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加班。
抽屜裡有紙杯和衝泡速食湯,這是殷之的師兄梁遙推薦給她的加班神器。
有三種口味,鮮蔬湯,番茄雞蛋湯,紫菜蛋湯。撕開一包丟進紙杯裡接點熱水就是一杯很可以的湯,就是齁鹹。
梁遙得意地說社區便利店只要一塊錢一包,自己一次性買了三十包,起碼包了三個人一個月的加班加餐,是不是巨省錢。殷之說,不是吧,一個月喝這個,那也太慘了。
何羽插話,梁哥你是不是傻,網上買肯定更便宜啊,一賠十,我賭肯定一包只要八毛左右。殷之噗地笑出來了,哇,何羽同志更慘,兩毛錢還要計較。
梁遙故意板著臉,哼小師弟也忒不給前輩面子,今天晚上……
殷之說,大遙又開始欺負人了,真老派。
梁遙批評殷之,不是吧小之之,你和何羽是同期的,但我們三個也是校友呀,怎麽能袒護偏心呢?正所謂,聚是一把火,散是滿天星……咱們三個異地從警的是不是得互幫互助,嗯?
“所以這和你想要何羽請你吃夜宵有什麽聯系嗎……”“我還沒說要他請呢。”“大遙……”
何羽也附和:“是呀是呀,師兄剝削壓迫後輩,不正之風吹過的瞬間。”?
梁遙嚴肅地開始了。小之之,兩毛錢就不是錢了嗎,佔到了物品售價的百分之二十,我要深刻地批評你這種資產階級大小姐的作風。
何羽喝了一口速食湯,說鹹。梁遙迅速抓住了機會。何羽呀,鹹就多加點水,這個人呢,不攝入鹽分會變得無力,抓人我們得上,到時候你跑不動怎麽辦。然後狡黠地說夜宵我知道有一家不鹹嘿嘿嘿。
“……何羽?,大遙應該是工資又花完了?。今天晚上我們兩個請他吃夜宵吧,天啊這怨氣。”
梁遙連連表白,表示殷之真了解他,適合結婚過日子,不如在一起吧。殷之翻了個白眼拒絕了,繼續打字。何羽說,梁哥你好好補覺,這幾天沒有怎麽休息,我們先幫你頂一下輪班。
緊接著何羽躲開了想要熱情擁抱他的梁遙。殷之歎了口氣,大遙你不許睡在我的被子裡吸煙,好大的煙味。梁遙喊冤枉:明明是師父躺了你的椅子。
好吧。你也不說一下師父,我說啊,偶爾來一支我覺得ok的,但是超過一天四支就過分了吧,這遲早得煙牙。
梁遙已經躺下了:“小之之我可不吸煙,我是無不良嗜好的三好青年。”
何羽微弱地吐槽了一下:“三好青年這個我熟的。梁哥好色,好酒,好懶。”梁遙拿起了一顆薄荷糖丟何羽,沒丟著。殷之埋著頭打字,說,我讚同。梁遙拿被子蓋住了頭矢口否認。何羽說你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也不知道你大學怎麽過來的。梁遙正色道,你說什麽傻話呀何羽,你和我讀的不是一個大學嗎?全班女生一隻手可以數得過來。
殷之補刀——那就是說你所有的大學女同學都搭訕過咯。梁遙翻了個身語調愉悅地說,你很在意嘛,也就是說我在你的心裡還是有分量的!
梁哥你好變態啊。
殷之也來了一句,我也很好奇,梁遙是怎麽成長為他現在這樣的,遭遇了什麽事情三十一的人了還這麽怪怪的。
梁遙說,居然在關心我嗎,小之之今天不太對呀,不過我要睡了,有機會和你們慢慢說。
嗯,大遙睡吧。
梁哥回見。
電話一直在響。何羽用對講機回應了城北指揮中心,
和殷之說今天警情有點多人手很缺,才晚上十點,已經出警八次了。殷之說自己上次值班一個晚上一個警情都沒有。周連深走了出來,拿了一支煙,說,你這才幾次,今天是周一按照慣例警情會多一點,最高紀錄是往年一次過年期間創下的,就附近兩個區派出所晚上值班期間一個晚上五個小時內出警兩百多次,這才幾個電話就讓你忙不過來了。 殷之說新城小區出了車禍,交警已經到場了,但是被撞的人已經當場死亡,涉及醉駕,要出警的。
周連深讓何羽聯系已經出去的彥澤處理完警情就近去車禍現場。告訴何羽要記熟街區位置記錄出警地點,就連他們警車行車速度花費的時間也要有數,靠近的兩個出警地點在人手短缺的情況下最好是要求一輛警車去解決的。何羽說,這方面師父是專家。
殷之說,煙?掐了。周連深走到了外面抽煙說自己有個小督察。
何羽覺得真難,打算接下來再有警情他就去。殷之說別啊,說好了共進退的呢。
