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不是劉燁又能是誰。原本已經麻木的薑婉琪瞬間熱淚盈眶,她衝著門口望去,一片漆黑之中緩緩走出一道少年身影。那身形雖然單薄,但在薑婉琪眼中卻如同戰神一般偉岸。梨花帶雨的的柔美面龐上終於漏出了久違的笑意。
“太好了,他沒死。”這是薑婉琪此時心中唯一的念頭,連她自己也沒發現此時她擔心劉燁甚至多過了擔心自己。
李立剛望著這個自己深惡痛絕的大男孩,有恃無恐的獰笑道:“原本我還怕那些不爭氣的狗腿子一不小心把你打死,那樣老子不就沒得玩了?現在倒好,你自己送上門來的。羅先生,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劉燁早就已經注意到李立剛身邊那名魁梧的中年男子,就是他剛剛一掌掃開了自己,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兩人就這麽靜靜的對視著。
半晌,羅勇浩率先開口道:“我答應過李先生保護他的安全,你聽我一句勸,不要多管閑事,我不願為難你。”
還不待劉燁說話,李立剛那邊就不幹了:“羅勇浩,這個**崽子必須死,你快幫我弄死他。”
卻不料被羅勇浩一口回絕道:“我隻答應保證你的人身安全,並沒答應幫你殺人。”
“你還想不想找到你的妻子孩子了?你就不怕我不認帳?”李立剛叫囂道。
羅勇浩聞言猛一回頭,死死的盯著李立剛,咬著牙從嘴裡一字一頓地擠出三個字:“你、試、試。”
李立剛被他那凶狠的眼神嚇了一跳,不敢吭聲。
羅勇浩回過頭來,略有歉意地說道:“我愛人和孩子在外面生死未卜,眼下只能依靠他父親的幫助,小兄弟你不要為難我。”
劉燁看了看薑婉琪,說道:“我本來也沒打算殺他,你只要讓他把那個姑娘放了,大家就井水不犯河水。”
羅勇浩略帶歉疚的說道:“那不成,我答應過保證他的安全,不論他做什麽我都不能干涉。”
“哈哈哈,小兔崽子,要不要看看我倆快活啊?”有恃無恐的李立剛語氣極為囂張,任誰都能看出來是為了逼迫他與羅勇浩動手。
劉燁盯著羅勇浩說道:“那就是沒得談了?”
羅勇浩歉疚的低著頭,說道:“既然大家都沒辦法讓步,那動手之前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你應該還記得前兩天那場光球雨。據我觀察,被紫色光球附體的人都變成了魔種。而被金色光球附體的人則產生了一定程度的進化。吸收的金色光球體積越大,進化的能力越強。大多數人吸收的光球只有芝麻綠豆大小,所以他們進化的幅度微乎其微。而我,吸收的光球足足有籃球大小,真動起手來你恐怕未必是我的對手。”說到這,羅勇浩盯著劉燁繼續道:“小夥子,我看你人品不壞,能力也不弱,若非情況所迫,實在不願與你為難。”
誰知羅勇浩話還沒說完,劉燁便已經欺身而上,一拳直奔羅勇浩面門,口中說道:“既然難免一戰,那多說無益,手下見高低吧。”
羅勇浩見劉燁率先發難,急忙架拳相迎,“嘭”的一聲,兩隻鐵拳一觸即分,兩人各自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劉燁心裡暗自吃驚,自己剛才看似與他面上扯直,可那是仗著自己突然發難,對面只是被動格擋的優勢。而羅勇浩心裡更是吃驚,眼前的年輕人在剛剛解決完十個持槍大漢之後,還能保留如此實力,當真不簡單。
輕敵之心盡去的兩個人再度交手時瞬間變得保守了許多,
相互審視了半天。 終於,羅勇浩雙足發力,一躍而起向劉燁撲了過來。劉燁驚訝的發現羅勇浩的指縫間竟然生出了四根骨刃,活似漫威中的金剛狼。劉燁不敢托大,但奈何貓爪刃不在手中,只能從褲腿中抽出匕首,施展穿雲刺,與羅勇浩戰作一團。
兩人越鬥越快,掀起了呼呼風聲。劉燁逐漸發現羅勇浩的戰鬥技法也如同孤狼一樣凶狠。劉燁的穿雲刺以快著稱,但是在與羅勇浩對戰的過程中卻絲毫取得不了半分優勢。兩人以快打快,很快劉燁就感到體力不支,動作也逐漸慢了下來。好在劉燁進化過的雙眼總能清晰地捕捉對方動作的每一個細節,經過分析預判出對方每一招的攻擊軌跡,每每於驚險處躲過羅勇浩的攻勢。
只是這樣一來可苦了薑婉琪,她隻覺得自己的一顆心此時全都系在劉燁身上,隨著他的安危忽上忽下。
兩人又鬥了片刻,忽然劉燁一個破綻被羅勇浩抓住,他揮爪掃出,劉燁躲閃不及,瞬間胸前被劃出三條深可見骨的傷口。劉燁捂著胸口還沒等疼的叫出聲,“啊”的一聲尖叫便響徹了整個房間。
劉燁有些摸不到頭腦,他不明白為什麽受傷的是自己,薑婉琪的反應比自己還大。劉燁揉了揉傷口,不知是自己身體進化還是對方的爪子太過鋒利的原因,傷口處並不是很疼,他看了看手中的布滿裂痕的匕首,心裡有些著急。對方的爪子太過鋒利,這樣下去即使自己還有能力再戰,只怕也只能空手跟他過招了。劉燁一咬牙,正要勉力再戰。
忽然,羅勇浩一擺手,打斷道:“就此罷手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剛剛樓道裡的戰鬥已經耗費了你體內大量的靈氣,再加上你背後的那處槍傷。從一開始你就是硬撐著跟我打,到現在你已經盡力了,如果再接著打,你會死的。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人,值得麽?”
