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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鳥夢旅》舞女
  “九月十三日晴

  我喜歡夏天。因你而不安,把手裡的碳酸飲料一飲而盡。你買的桃子味的汽水,我不喜歡桃子味,我喜歡櫻桃味的可樂。

  你說櫻桃可樂讓自己想起來汽油。我說,哈哈哈我確實喝過汽油或者是機油,有誰裝在了我喝水的燒杯裡面,那個時候在做實驗,旁邊有一個檸檬茶的瓶子,我以為是誰倒的檸檬茶,就喝了一口,反正是非常非苦的味道很衝很不對勁,然後因為覺得味道不對,就喝了第二口。

  你說,你傻吧,覺得不對勁還喝第二口?我說,對呀,所以第二口我覺得不對勁就吐掉了,然後不是很苦很變態嗎那個味道,我漱口漱口了好久;接著老師一臉驚慌地問那個油怎麽少了,是不是被誰喝了還是倒了,我礙於面子啥都沒敢說。

  你說,你沒聞出來嗎。我說當時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喝了呀,化學實驗室沒有這種情況,物理實驗室的話燒杯很多人拿來喝水的,比如程老師。你說,那你沒死可真是一個奇跡。我說,你不知道我的超能力嗎?那就是我自殺不會死。你說,淨扯淡。

  我看著把易拉罐捏變形的你,說,別這樣,你知道的,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做那種傻事情。你說,You promise.我說,I swear.

  把頭髮用木製的發抓盤起來了;我穿了一件純黑的,沒有花紋的布料很普通的振袖和服。但我系了一條看起來非常華麗昂貴的腰帶,其實它只是看起來貴。你說,你的商演什麽時候我一定要去看。我說,給你留特別座位,搬個小凳子坐舞台中間好不好?有一首歌為你而唱,我要到了那個歌手的授權。我說,在征求授權的時候我告訴了歌手我還是高中生,所以版權費嘿嘿嘿嘿。你說,真不愧是我徒弟,夠聰明。

  我說,讀了高中以後我親愛的鐵公雞父母終於舍得拔毛了,雖然不多,好過沒有。你說,那不是很好?有錢給你你就別客氣,不管什麽時候,有錢捏在手裡終歸是好的。我說,這麽多年我只知道一件事情。你說,是什麽?我說,花別人的錢,就是給別人當孫子。

  舉起手,打開折扇遮住我的半張臉,問你這樣是否更有魅力。你說,嗯。我慢慢地轉了一圈,然後從袖子裡伸出手,慢慢地打開了折扇。你說可以的,想起來伊豆的舞女,她要是嫁人了應該會穿黑色的樸素和服。

  我說,我想到的是去見重要的人的時候衝刺而下的樓梯,分別的時候拚命揮動的手帕,掃過腳踝的和服下擺。你看向我的腳踝,說,你穿著運動鞋呢。我提起衣服,露出我的腿——裡面還穿的工裝褲,是不是壞氣氛了。你說,可以,這很“你”,特色。我說自己最近在看一本書。你問是什麽,我說是寫的大正時期。你說,大正呀淺草十二階,我很久沒看了。

  我說,伊豆山是個好地方。你說,是的,有舞女,有斜陽。

  這樣語焉不詳的對話,這樣不明所以的對話。

  你說第一次送的那兩支花。你說,夾在書裡一定能保存很久,久到我和你都忘記它。我說,忘記它沒關系,我不忘記你,你要忘記我嗎?你說,蠢問題我不想回答。

  我說,不覺得挺俗氣的是吧,我幹嘛要和你像談戀愛一樣說這些,搞得我好像很糟糕。你說,你在想什麽呢,你我之間說話不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嗎。我說,不覺得我和你應該成為某種例外嗎?有人覺得我們那什麽,我們是不是應該不那什麽。

  你說,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樣?我說,咱們高雅一點,就......你笑起來,流傳千古的男女純潔忘年交然後再寫一篇矯情文章讚頌紀念我們高雅純潔純粹神聖的感情,十萬字夠不夠?

  我說,也不是不行,最好再深刻清醒地點一下,啊!多麽純粹的感情;啊!多麽美好的情感悸動;啊!多麽輕盈的哀慟。你說,可以可以可以要不我們來寫一下。我說,好啊,寫,寫下去!接著等著有人在評論區罵我,說我什麽都不懂幼稚白癡矯情;罵你,罵你不明所以;罵我們,罵我們不清不楚冠冕堂皇,緊接著我們會心虛。

  然後我們同時齊聲說,難道不是嗎。發現異口同聲以後,我們一起哈哈哈地笑。我笑著笑著就不對勁了,開始咩哈哈哈謔謔謔謔嘎嘎嘎嘎蛤蛤蛤蛤蛤。你拍了我一下,笑著說,端莊一點,小姑娘。我整理了一下我的表情,模仿你的語氣說,小姑娘,莊重一點。

  我說,也許將來會有人對我說“你不懂愛,你什麽都不懂,那不是愛,你還小,你什麽都不懂”。你說,那你就對她還是他說,你好懂,我不懂,就你懂,你最懂;我還小,你好老。我說哈哈哈你好厲害。你說,必須的。

  我說,我沒事做肯定不說,但是你肯定知道。你說,我全都知道。我說,那麽我的心情既然你已經了然,那麽不管將來怎麽樣,我也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世俗的眼光我根本不在乎,怎麽樣都好,我已經厭倦了那種集體主義下的優秀了,我隻關心我自己。你說,不關心一下我嗎。我說,這個還用我說嗎。

  我討厭蘋果,那幾隻失去水分的乾掉的蘋果,我說。你說,沒人會喜歡那樣,但是那沒什麽辦法,不能逃避的。我說,喝你的水,全部喝下去。你說,此刻想點一支煙。我說,沒事,你可以想,隨便想。

  我說,搞不好有人會說我戀愛腦。你說,他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你管不著。我說,是呀,但我會笑著看著他們,然後在心裡默念一遍“見鬼去吧”哈哈哈。你說,你今天是怎麽了,看的誰的譯本啊,說話好翻譯腔。

  我說,要是你死了。你說,你就忘記我。我說,也許有人會要我永遠活在你的哀痛之中,不能繼續生活;或者是他們認為我應該永遠沉浸在悲痛中,無法愛上別人;有人會覺得我不管以後愛上誰,都是在別人身上找你的影子。你笑起來,說:貞潔!愛!