看著周連深站在門口吹雲吐霧,殷之說,我肯定不要吸煙。何羽說,煙我也會帶,不過自己不吸煙。何羽說犯罪嫌疑人審問的時候要給的不是,有包好煙散散煙人際關系也好相處,壓力大和困了抽煙也好提神什麽的。殷之說,我那裡有咖啡和口香糖,壓力大和困隨便拿。梁遙睡醒了,走出來說,三手煙二手煙你肯定少不了吸的。
行吧。你們抽煙我就走出去。
梁遙強調,小之之我可不抽。殷之說,外賣要到了,再等一會兒就有飯吃了。梁遙說,有點感動。何羽說除了肉已經無所欲求了。梁遙開車說沒想到外表清秀的何羽小同學竟然是肉食男。何羽毫不客氣地承認了,彼此彼此。
殷之念念有詞想吃KFD和麥當當,拿回來的是商務套餐盒飯,給兩位同志標配加的兩個肉丸和大雞腿,自己端著標配。三個人吸溜著衝泡的熱湯,每個人的紙杯上面都有白的霧。
周連深拿起梁遙的雞腿用手撕了一塊塞進嘴裡,說自己有個空紙箱裡專門放有零食,要吃自己拿。殷之有口袋裡塞整榛仁巧克力的習慣,說自己對零食頗有研究,一定會去好好考察。
何羽說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一個殷之這樣的身邊隨時有零食的隊友。梁遙說有殷之這樣的美女隊友更幸福。殷之說那你以後不要再吃我的巧克力。梁遙裝作吃醋地說你果然偏心何羽。何羽說是啊是啊,梁哥涼了。殷之說,涼得透透的了都。
殷之並不想被當成女性。
第一次一起去抓人。那個女性說,女孩子還是不要乾這個的好。殷之沒有說話。那個人接著說,我很後悔,我覺得不值得。
殷之問何羽具體的事情。梁遙說你來個造句,女性,賄賂,瀆職,敲詐,請。
殷之問梁遙,女生不適合乾這個?這麽誇張嗎,又不是進火坑。梁遙說,你這麽優秀的孩子乾這個是可惜了。何羽說沒那麽誇張,優秀的學姐學妹多的是。梁遙說,是,你肯定會很優秀,畢竟是我喜歡的小之之哈哈哈哈。
殷之捏住梁遙的肩膀用了很少用的甜美聲音說,謝謝大遙,但我怎麽不覺得後半句是誇獎啊哈哈哈哈。梁遙說,別別別,姐放松放松我怕你的肱二頭肌,姐姐姐啊嗷嗷啊救命啊何羽!小之之謀殺親夫。殷之說別亂說,迅速松開了手,自己並沒有用力,想到梁遙這樣可能是想岔開話題。
周連深說,以後你就知道了,我勸退過很多人不要有太高期望太多想法,但覺得你是個例外,當然,你想的也不多。何羽說不要想太多,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該知道的還是要知道。
周連深接著說,有一說一男性我都不推薦乾這一行,辛苦的。既來之則安之,字面意思理解就行了,已經來了,不管是不是理想,肯定是要做好的。
殷之回到了座位上:“行吧。其實我都知道,我只是想得到你們的確認。你們誰做了壞人我肯定要錘爆他。”
梁遙迅速自首:“我是壞人。”何羽說:“梁哥壞,錘他。”殷之說真無聊,和你們認真不起來。梁遙的表情逐漸認真:“我真的是壞人。”殷之說,我不信。梁遙一本正經地說,請給我愛的鐵拳。何羽站起來說,殷之我來幫你吧,我一拳下去保準梁哥就不壞了。梁遙說,天啊你要廢了我嗎,同為好色之徒你不能這樣落井下石。
何羽說我唯獨不想被你說好色.......梁遙說,看看何羽純潔稚嫩的臉龐。
何羽說,我也唯獨不想被單身27年solo談戀愛三個月空窗期三年九個月一共三十一年一直保持大魔法師能力的你說純潔稚嫩........梁遙說,哦?何羽等下,我查查大魔法師是什麽。殷之說我們三個單身狗有必要互黑嗎。
周連深喝了一口茶,材料事情都弄完了嗎?那邊催呢。梁何殷:“我們說著話但是手上沒停下呀。”
那天殷之質問那個女人,你為什麽這樣,誰說女警察就是花瓶,就隻該乾內勤蹲戶籍乾禮儀。那個女人沒有說話。殷之臉上是眼淚,我剛剛入職把你當作我的目標,我想我終於見到了一個和我一樣願意出外勤有能力的女性。我那麽努力我忍耐了那麽多,我終於爭取到了機會,我也足夠幸運,你那麽輕易就得到了我想要的,而你卻沒有珍惜,你還用自己的行為打擊了我,你為什麽要褻瀆我的決心。
梁遙讓殷之少說兩句,何羽給她紙巾。殷之說,我不要少說,我要說我要說。
