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又是那種撕裂般的痛! 小七再次茫然地站在一片血紅色之中,巨大的痛楚使他記不起任何東西,加上眼前熊熊燃燒的無邊血紅色使他變得更加狂躁無比。
“轟!”萬道金光衝天而起,小七努力抬起頭,下意識地去分辨金光裡藏著的東西,一絲沒有湮滅的直覺讓他本能地在劇烈痛苦中去尋找曾經熟悉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努力仰起頭時,大團大團的金芒像天上墜落的流星一般砸下來,將不停扭動的血紅砸得翻騰不已,然後在瘋狂掙扎中化作虛無一片。
一團金芒迎面砸來,小七忘了痛楚,不知所措地盯著那團金芒越變越大,眼看就要壓下來,這時卻有一陣風吹來,頓時頭腦中感受到一股涼意——咦,風中有什麽聲音?
小七茫然地睜開眼,漸漸清晰的油燈下,是一張溫暖而熟悉的側臉,那臉上澄澈的眼睛仿佛高懸邊荒夜空的明月一般。
“安安?”小七喃喃地叫了一聲。
“啊!小七哥,你終於醒了!”安安驚喜地放下唇邊的長蕭,大眼睛裡滿是亮晶晶的東西。
“安安,我……”小七終於清醒過來,抬了抬手臂想坐起身來,忽然左肩上傳來劇烈的疼痛,手臂不由一軟,重新倒了下去。
“啊,小七哥,你不要動!”安安嚇了一跳,急忙扶住小七說道:“你肩上的傷口我剛幫你包扎好。”
小七轉目看了看周圍,發現是在自己東城小院的家裡,身上的濕衣此刻已經換過,他將目光重新放回安安的臉上,幾日不見,小丫頭倒感覺又長大了一些,頭上的髻梳得整齊多了,面色即使在燈下看來,竟似乎也沒有那麽黃了,小七不由微微笑了笑:“安安,你越來越好看了!”
安安聞言,撇了撇小嘴,不滿道:“瞧你現在這個樣子,有傷在身,頭痛病又剛剛才好,倒還有心思說這個。”
小七一笑,問道:“我怎麽回來的?”
“一個穿白衫的大哥哥把你送回來的,可嚇死我了!”安安拍了拍小胸脯,眼中露出一抹後怕的驚恐之色:“他敲門抱你進來那會,你一臉烏紫,昏迷不醒,嚇得我不知如何是好,幸好那人留了藥丸說是能夠解毒。”
小七聞言一怔,問道:“穿白衫的大哥哥?”
“對啊,他人看起來很和氣的樣子,說是在街頭看見你躺在雨中,正好知道你住在這裡,就送你回來了。”說到這裡,安安小臉一黯,幽幽道:“小七哥,今天你又打架了麽?”
小七伸出右手揉了揉安安的頭髮,柔聲道:“今天不是打架,是救人。”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什麽,問道:“那人送我回來,沒說別的麽?”
“啊,對了!”安安想起來:“他說,等你醒了,讓我告訴你陳子冰沒有死,但是暫時讓你不要去找靖王的人。”
小七聞言,皺了皺眉頭,心中升起隱隱不安的感覺:這個白衣人是誰?他不是靖王的人?想了片刻沒有什麽頭緒後,小七搖了搖頭,暫且放下疑問,看了看屋子裡,忽然問道:“蘇存真呢?”
“哦,蘇大哥在那人走後,跟我說他去看看那個人是哪來的,就出去了。”安安蹙了蹙細細的眉頭,似乎在安慰自己:“那個穿白衣服的大哥哥應該不會是壞人吧。”
“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們過得怎樣?蘇存真沒亂跑吧?”小七換了個話題問道。
“嗯,還好,就是有點不太習慣,有些想你,想爺爺……”安安垂下眼瞼,
瘦弱的肩膀也有些垮了下來,繼續說道:“蘇大哥大多時間都在家的,有時候也帶我出去。” “啊,對了,小七哥,你在玄天觀還好吧?怎麽今天回來了?”安安忽然抬起頭問道。
小七憐愛地輕輕拍了拍安安的肩膀,柔聲說道:“咱們還得再忍耐些日子。我在玄天觀還好,認識了幾個新的朋友,有一個叫花生的大哥哥,他人很好,我現在跟他住在一起。今天是跟著觀裡的師傅進城采辦東西來的,以後每個月我能回來幾次。”
安安聞言,臉上露出些光彩來,拍手說道:“那很好啊。”說完忽然想起什麽,小臉一變,從床頭跳下來,一邊往外跑一邊說道:“糟了糟了,我給你熬的粥還在爐子上。”
看著安安一蹦一跳地跑出房去,小七這才皺皺眉,右手探了探左肩,忍著劇痛活動了一下身子,還好,身子裡麻木的感覺已經消退了,應該不會影響以後的出手速度,只是這些動作,使纏在肩頭的白布上,隱隱滲出了些殷紅。
小七掙扎起身,檢查了一下堆在桌子上的濕衣,以及濕衣下的東西,當看到那隻已經破裂開來的玉匣安靜地躺在匕首旁,裂縫裡露出一抹透著淡淡血紅的墨色,這才松了一口氣,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一會兒,安安苦著小臉,端了碗略有些焦味的小米粥進來, 看見小七坐在桌旁,吐了吐舌頭說道:“怎麽起來了?嘿嘿,有些焦了,將就點喝吧,竟忘了熬著粥了。”
小七肚子正有些餓,伸出右手要接過來,安安笑了笑:“別動,我來喂你吧。”
小七一笑,依言收手坐好。
安安坐在他對面,用杓子取了一杓,放在嘴邊輕輕吹涼,才送到小七嘴裡。
門外大雨已經停了,夏末夜晚的小院,涼爽的風卷著些新鮮濕氣撲進屋裡,微黃的燈火搖曳,此時他們心中,喜樂安平。
“好餓!”
“汪!”
忽然間院子裡傳來的聲音打破了平靜,接著人影一閃,蘇存真與猛將一同跨進屋子裡來,抬眼正看見安安捧著瓷碗喂小七,臉上八字眉不由一挑,笑嘻嘻地對小七說道:“沒死就是好,還有人喂吃的!”說完看向安安:“我也要吃。”
猛將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似乎有些累了,進屋後居然沒吠小七,找了個角落趴著閉上了眼。
安安抿了抿小嘴,笑道:“灶房還有,就是有些焦了。”
於是蘇存真也捧了一碗微焦的小米粥坐在一旁,一邊吹一邊喝。
“追到了麽?”小七吞下一口粥,問蘇存真。
“嗯……呼呼……燙……追到了……呼嚕”蘇存真一邊吃一邊回道。
“什麽人?”
“不知道……呼呼……,皇宮裡出來的……那裡面……呼嚕……有厲害的家夥……呼呼……本公子沒敢進去。”
小七與安安聞言微驚,互相對視了一眼,皇宮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