  我說希斯克裡夫總會看見死去的愛人的幻覺。你說,我不是希斯克裡夫,更不是凱瑟琳。

  我說,我永遠不會愛上一個影子,這對任何人都不公平。你說,這其實不重要,假如你喜歡上了別的什麽人,你會因為他像我而不再愛他嗎?這其實不需要刻意回避,太刻意其實暴露出來你自己也認同這些。

  我說,你不會死。你說,廢話。

  我說,噢,蘇珊娜。你說,其實你可以唱出來。

  我就唱出來了,噢,蘇珊娜,請不要為我哭。

  我們一起走進路邊的小吃店,明明是傍晚,我問有沒有豆漿油條包子。回答肯定是沒有。你照例要炒飯,加個煎雞蛋。我叮囑食物一定要全熟。

  我說起來伊豆山的舞女。你說著東京都的一條小小的河。

  “若是要訴說愛戀,未免是過於年幼。”“我是那樣年輕,覺得沒有什麽是好怕的。”

  “可愛的舞女在房間裡翩翩起舞。”“我們說好了一起出來,卻總是一前一後。”

  “就連流下的眼淚,也是紅色的。”“只是你多愁善感的溫柔,讓我不安。”

  我們你一句我一句各自說著自己想說的事情。別人聽起來肯定覺得我們很怪,像是兩個人在各自同別人打電話而不是交談。其實我們說的是一件事情。

  我說,紅色的眼淚是不是因為赤襟妝容。你說,應該就是因為劣質的紅色眼影,落淚的時候眼淚被染成了紅色。

  我說只有死亡才能阻止我。你說,是的,但是你說這個,旁人聽著不吉利。

  我沒有說話,我想起了一些別的。我和你第一次出門,在嘈雜的燒烤店,被當成了你年輕的妻/女友。一些惡俗的人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為什麽他們不會認為我是你的侄女表妹或者是別的親戚?我問你。你聳肩,誰知道呢。接著你說,要不要我站起來高聲和所有人宣布你是我的侄女或者是別的。我說你瘋了吧哈哈哈。你說,我很自豪被這樣誤會。我說,是啊,你的榮幸。

  看著你用杓子切開炒飯上的煎蛋,露出來熟得徹底的蛋黃,我暗自想到了一些東西。

  比如年輕。比如因為年輕所以無畏。比如因為年輕所以是答案。比如“我愛你”和“哀愁”。比如“不能愛你”和“瘋狂”。比如“暗戀”和“薄情”。

  比如明明已經預見了結果,還故意回避固執堅持——因為只是寓言,還有懸念還有轉機,所以不願意相信,結局未定就是可以改寫,我們是作者。

  比如在“我愛你”和“不能愛你”之間討價還價地周旋和掙扎,像在反抗命運。

  看著你,我立刻清醒了——不是,我為什麽不能愛你,沒背德吧沒犯法吧。神經病,喜歡人又不犯法。

  衰老,蒼白,病痛,變醜?這些從出生起就烙印在血液裡的東西,誰能逃脫?

  變故?只有死人一成不變。貧窮?除非我因饑餓或無錢醫治疾病而死。

  其實這些我都不怕,這些哪怕是我一個人去面對,我也不害怕。這些兩個人各自遭逢其實也沒什麽,年齡的問題其實在於,兩個人遭逢的時段不同步。我可能還年輕,而你已經老去。

  這個沒有辦法的,就包括我們大概不會像托馬斯和特蕾莎一樣同時死去。

  其實都是些虛的,只是懦弱而已,只有死亡才是真的阻力。當然,還有你的放棄。

  我不在乎這些,我覺得你的想法和我一樣。我覺得哪怕不能夠真的像世俗意義上的在一起,只要我們彼此之間了然彼此的心,那就沒什麽遺憾,沒什麽難過的了。

  我用我驕傲的女聲說,要是你是個混蛋,我立刻捶死你。你說行啊,別手軟,我站著讓你打,當然了我不會。

  你很無聊地告訴我你的母親給你塞人,自己一直拿工作推脫逃避,母親甚至要你放棄工作。我說,那你和我的母親見過不是嗎,你和她立場對立的,你見到她還不尷尬死。我說,你是要我放棄嗎,說這些。

  接著我說,我都不怕好不好,你已經這麽大了還不能擺脫別人的控制和左右自己嗎。你說,能,這就是為什麽我在這裡和你說這些,你可能覺得你等得起我等不起,而我告訴你我能夠。

  接著你說,我沒興趣捆綁誰,你喜歡誰都是你自己的自由,但是我這樣保護你關心你,不是讓你將來去喜歡上一個混蛋的。

  我說,我認真的,沒人比你更好。我說,我覺得哪怕將來我喜歡上了別人,只要看你一下我就會覺得驕傲好不好,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無聊的人,而你不一樣,我見過太多無聊的人,我不喜歡無聊的人;每次看見你,我會覺得真不愧是我喜歡的人,不要讓我失望。你說,希望將來你也能讓我能擁有同感。

  我說,年齡怎麽了,哪怕我是一個男人,對你我也會勇敢地表明自己的心,喜歡人不是一件羞恥的事情,表達自己的心更不是一種可恥的行為,讓那些人說去吧。你說,是啊,對了等等,現在什麽年代了,男人又怎麽了,這不很正常嗎?我說,當然正常,我不是懦夫。你說,我也一樣。

  接著我閉上了眼睛。我想起來了某一樣東西,一樣我很理解的東西。

  舞女強忍著眼淚還踮著腳尖眺望的愛情。

  九月七日,結束。”