“值得麽”三個大字猶如驚雷一般炸響在劉燁的耳邊,他起初插手此事單純是憑著一股少年熱血,見不慣惡人行凶,也不忍心這麽美麗的一位姑娘慘遭毒手。可是現自己為了這麽一位素不相識的姑娘,以命相搏,到底值得麽?
家裡還有焦急等待自己的父母,還有關心自己的親戚,還有自己魂清夢繞的那個……她。便是連一旁的薑婉琪,此時也不斷勸劉燁不要再管這件事了。一時間,劉燁自己也開始猶豫了。
李立剛見兩人停手,焉能罷休,一把拉起癱軟在地上的薑婉琪,捏著她的臉,讓她面向劉燁。然後指著劉燁說道:“看到沒,你的大英雄現在也不管你啦,他就是個縮頭烏龜。”
薑婉琪面對著劉燁,充滿關切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期許,她拚命的搖著腦袋,嘴裡反覆哭喊道:“你快走吧,別再管我了。”
劉燁感看著薑婉琪,瞬間感覺自己的心臟猶如被狠狠的刺了一刀。
這麽多年以來,自己一直渾渾噩噩的活著,除了自己的父母親人,從來沒有人真正的關心自己,更從來沒有人對自己有什麽期待可言。仿佛在大家眼中自己就是一塊路邊的頑石,毫不起眼。有人想起你就踢你兩腳,沒人想起你就把你晾在一邊。不會有人想要打磨你,也不會有人會把你當作棟梁之才。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劉燁發現有人真的關心他、信任他,劉燁又怎麽能辜負這個在危難之中的孤弱女孩。
一時間劉燁隻感覺自己血衝頭頂,他爆喝一聲,握緊手中的匕首向攔在他與李立剛之間的羅勇浩刺去。
羅勇浩見自己三番兩次的退讓換來的依舊是劉燁的執迷不悟,心中不由得也燃起幾分怒火,他冷哼一聲,側身避過劉燁的攻勢,一腳將劉燁踢飛。倒飛而出的劉燁一連撞倒了好幾張桌子才停下來,頓時覺得自己五髒欲焚,六腑移位。
他扭頭看見咬碎銀牙,哭喊著讓自己不要再插手的薑婉琪,瞬間覺得體內靈氣瘋了一般在體內奔騰。終於,激蕩的靈氣衝破手掌的商陽、關衝、少衝各大穴位,一路流到自己手中的匕首之上,短短的匕首一時間竟激射出半尺長的琥珀色焰芒,焰芒順著匕首向上蔓延,包裹住了劉燁整條小臂。
一時之間,劉燁身上的氣焰將昏暗的室內照的通明。
火焰中的劉燁更是霸氣盡顯,猶如一尊火神。忽然,劉燁足下一動,只見一道白影閃過,瞬間來到羅永浩面前。羅勇浩情急之下剛要揮爪刺出,卻發現劉燁早已繞道身後,羅勇浩急忙俯身,這才靠著運氣堪堪躲過劉燁漫不經心的一擊。此時的羅勇浩不敢大意,急忙身形一閃,貼身護在李立剛身前,如臨大敵的盯著劉燁。
劉燁一腳踏出,匕首上劍芒吞吐,利爪與匕首撞擊到一起發出了清脆的聲音。隻一個回合,羅勇浩便招架不住,向後踉蹌了十幾步,一口鮮血吐在了地上,再爬不起來了。
在場眾人張大了嘴巴不可思議的盯著劉燁。這幾天變故頻多,眾人的心裡承受能力早就不似以往,但是之前發生的一切還都在人類的理解范疇之內。可是眼前的劉燁勢如奔雷、揮斥風火,已非凡人所能為,當真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唯一不這麽覺得的人便是李立剛了。現在的他終於知道了害怕的感覺,衝著劉燁叫嚷道:“我爸是軍區總司令,你不能殺我,不然的話你就死定了。”一邊說一邊向不遠處的一眾小弟們喊道:“你們愣著幹嘛,快點過來保護我。”
可是早已見過劉燁厲害的眾人哪裡敢上前半步,大家就這麽看著劉燁一步一步的走向李立剛。李立剛慌亂之中一把拉過身邊的薑婉琪擋在身前,掏出手槍對準薑婉琪說道:“小子,你女朋友在我手上,你再往前走半步我就斃了她。”
劉燁歸根結底還是個學生,本來也只是心中震怒,打算好好懲治他一番,並沒打算痛下殺手。畢竟殺人對於一個中學生來說還太過沉重。可是見到李立剛此時扔不知悔改,甚至還用薑婉琪的生命做要挾是,劉燁再也克制不住胸中的怒火。只見一道白光閃過,還沒等李立剛反應過來,便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擊到自己肥大的臉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痛感從臉部傳遍全身,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鼻骨和顴骨碎裂的聲音。眾人只見李力剛肥碩的身軀瞬間彈起,狠狠滴裝在天花板上之後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盛怒當中的劉燁左手遮住了身邊薑婉琪的眼睛,燃燒著琥珀色烈焰的右手一揮,圓滾滾的人頭衝天而起,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砸在了地上,鮮血從李立剛脖頸處激射而出,肥碩的身軀無力地倒在地上。此時,劉燁手裡的匕首仿佛再也承受不住氣焰的灼燒,眾目睽睽之下碎裂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