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三隻。”
露比看著那些還沒有靠過來的血骨。那些畸形的怪物並沒有直接攻擊她們,而是一邊啃食著大廳裡的屍體,一邊發出瘮人的聲音。那聲音乍一聽上去像是哭聲,然而仔細聽就會發現,那是其實是一種笑聲。
露比將打光了子彈的火銃遞了回去:“還能站起來嗎,小雀兒?”
“我沒事。”
菲尼扶著牆站了起來。她將槍收回腰後,舉起了手杖。
“看起來...好像不止剩下三個啊。”她苦笑的說道。
在她們附近,那些被擊倒的血骨抽搐著,竟是又一次站了起來。這些無頭的怪物同樣發出了似哭非哭的笑聲,在距離她們不遠的地方擺動著自己的肢體,緩慢的向她們靠近,仿佛在戲弄她們一樣。
“打掉頭都沒辦法殺死,這到底是什麽玩意?”露比的眉頭緊鎖,又揮手灑出一片火花試圖逼退那些血骨,然而卻只是徒勞。她們隻得不停後退,不一會就被逼到了牆角。不過,雖然沒能殺死這些血骨,但是失去了頭顱明顯對它們的行動造成了影響。它們的動作變得遲緩了不少。
但是這仍然於事無補。
“接下來該怎麽辦?”菲尼問露比。
她們很清楚,如果不能離開這個大廳,她們所做什麽都只是徒勞。這樣下去,等待她們的只有死路一條。可是,這種大門被緊鎖、魔法被干擾的情況,基本上可以說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真是的,我可沒想過這種死法啊...”露比有點煩躁的撓了撓自己的頭髮。
一隻血骨適時的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嚎叫,隨後是一連串的陰森笑聲。
“小雀兒。”
露比突然伸手將菲尼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仔細地看著她粗眉毛下的圓眼睛。
“你...幹什麽?”
“沒什麽,只是...你的眼睛很像一隻鹿呢。”
“哈?”
菲尼感到無比錯愕。在眼前的這種狀況下,這個女人居然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
“你在說什麽胡話?”她本來想這麽說。
然而,還沒來得及張嘴,她就陷入了一種天旋地轉的暈眩感中。眨眼間,她的眼前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露比苦笑著搖了搖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作為一名魔女,她往往隨身攜帶著各種施法材料,其中不乏罕貴之物。帶著這些珍貴的材料道具,一方面是圖方便,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在遭遇突發事件的時候能夠有所準備。
而在這些材料中,有一枚藍色的寶石。那寶石僅僅只有一顆珍珠的大小,被露比鑲在自己的項鏈上。
那是一枚相位石。
相位石是一種特殊的魔法材料,能夠擾亂空間。如果一個區域的相位石的質量足夠大的話,它們甚至自主的在空間中進行傳送,或者是將附近的人隨機的進行傳送。而在巫師們的手中,相位石可以用以輔助完成極為困難的傳送魔法。
比如說,超遠距離的精確傳送。又或者說,在干擾狀態下進行的傳送。
“真不明白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露比苦笑著看著自己掛墜上的的相位石失去了光輝,化為齏粉。
其實,她早就知道只要利用相位石進行的隨機傳送,就可以突破反魔法金屬的干擾,也知道這樣子做會對相位石造成極大的損害,但她並不確定手上的這塊相位石到底能進行幾次傳送。不過,雖然因此有些猶豫,
但她還是決定先將菲尼傳送離開。畢竟如果相位石能夠進行兩次傳送,而自己先離開了,那麽菲尼將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 但是現在這樣,不是自己陷入絕境了嗎?
她突然想起,幾年前的那場魔藥公開課。當時她看見一個可可愛愛的小女孩,就像是失去了母親的小鹿一樣,獨自一人在教室的角落裡縮著。
“哎呀,真是大意了呢。”她想,要不以後不再叫她小雀兒,改叫小鹿兒吧。
大廳裡,那些血骨的嚎叫從未曾停歇。
與此同時,城堡內的另外一個房間。
在短暫的、因為傳送產生的失神後,菲尼恢復了神志。
不過因為強行傳送的原因,她還處於混亂的狀態。通俗一點來說,她懵了。
“露比?”
她試著呼喚了一聲,卻沒有回應。
“什麽啊,搞把戲之前也不說一聲。”
不知道露比使用了什麽手段,在反魔法金屬的干擾下將她傳送出了大廳,暫時脫離了危險。想到在傳送前,露比說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話,菲尼突然感覺有點擔心,但她沒敢多想。眼下看來她仍然身處於多庫拉的城堡之中,也就是說危險還沒有解除。事到如今,菲尼只能希望露比自己也成功逃脫了。
“亞歷山大·多庫拉。”
菲尼默念著伯爵的名字。
這個受自己領地內人們愛戴的伯爵、在學城久負盛名的醫生,居然做出了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利用人類進行實驗將他們變成了毫無理性的怪物,並且屠殺了不願與他同流合汙的醫生巫師們。雖然並不知道多庫拉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但在經歷了今天的一切之後,菲尼知道自己必須要想辦法阻止他。
這麽想著,菲尼隻得觀察起了自己所處的陌生房間。房間很狹小,似乎本來是仆人的休息室,只有一張木床和一個櫃子。在牆的一側是一個窗戶,被厚厚的窗簾遮的嚴嚴實實的。她拉開窗簾,發現窗戶已經被木板釘死了。
菲尼打開櫃子,發現裡面除了蛛網以外一無所有。
她隻得仔細觀察房間的其他角落。她發現,房間地上散布著些許乾涸的血跡。床是固定在地上的,無法移動,一隻床腳有著嚴重的磨損。從那床腳開始延伸,附近一片地面都有著磨損的痕跡。
這些磨損看上去像是...鐵鏈造成的。
菲尼似乎猜到了什麽,這裡關押過什麽人。聯系到那些猙獰的血肉和血骨,菲尼不禁感到一陣悲哀。
“看來得不到什麽線索了。”
她試了試扭動門把手。非常幸運,門並沒有鎖上。她微微打開一個縫,小心翼翼的向外望去。走廊上沒有人的蹤影,也沒有多庫拉製造的那些怪物活動的跡象。
她溜到了走廊中。這條走廊很高,長而且窄,遠離地面的煤油燈散發出並不明亮的火光,一眼看不見盡頭。
雖然不知道前方是什麽,但菲尼只能硬著頭皮前進。她戴上了醫生的面具,身上只有一支手杖、一把匕首以及一把沒有子彈的火銃,如果再遇見血骨那樣的怪物,恐怕會難以抵抗。
然而,命運是一個不會開玩笑還喜歡開的混蛋。就在菲尼持續緊繃的神經即將要放松的時候,一陣熟悉的聲響傳入了她的耳中。
鐵鏈在地上拖行的聲音,粘液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是血肉,還是血骨?菲尼觀察四周,試圖找到一個藏身之所,然而就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那怪物已經出現在了菲尼的可視范圍內。那破體而出、取代雙手的骨刺,以及其身上的血字說明了它的身份。在發現菲尼的一瞬間,它發出了一聲刺耳的、淒厲的嚎叫。
“嗚——”
菲尼不由得捂住了耳朵。那尖叫仿佛一把尖刀,透過耳膜深深的插入了她的大腦。在嚎叫後,那隻血骨猛地衝了過來,尖銳的骨刺直取菲尼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