  早上指揮中心接到了一個奇怪的報警電話。

  梁遙給一個實習生解釋為什麽指揮中心好像不篩選報警電話一樣面對“我的蛋糕被狗吃了接著狗想吃我”的報警緣由還要出警——有可能是受害者被人脅迫或者是不能正常地報警。

  實習生林原崇拜地看著梁遙,梁哥真帥。梁遙說哎哎哎你幹嘛幹嘛你別看我啊你看路啊開車看路左邊車車車啊啊。林原說啊啊啊梁哥抱歉抱歉。

  彥澤說,也有可能是精神病神志不清的情況,該出警還是要去。梁遙說,是啊。彥澤說,等等,林原你怎麽不說我帥。林原說,啊我實話實說啊.......彥澤當即決定約好的夜宵加雞腿沒林原的份了。林原說,彥哥,現在補上還來得及嗎......梁遙說,這個是彥澤的心病,彥澤只是和你開玩笑的。彥澤一臉悲痛,梁遙,不能體貼一下剛剛失戀的我嗎。梁遙說,不能。

  彥澤剛剛想說什麽,梁遙預見到了,說嗯嗯嗯好好好你帥的帥的。彥澤展顏。林原不嫌事大地說,是啊,就是帥得不明顯。彥澤說取消林原的夜宵。梁遙覺得無語,林原你比我當年還嘴欠。

  趕到現場,派出所的民警和梁遙彥澤交談了解情況。在最開始報警的時候指揮中心沒有在意那個荒唐的報警電話——我被一雙舞鞋追著咬,然後我穿著它,跳舞停不下來了。

  然後接線員越想越不對勁,就轉接城南出警。然後一戶一戶地排查,終於發現了這個女人。

  什麽情況呢,梁遙問法醫司鷺。司鷺說失血過多,是拿的陶瓷刀割的動脈,死應該就是報警時間前後,沒有太久。梁遙查看了創口說,真專業,平行割開的橈動脈,沒有垂直割。林原問梁遙,為什麽說專業。梁遙說一般影視劇裡面的割腕是垂直割開。林原看著那把看起來像是塑料的陶瓷刀覺得不可思議,它真的那樣鋒利嗎,能割開那麽深。梁遙說是的。

  梁遙想起了殷之在廚房裡,旁邊是正在洗碗和盤子的自己和何羽,殷之說陶瓷刀很鋒利要小心一點,雖然看起來很無害。梁遙覺得有點懷疑,拿起陶瓷刀用手指輕輕抹了一下刀刃,手指立刻被割開了。自己立刻含住手指,殷之回頭看梁遙,怎麽含著手指。梁遙把手拿出來給殷之看,殷之臉色蒼白地說大遙你出血了。

  梁遙對彥澤說,死者有可能訪問過什麽網站吧,電腦裡面可能能找到點什麽。什麽舞鞋在哪裡,彥澤問。派出所的民警說沒有找到,現場沒有發現什麽舞鞋。目前顯示的情況像是自殺,死者趴著,血滲透進了被子和床單床墊裡,沒有什麽滴下來或者是噴濺血滴,如果是自殺,應該是自己趴著在被子裡割開了動脈。

  死者叫凌狹。案發現場是自己的住所。現場沒有被刻意打掃擦拭的跡象。彥澤說今天有得忙了,估計幾十個小時的監控要一幀一幀地看,林原你夜宵恢復了。林原說,恢復搞不好也吃不成。

  陶瓷刀用於懸掛的圓孔上有一枚部分的殘缺指紋,很特別的指紋,比對和凌狹十指的所有指紋完全不一樣。所以可能要排除自殺的情況。

  而且家裡沒什麽東西,除了一些必需品,衣服也都是很普通的衣服。日記本書籍什麽的更是沒有。手機裡面也沒什麽內容,空得詭異。像是所有的事情都被控制安排。

  梁遙覺得凌狹可能有不只一部手機。然後現場找到的被藏起來的手機裡面沒有報警電話記錄。

  手機裡關於凌狹自己的日志很簡單,要麽是一張照片,要麽就是“日期天氣事件“這樣的簡單的格式。

  比如,九月十六日陰進醫院了。下午三點發了一張圖片,是拉緊的窗簾

  九月二十日晴出院了

  九月二十四日晴有演出。下午發的圖片是拿到的劇本

  十月九日晴演出結束。晚上的圖片是有人送的花束

  凌狹是一個沒有什麽名氣的歌劇女演員,是一個女低音。社會關系複雜又不複雜,因為是演員,認識的編劇,作家,歌手什麽的都很多,但大多數和她關系不密切幾乎沒有工作以外的聯系,所有社會關系裡面能直接找到的對象一一排除了以後,最後篩選剩下的和她關系密切的男性有三個。

  何羽匯報。其中有一個在江海市,而別的兩個一個在陽城一個在爾城,這兩個城市,一個在最南端一個在偏北端,且和死者已經很久沒有聯系,幾乎沒有什麽作案可能。

  一個是死者的哥哥,就是在江海市本市的那個,陽城和爾城的兩個人關系可能更像是追求者,但也比較規矩,無前科,對調查非常配合,當然沒有什麽頭緒。對了,凌狹是被叔叔撫養長大,叔叔也去世,和叔母只有金錢上的聯系——每個月會打大概工資的百分之二十給叔母養老,有轉帳記錄,從未間斷。

  手機恢復的聊天記錄裡面,狹和另外兩個人只是普通朋友,見面也都是三個人一起,沒有私下裡一對一會面的情況,且有記錄被監控拍到目擊到的全是在完全正規合法的場所,比如餐廳。小區是高級小區,監控一直保存沒有覆蓋。

  彥澤和林原說,陽城爾城的兩個人和凌狹見面是在三個月之前,三個人一起去了高級餐廳,高級餐廳的監控也有記錄,離開以後三個人各自打出租離開,且凌狹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對應的凌狹進了小區,也是她一個人,包括單元門的監控。