我那麽拚命,用了比你們高那麽多的分數才能和你們讀同一所學校,我那麽努力從來沒有敢懈怠自己,我害怕自己體能不夠和你們一起出外勤就是拖後腿。我那麽努力保持優秀的成績和好的身體素質,這樣我終於能得到和你們同樣的尊重同樣的機會去做一樣的事情,我這麽努力爭取,你憑什麽要我原諒她。
那個女人說,你出外勤也是吃青春飯,年齡大了還是要退下來的。何羽說,男性年齡大了體力身體素質也一樣會下降,你不要這樣說。
她說,就那麽一工作,我只是想混口飯吃,大家都是普通人,我也不是自己想去的,是分的,我那個時候單純運氣好。
殷之說,好吧,你們現在一定都覺得我太天真太理想太不成熟了。
那個女人說,沒這麽覺得,我的工作時長比你大七年。有些事情你以後就懂了,我就單純自己的問題,心理不平衡——和你同期,後期都...而你還在原地,最努力地工作好不容易上去了,卻因為你是女性所以你只能做副手。又忙,又累,待遇那樣吧,作為女性,大多數人還是覺得終究是要回歸家庭的。我又比較想要安逸,沒有勇氣辭職。這些其實都不是真的問題,所以你如果瞧不起我,我沒有任何怨言。
那個女人說,小姑娘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我作為前輩給你做了最壞的示范。接著她疲勞地低下頭,說,你還那麽年輕,那麽漂亮,你不要像我一樣,我覺得你也不會像我一樣。
殷之一直被保護得很好。抓人是從來不用她動手的,她跟著攝像就行。她負責開車,有人把她保護在身後。
第一次見到梁遙,梁遙說哈哈哈哈活久見,你這樣的傻孩子,能來也是不容易,運氣也不錯。何羽說危險的危險的危險的,一個壞人但凡腦子還算正常,幾個人去抓他他要反抗肯定是打你這個女人的;要劫持也是搞你啊,要侮辱也是侮辱你。
何羽補充了一句,你有決心有想法願意吃苦跟我們一起乾這個,你就是我的好同志了,我是服你的。
梁遙說,噓,何羽,你看見沒小之之發達的肱二頭肌和結實的小臂,一下子怕是能送走你,我很放心她能保護好自己的,搞不好還能救我。
何羽看殷之沒有說話,問是不是生氣了。殷之說,我沒那麽容易生氣。梁遙抬了一下眉毛,那就是生氣了,我請奶茶,師父何羽跟著沾光了。何羽舉手,梁哥我要兩杯。梁遙兩手一攤——。
他們翻周連深的零食紙箱,發現了很多辣條和肉脯。梁遙宣布重大發現,小之之居然不吃辣條。何羽說不吃辣條交不到朋友。殷之說,還有嗎,再給我一根唄。梁遙問好吃嗎。殷之說,你手上剩下來的都給我吧。
三個人買的碳酸飲料乾杯,油膩地說感情淺舔一舔,感情深一口悶。三個人都喝了一大口,一齊打了很長的飽嗝。
喝完了梁遙一看可樂罐子,一臉緊張地看著兩人,何羽殷之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三個人遂面面相覷。梁遙痛心疾首,這這這,啊這,我怎麽沒注意到這是含糖可樂啊我又戒糖失敗了。
何羽說哈哈哈沒關系我們體檢數值肯定異常數據越來越多的,不差這一點。殷之說,大遙你是不是胖了。梁遙說戒糖一定一定明天開始,請不要拿奶茶可樂蠱惑我,食欲也是縱欲的一種。殷之及時潑水,你那是過勞肥。
殷之說,我覺得代糖可樂喝起來舒服,很清爽的感覺。
梁遙吐槽殷之。你這個喜歡喝櫻桃可樂的家夥對飲料口味的看法和評價我覺得參考價值不大。木糖醇喝多了拉肚子的。
殷之說,代糖可樂基本上是阿斯巴甜。
何羽說還好吧,我和殷之都覺得啤酒太難喝了。
梁遙說倆小孩子,喝酒還喝啤的。
殷之說大遙你油死了。梁遙說,油哇,矮老吳油。何羽一笑就被嗆到了,一邊咳一邊說學到了學到了。
深夜,路燈還亮著。他們各自往家。大街上空蕩蕩的,如果是十二點多,大街上走動的也許是情侶多一點,有外賣小哥;凌晨兩點多,大街上的也許是出來喝酒的,出來玩夜生活回家的;現在三四點,街上偶爾有車路過,可能是趕路。
路燈還沒有熄滅,很安靜,橘黃色的路燈很溫柔的感覺。給人一種安全無比的感覺。
但是時不時開出的警車提醒他們,同事們在忙,這個溫柔的良宵並不像看上去那樣絕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