽?“

  “壟斷,這個技術根本沒被普及。”荷馬幾乎沒有太思考。

  赫拉點頭:“不錯,因為你的時代離那個時間不遠,這是一種當時很容易想到的,很常用的方法。你試想一下,當在一個勢力支持下的一小撮科研團體開發出這個技術以後。他們只能經歷短短的興奮和喜悅,隨後就陷入巨大的恐慌。這個技術先於他們的哲學準備到來,思想上他們不能承擔這個技術的後果。更重要的是,他們發現自己獲得了長久的生命以後,卻陷入了意識被淘汰的危機。他們終將在生命的長河裡成為古舊的、過時的、跟不上時代的意志。所以,自私,這個品質,趕在生命用永生來進化掉它之前,俘虜了這一撥科學的先知。無論他們研究這項技術的初衷是什麽,可能是利潤,可能是權力,但這技術的誕生本身,就讓這兩樣追求同時失去含義。現在他們只要做一件事,就是讓自己慢慢進化,同時讓其他人類慢慢退化。從此他們成為了一個秘密的族群,或者長生不老,或者輪回轉世,秘密地滲透在世界的各個角落,他們有無窮的時間來完成自己的惡行。挑起戰爭、引發瘟疫,干涉遺傳,在這個不擇手段的過程中,他們吸收過一些新人,消滅過一些元老,人類社會則在他們的阻礙下逐級退化,直到他們發現了最穩固的社會結構,既保持著大量單純易統治的人類,又能讓尖端科技無需掩飾的存在的社會——神話時代。於是這一族人成了神,那些由他們控制數量、控制質量、控制知識結構和控制壽命的其他人類,成為了凡人。”

  赫拉看看荷馬:“並不難理解是不是?”

  “懂得自私,就很好理解。但你還沒解釋為什麽需要我,我們。”

  “因為神的意志在進化。但是對於我們來說,這個進化雖然是我們需求的,但也可能伴隨一種危險的腐化。你知道正是古老的貴族們,開始了哲學思考,創作藝術,有時還試驗一下民主。神比他們更危險,不但養尊處優,而且沒有歲月的大限。所以我們的敵人是厭倦,神的族群從存在至今不乏厭倦的個體。他們會厭倦永生、厭倦特權、厭倦陰謀。我們幾乎所有人都理解這些個體,但是作為集體必須抹殺他們。但同時我們也知道,我們任何一個人,都隨時有可能成為上述的個體之一。於是從一個時間開始,大家決定,經常為這個集團注入,呃,陳舊的血液。我們從歷史中選取與我們相近的思想模式,賦予他形體,賦予他權利,依靠他們的新鮮感和保存完好的自私與欲望,為我們維持這個世界。你懂了嗎?荷馬是一個試煉,這個試煉合格的晉升職位,就是神。我們在從先人處尋找智慧。”

  淮菲斯托斯向荷馬舉杯:“所以我向奧林帕斯舉薦了你。在我們剛認識沒多久的時候我就這麽做了。我欣賞你的品位,你處事的邏輯,有一種原始的生命力。抱歉我不得不說‘原始’。奧林帕斯神都有這個權利或者說義務推薦他們欣賞的荷馬。然後其他的神祇都會開始關注你,考驗你。所以這個重置之後——你們幾個荷馬管它叫重置,其實對我們來說,這個時期正是我們的紀年,這是一年——你通過了諸神的認可,被招待到了年終的奧林帕斯宴會。並不是每一個荷馬,準確地說應該是只有少數的荷馬,才會有的特權。”

  “為什麽要有這樣形式的一年,我是說,為什麽要每一年來一個世界末日。”荷馬問。

  “親愛的,你這麽問顯然是沒有經過思考。第一,這不是世界末日,在永眠之島的冥府,以及這裡,雷霆之島。洪水永遠不會出現。第二,為什麽其他的地方定期要被淹沒,這……難道從上面的話裡,你沒有找出答應嗎?”