  彥澤林原盯著監控,一切正常,凌狹就正常地休息,出門。但,監控顯示,出入陌生人有點多,但不是因為凌狹,因為八樓一個住戶。夏天,很多女性出門戴遮陽帽口罩和墨鏡,遮得嚴嚴實實,出入那麽多人其中有人是無法找到的,找到的一部分人也不認識凌狹,隻說在電梯裡面見過凌狹,打過招呼。

  確實凌狹有一段時間手機訪問過一些網站,凌晨兩點是高峰期。

  梁遙得到的線索顯示,凌狹有抑鬱症就醫史;且凌狹的鄰居認為凌狹是一個極其不檢點的人。

  梁遙問,也和八樓那戶一樣,是經常有陌生人出入她的家嗎。凌狹的鄰居說,沒有發現。梁遙問,還是有什麽異常情況。鄰居說,好像也沒有。梁遙問,既然沒有任何發現任何證據,為什麽說她不檢點。凌狹的鄰居說,直覺。梁遙說,靠直覺?那要警察幹嘛,我警官證給你好吧。

  殷之走訪周圍的便利店,便利店的售貨員說對凌狹印象深刻。殷之拿出凌狹朋友圈裡面的照片問店員,打擾你了,這個女人你們認識嗎。

  便利店的售貨員說對凌狹印象深刻,因為她長得漂亮,很有禮貌,似乎從不做飯,經常在白天工作日的時候來便利店買東西,覺得從不做飯是因為她買飯。殷之問,請問她買的什麽呢。便利店店員說,那女的一定不對勁。殷之問,哪裡不對勁?買的什麽。

  店員說,你想想一個女的,年輕漂亮的,工作日白天能在便利店買東西,白天經常上街,你覺得她是啥。殷之說,我在問你她買了什麽。店員說,我不說了嗎,買的飯啊,附近街坊都可以作證,她白天有空在街上走,你覺得她是做什麽的,不上班嗎,不上班有正常收入嗎。

  殷之問,有別的東西嗎,隻買飯嗎,日用品不買?有沒有人陪同?店員說,沒有,從來隻買飯,所以印象非常深刻,你說一女的就隻買飯是吧,一直是一個人來,怎麽就隻買飯啊警官,這肯定有問題,分量就正常一個人吃的那樣子,時間也不固定,肯定沒正規工作。殷之說,她為什麽隻買飯只有她自己知道。

  殷之問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麽時候。店員說記不清了,可能昨天,可能前天,要調監控。監控顯示是昨天,她沒有任何異常地照例買了一盒炸豬排蓋飯。這和梁遙彥澤在她家裡找到的吃完的包裝盒對應。可能便利店找到的線索就這麽多了。

  殷之剛想說什麽,梁遙進來了,和殷之說有急事,一起弄點東西吃一下趕緊走。店員問,這你老公啊,警官你這麽漂亮,你老公比你大了一些吧,也帥的看起來多登對。

  殷之和梁遙說情況,無視了店員。梁遙和殷之要找便利店的監控錄像,一邊拷貝,店員神秘兮兮地說,那個女的怎麽了,是不是被正的找你們讓你們抓她啊,你們在製裁破壞別人家庭的情婦?還是說那個女的是乾那個的?

  梁遙說,該知道的肯定讓你知道好吧,不知道的別瞎猜,別人生活得好好的,你要是亂說亂造謠,尤其是對別人的正常生活造成了影響,我跟你說這個警察管得到。店員說,她挺漂亮的,這樣的人沒男朋友我感覺不正常,我要給她介紹對象幾次,都拒絕了,問又沒有男朋友,正經女孩這麽大該談婚論嫁了吧,是不是像有什麽見不得光的秘密一樣,我看不正常,後面這麽多天壓根不理人,一句話都不說,戴個墨鏡口罩遮陽帽是吧,真以為自己明星哦。

  梁遙覺得怪,說,真是,你吃了嗎這中午飯點的,我們還沒吃,你肯定吃過了,還吃得挺飽的;哦人家長得漂亮就是三是吧,我警官證是吃早飯送的?該明察的我們肯定弄明白,你作為公民是不是得配合警察工作。店員欲言又止,梁遙接著說,咱們不能冤枉誰,你有知道的一定隨時通知我們,我們在正常工作,至於是不是三,放心交給我們我們肯定認真查,你就說你知道的配合我們工作就行了。

  店員肯定沒聽明白梁遙說吃得挺飽是說她吃飽了撐的的意思,接著說,我知道我家旁邊也有一個女的肯定就是小三,我報案檢舉有獎嗎。殷之說,沒有。梁遙說,沒想到你責任心正義感挺強,這個我得表揚,你先偵查偵查,有情況隨時向我們匯報,小三必須辦咯絕不姑息,破壞別人家庭,這哪能忍。

  店員一副見到了正道的光的樣子,說第一次見這麽有正義感負責的警察,絕對積極配合。

  何羽梁遙殷之三人一起吃飯。說到了舞鞋。殷之說想到的是童話故事《紅舞鞋》。

  何羽梁遙說第一反應也是這個。梁遙說,但是沒有找到警情裡的紅舞鞋,自己也去了大劇院的更衣室裡面找有沒有紅舞鞋或者是紅舞鞋的演出表以及紅舞鞋劇情相似有隱喻意義的節目和劇本。何羽問,所有的有票出售的劇場都問了嗎?尤其是陽城爾城江海市什麽的。江海市專賣舞鞋的店不多,主要是舞蹈培訓機構,舞蹈培訓機構太多了,在排查,而且線索太少,是什麽舞鞋啊,紅的嗎?會追人會咬人,這種東西怎麽可能存在。

