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數千年裡,有不少鑄符師曾經試過煉製一些可隨身攜帶的符紋,這種符紋會持續不斷地吸納周圍的靈氣,在對敵時隨時觸發使用,威力也十分驚人!” 小七眼睛一亮,脫口道:“好主意!”
“嘿嘿,可惜,這種符紋若是能持續吸納靈氣,對煉製材料必定要求極高,而且極不穩定,這種東西若是有人不知深淺,沒事帶上幾個在身上,是很要命的事情。”碧魯山濤冷冷說道。
“嗯……”小七聞言眉頭微皺,忽然間眼中光芒一閃,聽出碧魯山濤的語氣中似有所指,笑了笑,淡淡回道:“大師好像誤會了,小子向你們要歸藏玉的匣子,卻並不是在身上藏了這種符紋。”
“那就好。”碧魯山濤聞言似乎松了口氣,點點頭繼續說道:“寫《符道初探》這本書的修士當年確實想過將玄功與符術結合後瞬發符術的可能,可惜沒等到他真的著手研究,就不幸殞身了,沒想到你小子機緣與悟性這麽好,竟憑借書中暗含的設想就初步練成了此術。”
小七明白老頭說的就是自己那位不知是叔父還是伯父的承天殿大祭司牧藍,因而心中一沉,一點沒有因為老頭的讚譽而露出自得的模樣,反而沉聲問道:“大師,難道在小子之前,數千年來竟沒有一個鑄符師試過這種方法?剛才大師說小子能夠不經符紋就能施展符術是有原因的,莫非其中還有什麽特別的奧妙?”
“嘿嘿嘿……”碧魯山濤桀桀笑道:“數千年來只有一位鑄符師用過這種方法,這位驚才絕豔的鑄符師叫作夷海,嘿嘿,就是瘋掉的那個,他能夠不經符紋施展符術的原因想必跟你是一樣的,因為他同時也是一位能夠施展念術的修士!”
念術?又是念術!小七此刻心中的困惑與好奇壓過了震駭,他很想說自己真的不會什麽念術,但是沉吟了片刻後不動聲色地問道:“念術?為什麽是念術?”
碧魯山濤聞言沉默了半晌,他有些猜不透面前這個少年是真的不明白還是故意裝糊塗。
不知是因為這個房間深處石屋之內,還是因為屋內的符陣隔斷了內外聲息的原因,周圍安靜得可以聽見彼此悠長平靜的呼吸聲,加上房間裡幽暗的光線,小七精神上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終於,老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聽起來就像是一聲歎息,他手指慢慢摸索著身側的石台,緩緩說道:“攝氣成形,意動破空,如果能夠達到念力隨心布符的境界,符道‘形、勢’兩大要旨自然就能無中生有,有中生勢了。”
小七低頭細細咀嚼這幾句話,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道理,就連念術的奧妙也領悟了一些,只是他這時反而更困惑的是,自己能夠以意生形的原因,難道也是因為念術?這麽說來,天生具有的讀心異能竟也是一種念術麽?
“好了,說到這裡,老夫也不知道你到底明不明白為什麽要將你帶到此間來談話。不管你的念術是從哪裡習得的,總之一個既會念術又能學會鑄符的修士,實在是玄門中大大的異數,若是被其他修士知道了,以你的身份,恐怕免不了要招來殺身之禍!”碧魯山濤的口氣十分凝重。
“為什麽?”小七不解。
“為什麽?你竟然問老夫為什麽!”碧魯山濤再也忍耐不住,氣得胡子都有些揚起來,左手在石台上重重拍了拍,低聲叫道:“難道教你念術的人沒跟你說過,念師本就是一種讓天下修士忌憚的稀罕品種麽?更何況一個會符術的念師?你小子究竟還要跟老夫耍花腔到什麽時候?”
小七無語,
暗道:本就沒有人教小爺什麽念術不念術的啊!只是卻不想告訴老頭自己會的不是什麽念術,隻得嘿嘿傻笑了兩聲,賠笑道:“大師別激動,小子確實不知道這些事情。” 老頭聞言呼哧呼哧喘息了一會才平息心境,揮揮手沒好氣地跟小七說:“好了好了,老夫也不管你這個念術究竟是怎麽學的了,現在你面前有兩條路。”
小七語氣恭謹地說:“請大師開示。”
“哼!”碧魯山濤此時看起來倒真有點像他侄子碧魯烈空的臭脾氣,哼了哼後冷聲說道:“第一條路,你若是想繼續修習符道,必須跟老夫以玄天真神的名義發一個咒誓,將來不得以符術濫殺無辜,老夫就可以借你這間禁室教你鑄符之道。”
“第二條路,若是覺得自己做不到,你馬上把那本書還我,從此不得再修符道,否則被老夫知曉後,必定昭告天下玄門說你是個會念術的念師!”
老頭話音一落,小七就毫不猶豫地回道:“小子要修練符道!”
“那好!”碧魯山濤松了口氣,轉過身去,在身後的一面鐵架上摸索了一下,拎出一塊一尺見方、一寸來厚的石板來,小心放在禁室中間的石台上後,一抬手,小七依稀看見石板打開了,看樣子原來竟是個石匣!
老頭在匣中拿了個什麽東西出來後,重新將匣子合上放回鐵架,回過身來一揮手,石台上空竟然出現了一簇柔和的乳白色火焰!
“老夫說一句,你就跟著說一句。”碧魯山濤對小七說道。他蒼老無比的臉此時在跳動的白色火焰下看起來十分嚴肅,還特意整了整衣衫,這才面向火焰緩緩說道:“真神與歷代沙圖先師在上。”
“真神與歷代沙圖先師在上。”小七跟著一字一句念道。
“我為鑄符師,誓以定志安神之心,求符道之至深……不得有戕害世人無辜之心、之行……”
顯然這絕不是碧魯山濤臨時起意杜撰出來的咒誓, 而是歷代沙圖族鑄符師入門都須遵循的原則,因此念到最後,小七面上也漸漸有了肅然之意。
隨著最後一個字念完,那乳白火焰竟似有靈性一般,倏忽化作一篷微光消散在空氣中,而小七同時感到心頭一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靈魂深處顫了一顫。
更怪異的是,不知為何,他的意海中隨之掀起了一陣波瀾,一股莫名的戾氣隱隱升騰起來,小七刻意地深呼吸了幾口,這才止住內心的躁亂情緒,他眉頭微皺,難道這個咒誓真的如此神奇?
“嗯,好了。”碧魯烈空的臉重新隱沒在幽暗中,小七依稀看見他點了點頭,似乎頗為滿意,只聽老頭說道:“你身後的架子上,有很多記載了不同符紋形狀的石板,先從最低層的那些學起吧,所需材料可以跟綱拔要。”
小七答應一聲,正要轉身去看那些石板,卻聽老頭接著說道:“你將要走的這條符道修練之路,是一條老夫也無法給予太多指導的路,老夫只能在鑄符方面提供一些佐助的經驗,一切終究還是要看你自己了。”
小七聞言,忽然感到有一些些溫暖之意從心頭湧起,這個古怪的沙圖族老頭應該算是第一個在玄功上正式給予自己指導的人吧?想到這裡,他認真地躬下身對著碧魯山濤一揖。
老頭似乎感知到小七的動作,怔了一怔後,右手帶著細微的顫抖捋了捋他頜下亂糟糟的白須,面上露出一絲小七無法察覺的激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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