  荷馬心裡害怕起來:“為了終止凡人的生命慣性,為了阻止文明在凡世的線性發展。”

  “是的,線性這個概念理解得非常對。我們實驗過,讓大眾處於蒙昧狀態,而諸神獨享科技,是不現實的,這種簡單的壟斷手段漏洞百出。所以我們在每一年都會把不同的科技文明帶入凡間,我僅僅是破壞他的連續性,沒有系統性的科技是不能發展的,他們只能帶著對神的崇敬來享用。”赫拉得意地說。

  “那麽,為什麽是希臘神話,為什麽是荷馬史詩?為什麽諸神的統治選擇這個包裝?”

  “首先,我說過,諸神的科技在進步,可是人性在退化。如果譜寫一個我們原創的世界觀,往往因為知識結構的差異、邏輯習慣的區別,而不適應比我們原始得多的凡人。所以借用遠古的神話,成了我們的共識。而希臘神話並不是唯一做過的選擇,也不會是永遠的原則。我們可以是伊甸園的諸天使,我們可以是奧伯龍永生的精靈,我們也可以是英靈殿上的諸神。不同的大背景,在我們的時間概念裡叫紀元。顯然我們正處在奧林帕斯紀元裡,而且說實話大家都覺得至少到目前為止這個紀元很精彩。人物和傳說眾多,人於神之間的結構也不向其他的神話體系那麽硬梆梆的。它很有趣,你知道無聊可是唯一能殺死永生的凶器。”

  “那我有問題。既然世界是你們勾畫的,你們左右的。為什麽赫卡忒曾說過詩史的邏輯可以限制她,反而卡戎可以拒絕。”荷馬問。

  赫拉回答:“嗯,你問到的這個問題,關乎諸神內部的體制。我說過,我們是神,但首先是人。生命的本質是競爭的,但是假如我永生、你也永生,知識和技術是大家可以隨時共享的。那麽我們之間如何分高下?平等嗎?別說人人平等,即使是神神平等也不可能。因為平等就意味著都沒有追求。回到上面的話,無聊會殺死永生。於是諸神采用了信仰的體系,決定我們高低的是每一年的信仰高下。這個考評,在詩史邏輯下去運作,而作為高位的神,我們只能去影響,讓信仰朝自己靠攏,但是不能違逆這個規則,這就是神的法律。卡戎,因為卡戎已經淪為一個功能性的神了,他在屢次的信仰考評中落於下風,一而再、再而三,他脫離了競爭,降到了一個維護世界運轉的職能中去。”

  “那麽,下一年,我要做什麽?告訴我這些之後,我就不能當荷馬了吧?”

  淮菲斯托斯回答:“那當然,你已經不能寫出對諸神來說公平的詩史了。你需要來到奧林帕斯。”

  赫拉笑著補充:“我們也不用瞞你,即便是諸神,同樣是有小集體的,是有陣營的。之前說過,我們需要優質的古老血液,為我們這個不死的群體注入原始生命力。 所以由一個優秀的荷馬晉升的神,是大家爭取的目標。淮菲斯托斯是你的推薦人,也是你的朋友,而我向來和他是同一個陣營。哦,好吧,其實也包括阿弗蘿蒂忒。我們希望你加入我們。你知道其實奧林帕斯神系裡有很多的神明還等著被我們一族來擔當,也許你起初只能頂著一個不起眼的神名,但是有我們的扶植,加上你的能力,我相信幾年過後,你就是一位了不起的大神了。順便告訴你,狄奧尼索斯最近的表現一直不好,你未嘗不可以競爭酒神的稱號呢。”

  荷馬放下杯子,整理一下自己的頭髮。他對天后和火神說出自己的想法:“對不起,我不明白。”

  “不明白的點是什麽?”赫拉疑惑,“我們不是逐條梳理下來了嗎?”

  荷馬說:“時間太短暫了,讓我在幾杯的時間裡,去接受人類超過好幾百年進化後的社會結構,並且決定去融入其中,我……”

  “我們需要的正是你的新鮮感,這樣才有動力。”火神安慰他。

  “不是,我覺得這中間有個重大的問題,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我能明白。如果世界真得演化了這麽久,它不應該以一種我能這樣順其自然就想通了的方式被解釋出來。你們說的這個世界太好懂了。就好像你看過一本科幻小說,然後未來就如小說所言。那是不對的,我心中過不去這個坎。我就是覺得有什麽不妥。”

  赫拉和淮菲斯托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就沒辦法了。”穿著藍色禮服的赫拉說,“你隻好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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