  梁遙說,這肯定好吧,不可能是寫實的情況下就是暗喻或者是單純神志不清。

  梁遙說,能查到的有票出售的都已經排查過了,尤其是凌狹合作過或者是有聯系的劇場;舞蹈培訓機構也沒有發現和凌狹有交集的。

  殷之回到紅舞鞋上,說,我不知道我說出來你們會不會覺得我三觀不正。梁遙何羽說,我們覺得你三觀挺正的,直接說。

  殷之說自己喜歡童話故事,紅舞鞋這個童話自己小時候覺得非常怪異,紅舞鞋本身沒什麽問題,覺得卡倫穿它沒什麽不對,童話裡面覺得卡倫不對的人基本上是宗教信仰者,而卡倫在他們看來像是異教徒;收養卡倫的好心的老奶奶拿她的信仰束縛卡倫追求美好的心,怪異的士兵給她的紅舞鞋讚美,但實際上是施加不幸的魔咒,從此漂亮的紅舞鞋開始迫害卡倫;本應代表善良的天使給她惡毒的詛咒,在這一切的面前,卡倫一開始還掙扎也禁不住誘惑穿紅舞鞋,到最後她最終認為自己是過錯的,想去教堂悔過卻沒有任何機會,紅舞鞋擋住了她去教堂的路;她最後只能妥協,放棄自己的追求,變得和那些人一樣,終於才能解脫;死了才得到了天使的原諒,最終紅舞鞋被人遺忘。

  殷之說,大部分人都覺得卡倫是虛榮的,愛美的,自負的,嬌生慣養的,卡倫在這一切的逼迫下最終也覺得自己是錯了。梁遙說,紅舞鞋踢倒了收養卡倫的老奶奶導致了老奶奶病倒和死亡,而那不是卡倫想的,是被詛咒了的紅舞鞋做的。殷之說,走訪調查是不是像這個情況。

  何羽說,嚴重的抑鬱症會導致幻覺的出現,凌狹的醫生的診斷記錄裡面有提到;而且凌狹的醫生說凌狹看見自己在電腦裡面輸入“患者受到過人身威脅”之後,特別要求自己刪除了。

  殷之說,凌狹的哥哥毫不知情,不知道妹妹患抑鬱症在江海市腦科醫院就診;也不知道妹妹在江海第一人民醫院,江海市中醫院,一家公立三甲和一家三乙醫院;私立城西醫院和城郊醫院這兩家莆田系醫院都有過住院記錄。凌狹的哥哥說妹妹一直沒有戀愛過,也不像是會亂來的人,但畢竟對凌狹了解不多所以不能確定。凌狹根本沒有開房記錄,所以到底是因為哪一個人甚至是哪些人,這根本沒什麽線索。

  梁遙說可能是去的誰的住處或者是找的三無旅館所以排查不嚴沒有要登記雙方的身份證。殷之說非常有可能,但這怎麽找,凌狹出門戴帽子口罩墨鏡,甚至有可能凌狹在中途還會換衣服。

  該找的已經全找得差不多了,線索差不多沒了。

  凌狹的筆記本電腦是一個很舊的電腦,那種電池還可以拆卸的很多年前的版本。

  梁遙打算打開它,但它不能順利打開。殷之看過去說,按enter還是esc試試,是風扇故障的攔截警報。接著殷之說,大遙你插線板插了嗎。梁遙說沒有。梁遙插起來電源。梁遙在找磁盤裡有沒有被隱藏的文件夾或者是加密文件夾。

  何羽的手放在電腦旁邊,被燙到了。梁遙才看到了電腦下方顯示CPU溫度已經到了103攝氏度,溫度還在爬升,很快到了109攝氏度。殷之說,風扇壞了散熱不行,這樣子電腦會燒壞的,而且會自動關機。梁遙趕緊關閉了電腦。

  梁遙翻過來看,說可能沒清灰,怕燒壞還是先清一下灰,少了好幾個微小的螺絲,可能以前清理過灰塵。防止弄壞電腦,把電腦送到了電腦維修部。電腦維修說這個電腦很舊了。拆開電腦,裡面發現了一張小小的字條,塞在CPU風扇裡,上面寫著一串字符de rode sko407.

  何羽說,這不是紅舞鞋嗎,407是不是指的四月七日發布時間。梁遙覺得有可能,想是不是ID或者是帳號名稱,在幾個常用的社交軟件上檢索,沒有什麽收獲。殷之說,有一些社交軟件是設置了不可以被id搜索到的。那麽線索又沒了。

  周連深提醒說,大學你們沒有重點排查嗎?雖然凌狹已經畢業很多年了。梁遙說剛開始找了家人無果,就排查過大學社交,那個在陽城的就是凌狹在大學的校友,現在在陽城做大學教師,教語言,嫌疑是已經排除了的。

  說到大學,凌狹是江海大學畢業的,江海大學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大學,調出來凌狹的畢業院校的時候有人歎息,可惜了是一個名校畢業的孩子。江海大學是一所綜合性大學,但凌狹是音樂學院的,音樂學院並不好,甚至是比一些普通藝術大學的音樂學院錄取分數還要低。江海大學最好的專業是和IT相關的。

  說到IT,何羽突然想到了,有沒有可能那串字符是網站的網址。加上前綴,輸入,搜索無結果。

  殷之說有沒有可能0和o混用了,或者是0寫成了o。再次輸入,打開了。

  有點令人震驚。是個人網站。裡面的內容是日記形式,排版考究,版面整潔。是很多眼睛,但不讓人覺得驚悚,因為漂亮。是眼睛的寫真,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像打開的折扇一樣。含笑的眼睛,迷離的眼睛,平靜的眼睛,落淚的眼睛,溫柔的眼睛。凌狹眼睛下垂,眼距較寬,讓人感覺單純無害,漂亮。左眼睫毛根部有一粒小小棕色的痣,因此可以判斷,是凌狹的眼睛。

  梁遙卻想到了見到的已經散瞳了的失去了神光的凌狹的眼睛。

  是誰為她拍的?她自己嗎。

  接著閱讀網址上的內容,發現了全部是口信一樣,全部以第二人稱“你”來寫。可以推斷,“你”是一個男性。“你”和凌狹認識了14年。“你”是凌狹的deskmate,後來讀了大學以後成為了彼此的初戀。凌狹一直有很多追求者。不斷有人挑撥凌狹和“你”的關系。

  “你”也是一個優秀的人,但隨著凌狹深入了解相處,發現了“你”是一個控制欲佔有欲極強甚至是疑心病很重的人,有暴力傾向且喜歡冷暴力,凌狹不能再忍受,打算離開“你”;而因為凌狹不擅長解釋和表達,“你”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性格是缺點,造成了誤會;“你”受到了傷害和嚴重的打擊,凌狹拚命解釋但“你”還是不願意相信,認為是自己沒有錢導致了凌狹拒絕和自己在一起。

  “你”不能原諒凌狹,凌狹因為愧疚和殘存的感情,接受了“你”提出來的和“你”在一起的要求。而“你”開始變化。

  “你”要她和你保持某種關系,但永遠不承認是戀愛。“你”有後悔過,但因為可笑的面子,覺得當時和凌狹分手鬧得很僵,覺得自己放棄了就不會再繼續;而且是很久之前就認識,複合會讓很多人笑話,很多人也覺得“你”根本配不上凌狹。

  梁遙表示,“你”好棒棒哦,一旦放棄了以後就不會再堅持,“你”誰呀,面子好大啊,中二死了,“你”確實配不上任何人。

  凌狹寫“我知道從我第一次答應開始,我就失去了自由,像一個恥辱,居然見不得光。”

  凌狹說“我們明明都單身,為什麽不能公開關系,就好像我是一個見不得光的情婦一樣。”

  凌狹說“我只是一個三流演員嗎?每一次和你見面,神情麻木地念著乾巴巴的台詞,重複說著你根本不會聽的表白和勸阻。”

  “我說我愛你,你說,你不愛我,那不是愛。”

  “你們一次一次地否定別人,只是因為你們習慣於否定,為了否定而否定。”

  “我說,你們如願把我變得和你們一樣無聊庸俗了以後,等我真的不愛你了以後,你就會說,你看,我就說你不愛我。”

  “你每次否定我的愛,我要你告訴我什麽是愛,你憑什麽說我不懂,不懂的人是你。每次你不想聽了就開始那些事情。”

  “你現在很有錢了。我看著你,我指著你的手腕說,給我你的手表,接著你會拿下來給我;我說我想要你的奢侈品包,你把包拿下來掛我肩上,隨即我會還給你,我根本不稀罕。所有人和我說應該結婚,找個男朋友。可是你說我不能。”

  “很多年之前,我喜歡你,很多人說,你們這是早戀,不是真的喜歡;等我長大了,再去找你,還是有人會說我只是因為年輕衝動,根本不愛你;也許等我老了,我再去找你,還是有人會說我是因為執念和遺憾,還不是愛;我也知道,我老了你不會再見我。”

  “我不敢逼迫你,我不敢給你施加壓力。我害怕你因為急於擺脫我而去尋找女友,為了找而找,因此受到傷害。而你說,我永遠不會找,我就和你,你也不許找別人。我說,你真是個騙子,像誘騙一個孩子,你是不是該先笑著給我一顆薄荷糖?”

  “我剛剛咽下治療抑鬱症的藥片就要去見你。我想斥責你的壞,你卻說是我最開始犯了錯,要拋棄你。是的,只要我一開始犯了錯,你就永遠可以站在道德的製高點永遠譴責我。”

  “好了,你現在有女友了。你要我聽話。”

  “我覺得自己真惡心。”

  “為什麽還不打算放過我。我知道,是因為她沒我漂亮。我不要再。”

  “很多年之前,我做了錯事,但這麽多年我想我已經付出了代價。這樣的懲罰已經足夠了。我不可能做那樣的事情。我不要傷害任何人。你愛你的家庭,我不能傷害你愛的人。”

  “Let it be?Where should I be?我不能越雷池,所以我還是應該解脫。”

  看到這裡,就沒有了。是不是自殺?這相當於遺書被發現了。殷之說。

  梁遙說這男的有病。何羽和殷之說,嗯。梁遙說,很多人都有病。殷之說,這個我熟。

  何羽說,這是不會算自殺吧,起碼先把“你”是誰弄清楚不是,這個網站是凌狹自己弄的。

  梁遙說,這不就很清楚了嗎,是凌狹大學時候的戀人,他們兩個談戀愛肯定有很多人知道啊。

  實際上他們真的去查,發現根本沒這麽簡單。

  凌狹長得漂亮,所以很多人追求她,找她,以至於很多人都說凌狹肯定是一個不檢點的姑娘一次交了很多男朋友。但去聯系那些傳聞中的凌狹的男朋友,他們無一例外地否認了說凌狹根本沒有接受過他們的追求,說她自己在別的學校有男朋友。

  何羽覺得這很羅生門,死者是一個說法,活著的人各有各的說法,除了亡靈自己出來,不然誰知道誰說的是真是假。梁遙說,亡靈都不一定說真話。

  凌狹的社交軟件,殷之一直在翻,看動態看評論看互動。沒什麽收獲地點開關注,一直往下拉,看見眾多關注她的人裡面有一個人的ID叫derogate的人。殷之心跳很快地點開了那個帳戶,發現只有十七個人人關注了這個derogate,其中有一個叫狹愛。

  點進去,他的性別是男,生日是三月七日。他隻關注了二十九個帳號,殷之覺得雖然沒把握,但應該是其中的一個,都翻了一下,校對了一個剛剛宣布自己結婚的人的帳號,個人信息卡裡面生日信息並不是四月七日,而是十二月三日,年齡是27歲。但仔細查看那個帳號,發現他確實喜歡購買奢侈品且是一個業余的攝影師。殷之告訴了梁遙和何羽。

  真的找到那個人,他的生日其實是六月九日,30歲。他和凌狹差不多高,身材瘦削像女人一樣柔弱,瘦削的臉很白淨,眼睛很明亮,嘴唇很紅,莫名其妙給人和善陽光的感覺,很愛笑,喜歡說話。無辜地說自己和死者不認識,讓人有一種哪怕梁何殷會做他做的事情,他都不會做的錯覺。

  見到這個人,梁遙第一感覺是想給這神經病做一個尿檢。何羽覺得人渣就是人渣,人渣不會把人渣兩個字寫在臉上。殷之面無表情覺得什麽樣的人都有,管他愛情不愛情的犯了罪先服完刑再說好吧。

  好麽,在床底搜出了一部手機,沒上鎖,看樣子是凌狹的另外一部手機。衣櫃裡有假發,裙子,口罩,遮陽帽,墨鏡,和凌狹家裡的一模一樣。廚房裡面的一套廚具,少了一把配套的陶瓷刀,和案發現場是一樣的,且上面有凌狹的指紋。

  殷之打開手機,沉默了。梁遙和何羽拿著證物照相機要去拍那部手機,他們要走近,那個男人突然變得歇斯底裡變得狂躁,大喊你們沒誰可以看她,只能我一個人看。他拚命掙扎痛哭流涕,彥澤把他按得死死的。

  交代了乾乾淨淨,男人承認凌狹是自己所害,但男人一直說自己愛凌狹。堅持自己神智清醒沒有精神病,說自己是真的愛。

  自己已經結婚了,決定不再找凌狹,但心裡還是想見。凌狹不能接受沒有自己,聯系了他,有的時候監控裡面拍到的凌狹是他假扮的。假發衣服裡面是有他的痕跡。

  自己已經不想再見凌狹,因為妻子已經懷孕了;凌狹愛上了別人,自己無法接受就把凌狹和自己這麽多年的關系告訴了凌狹愛的人;凌狹在電話裡說要毀了他的生活,憑什麽自己付出這樣多最後不管是幸福和自由都得不到。

  害怕失去妻子又不想失去凌狹,自己一時衝動就這樣做了;凌狹本來睡著,發現自己要殺她,放棄了掙扎,就這樣趴著任由血液流乾。自己因為害怕,和覺得難以置信,就一直看著凌狹死去了。看到凌狹死了,才意識到真的永遠失去了,帶走了手機,裡面有凌狹的錄音視頻照片,不忍心刪除,自己是愛凌狹的。

  電話錄音,聊天記錄短信記錄和口供幾乎是對得上的。

  男人的妻子得知這一切後,迅速從外地趕來。哭著說你為什麽這樣對待我們母子,兒子尚在繈褓,你怎麽能殺人。痛哭到幾乎昏厥。

  何羽覺得徹徹底底的會造成家庭悲劇。

  何羽說,凌狹在個人網站裡面說自己不要傷害任何人,實際上她在知道男人有了女友以後卻還和他見面。因為只是一面之詞,沒有多方面的證據支撐驗證,所以其實這種不太能完完全全信。

  梁遙說,我說過你,不能太主觀太多個人情感。

  梁遙接著說,但推測只是推測,真的要證據說話。

  梁遙說,其實啊就很無奈有的時候,有的事情明明知道事情就是那個人做的,可是證據不足,只能眼睜睜看著。周連深說,我非常明白這種無奈。殷之一言不發,想著一些事情。何羽抬起頭看向門外。

  梁遙和何羽殷之說這男的就一pua神經病虐待狂,還愛情,愛你貓賣麻花情。何羽說,是呀,談戀愛嗎,見不得光要你當三丟開你還不讓你自由最後要你命的他永遠有道理的戀愛。殷之說,反正有些人就是匪夷所思是吧,我就討厭那種打著愛你的旗號不斷做著傷害你的事情的人。何羽說,本來戀愛就是一個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事情,但是誰想當前人啊。梁遙說,今日恐戀1/1。

  告一段落後談起這個案子。何羽說,人言可畏的吧。

  殷之說,這看人的,有的人自己就屬於那種很在乎別人看法的人,有的人就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不在乎的就不在乎,在乎的就在乎,非常看重別人看法的人如果做那種引人議論的事情那就很不ok,看自己能不能承受,對不對,凡事別勉強就好。

  梁遙說,一些人就純屬話多,那種人我理都不理,我談我的戀愛和他們有什麽關系,是我談還是他們談,我多大了,合適不合適我自己不知道?何羽說,是吧,梁哥不是笨人所以不需要提醒勸告,但是有的人笨看不清楚。梁遙說,那種笨人也不需要說好伐,你說了他也不會聽的,和自己關系不密切的人你還提意見,在別人看來就是說閑話了,當然了要是我犯傻,你和殷之還有師父可以說我一下。殷之說,我不僅不會說你,還會慫用你一錯再錯,肯定推你進火坑。

  梁遙說,要是有誰和自己不熟,問該不該分,統一口徑都說自己的戀愛自己看著辦;有些談戀愛的人就奇奇怪怪,今天恨不得掐架明天如膠似漆,你要是好心好意勸分,明天他們好了,他們還會覺得你不夠意思說自己對象的壞話。

  殷之說,我肯定不可能喜歡一個混蛋的,是吧你想想爸媽愛你把你養這麽大,結果你在一個混蛋那裡被那樣對待,是不是很不行。

  梁遙說,一些人就沒有一個起碼的是非觀,比如我被女朋友暴打找碴,我爸媽讓我忍著。最後我受不了了要分手,我爸媽還說我人品不行,我就懵了啊小之之何羽,我人品還差?我爸媽說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出息,這點都忍不了,他們吵架吵了一輩子都沒離婚,女朋友打幾下罵你幾次你就忍不了了三個月不到就分了,不能吃苦不能受委屈怎麽行;拜托,我的人生我的戀愛就應該是痛苦的嗎?這還有沒有人權,然後我爸媽就說,你是不是太自由了點?我就無語,本來只要不犯法不背德不害人,不就是應該過自由的生活嗎。梁遙說要學會踩製動。

  何羽表示無語,真的假的梁哥你居然會被打,這事兒你也只能和我們說說。梁遙說,絕對真實,我就覺得無語,我是談戀愛啊我的天,我不是去挨打受氣的。

  殷之問,你為什麽被打,我覺得你脾氣還行,原則性錯誤肯定不會犯。梁遙說自己沒時間陪女朋友,手機也是全部給女朋友查,毫無保留地給;然後自己偶然發現了自己有春天柳梢的顏色了,這個真的讓人傷心,我和她認真說事情,她說我審訊她;好吧,那確實,我沒證據瞎懷疑個什麽呢,我就把證據拿出來,她各種狡辯越描越黑然後說是我的錯不愛她更愛工作,是她追我的時候說喜歡看我工作的樣子,在交往之前我和她詳細地說了所有的情況,她說根本都是小事情;本以為她能理解我,不喜歡和我在一起就提出分手呀,為什麽要給我扣帽子呢?殺人誅心啊這是,我就很失望呀一臉冷漠面無表情沉默不語,接著她惱羞成怒了唄,我又不打人,打人犯法,我得忍著是吧。殷之說,喔,心疼你一下,小遙遙。

  何羽說,梁哥,這種情況其實不少,你前女..........殷之說,何羽,那我們做人還是要有腦子情商是吧,比如你梁哥這事兒,他前女友再不好也輪不到我們來說,咱們不應該挑戰他前女友在他心中的權威和地位,咱們畢竟是後來的是不是,我們不能弄不明白自己的份量,前女友的問題很多人是永遠的新不越舊這個要懂;我反正不懷疑他對別人的喜愛,畢竟他前女友是他自己談的,不是我們塞的,人家姑娘肯定很棒,我肯定信師兄的眼光,畢竟比我多活了八年,這點看人經驗還是有的,何羽我們是孩子,肯定不懂大人們的世界。你梁哥喜歡不太討厭的,長得不錯的,身材挺好的,是個好人,最重要的是比他小四歲的,不是嗎。何羽說,哇,氣氛怪起來了,我溜可以嗎。殷之說,不可以。

  周連深說這是殷之入職以來第一起遇到的命案吧,去過現場嗎。殷之說沒有,自己忙的別的,一樣的。

  梁遙想起來了殷之看見自己流血的手指臉色蒼白,小之之,你恐血嗎。殷之說,啊是的,自己上次獻血差點暈過去,又暈針又暈血,輸液打針抽血化驗簡直要自己的命,會腿軟。

  何羽說,暈針的話可以不看的。殷之表示沒辦法,自己不看著就是不放心,而且有針頭這種異物留在身體或者皮膚裡會覺得不安,會大量出汗,呼吸急促,頭暈。

  梁遙說,這很正常,持續不斷的疼痛哪怕是輕微的,會刺激胰島素分泌增多,大量消耗血糖,尤其是對疼痛敏感的人,會容易有低血糖反應。就是暈血這個你不會很麻煩嗎每個月.......殷之說,我隻暈別人的好不好,我看見別人疼或者是流血,我也會幻想出自己的疼痛,就是很難受。

  周連深說要換新的工作場地了,可能下下個星期就搬遷,在陵水路,稍微有點遠,通勤要一會兒。殷之說自己想換住處,覺得現在住的地方有點怪怪的。梁遙問,什麽怪怪的。殷之說,記得上次在我家玩嗎?

  梁遙和何羽說,記得呀,發生了什麽事情嗎。殷之說自己習慣性地去小區健身區吊單杠,就自己吊的那個單杠下面有很大一灘血,可能是誰鍛煉過度身體受傷了?殷之給梁遙和何羽看自己拍的照片,確實是一灘血。

  殷之說接下來打算換地方住,叮囑何羽梁遙下次去自己家一定要記得把指紋鎖的鎖蓋關上,自己記得每次都關上,那次你們是誰沒關嗎。何羽和梁遙說記不清楚了,可能是忘記了。

  梁遙說,你那個小區確實不太行,設施太舊,換一個高級小區住,監控多。殷之苦笑,那也是出了問題壞人更容易被抓住好不啦,但肯定是比普通小區要好的,接下來會認真看住處的好吧。

  何羽看著很舊了的樓房,想到了新的單位。何羽說,我們現在年輕的。梁遙說,是是是,年輕人你不如幫我把材料做了吧。何羽說,小之之~殷之說,對呀何羽,你年輕的,我已經不行了。

  何羽說,現在我們還年輕,等到了新的地方,新的樓房它變舊的話我們就也老了。梁遙說,又在淚目嗎,小孩子就是多愁善感。何羽說自己一定會一直做下去的。周連深說決心可嘉,雖然但是你們還是要乾活。

  何羽說那個網址到底什麽意思啊。梁遙說那神經病男的自己也不知道,凌狹提過那個網站,他看了一眼發現是不想看的就關了,他也不想知道。梁遙說殷之居然能摸到那個男的的帳號,厲害。

  殷之說壓根就是瞎貓死耗子的事情,要是他小號之間不關聯,那就貧了。梁遙和何羽很好奇是怎麽發現小號的。 殷之說那個那還不簡單,那網址就是紅舞鞋呀。

  殷之說,derodesko407,這很迷,你拆開試試就知道了,dero呀,這個讓你想到了什麽?derogate。desk,是不是deskmate。o如果是0的話,那不就是0407嗎,就是紅舞鞋。

  殷之說,這些全部都是偶然。我本來不會想到這個,我是翻關注列表的時候看見了這個單詞心裡難受了一下,多注意了那個單詞,想到了dero。這些只是猜測,真實的含義就凌狹自己知道了。

  命運是偶然的偽裝,周連深喝茶。殷之說,是吧,巧合和偶然挺像的,巧合這種東西基本上全是驚嚇而不是驚喜。

  殷之說,我覺得無法離開,不如就永遠留下。梁遙說,你想離開?去哪兒?帶上我,你一個人太危險,我從來不覺得你有被害妄想。

  殷之說,我沒想離開好吧,在這兒挺好的,歸屬感真的挺強。如果有人已經劇透告訴我結局,我還是會把小說看下去,因為沒有到最後,什麽都不好說。

  梁遙說,行吧文縐縐的,什麽事情都可以變,憑什麽結局不可以,在自己這裡,我們是作者不只是讀者好伐。

  何羽說,就算是讀者的話,只要小說是在連載還沒完結,就都可以改變的嘛,比如給作者寄……

  梁遙、殷之:年輕人,你有這樣的思想很危險啊。

  是吧,這樣也不壞。就算自己只是一本破爛矯情言情小說。還是會想要個編輯。

  今日恐戀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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