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剛過四點,太陽還很大,辰媽媽便讓辰曉笛捉了兩個小家夥要給它們洗澡。平時小白只要看到辰媽媽抱著球球去了衛生間,或者拿了寵物香波和小竹凳進去就知道要給它洗澡,它就會飛快的躲到床底下去,可今天它卻只是看著,雖然辰曉笛去抱它的時候它也齜著牙表示抗議,但很快又溫和下來。
洗過澡之後兩個小家夥就像兩隻毛刺蝟,辰曉笛把它們放到陽台上去曬太陽,球球倒是跑得歡快,小白卻只是慢悠悠的走著。原本它只是看著精神不太好,一直趴在茶幾旁,可到了晚飯之後它卻突然抽搐起來,口水不停的往外流。
這時它正靠在辰爸爸腳邊,也因此它的異樣被第一時間發現,辰爸爸喊了一聲,母女倆趕緊來到客廳,一時間都被嚇壞了。辰曉笛迅速奔回房間又換了外出的衣服,一家人抱著小白飛快的往最近的寵物醫院趕,臨出門前小家夥已經安靜了下來,一路上仰著頭東張西望,看看遠處又看看辰曉笛和辰媽媽。
到了寵物醫院,醫生一眼就看出小白的情況不太對,但具體是什麽原因要檢查之後才能知道。
“這種情況凶什麽時候開始的?”
“就今天,這幾天我住院,之前幾天回來它都還活蹦亂跳的,今天回來之後我女兒說看著它精神不太好,但一直也沒什麽其他的症狀,東西也吃得下去。剛才我在廚房洗碗,忽然就聽見我老公說它吐了些泡沫,我們就趕緊帶著它過來了。”
“這種情況以前出現過嗎?”
“沒有,它平時都挺精神的,來醫院也都是打疫苗和皮膚止癢的針。”
醫生點了點頭,仔細看了看小白的眼睛。
“它……會不會是中毒啊?”
“也有這種可能,但這要抽血化驗之後才能確定。”
“應該不會,下午帶它們去遛花園的時候我一直都看著,它什麽也沒碰,跑了一圈就準備回來,我就把球球也帶回來了。”
辰爸爸不緊不慢的說著,看他的樣子,似乎對這件事十分篤定。
“能不能給它打點針或者吃點藥?”
醫生看了看辰媽媽,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就算要打針吃藥也得先做檢查,知道它為什麽病才能確定用什麽藥啊。”
“那檢查要花多少錢?”
醫生大略算了算,必要的檢查大概需要八百塊錢左右,辰爸爸沒有表態,辰媽媽則直接說不想檢查了。
“前幾天陳雪家的狗狗生病花了一千多塊呢,羅昊程家的貓體檢也花了八百多,該檢查就檢查啊!”
辰曉笛憤憤的說著,站在治療台邊輕輕撫著小白,小家夥安靜的趴在那裡,腦袋高高的仰著,目光在辰曉笛一家三口之間來回移動著。一家人僵持著,最終還是醫生率先打破了僵局。
“要不……先給它拍個光看看,如果它的內髒有什麽明顯的問題的話再說。”
“那這要多少錢?”
“二百多。”
“那就先拍一個看看吧。”
此時許久沒說話的辰爸爸終於先開了口,於是辰媽媽抱著小白跟著醫生去了檢查室,辰曉笛和辰爸爸則等在外面。幾分鍾後檢查完畢,醫生把已經上傳到電腦裡的結果調出來看了看,而後給他們作了解釋。
小白的肝髒已經有明顯的腫大,心臟也有腫大的跡象,總的來說不是很樂觀,照醫生的意思,就算它不病,應該也最多還能活一到兩年。
“它今年幾歲?”
“十三歲了。”
“那也算是很不錯的了,狗狗的壽命通常就是十二三年。”
醫生說著,
起身去拿小病歷本,辰媽媽抱著小白和父女倆一塊兒回到了治療台邊,等著醫生回來。“我先給它打一個小針,如果明天它狀態好一些的話再帶過來打一次。”
“好。”
打完針之後醫生給小白開了一盒營養液,讓他們這幾天不要喂它別的東西,每天喂三次營養液就行,還讓他們注意別讓它著涼。
回到家,辰曉笛把小白放在它暖和的小窩裡,小家夥懶洋洋的趴在軟墊上,圓圓的大眼睛一直睜著,許久也沒睡。它們總要挨著人才能睡得安穩,所以小窩一直都是放在辰媽媽臥室的衣櫃前的,晚間辰媽媽也留心著小白的情況,雖然它很晚才終於睡著,但好在睡得安穩,直到天亮都沒再有什麽不適。
第二天一早,辰曉笛見小白似乎好轉了些,心裡輕輕的松了一口,可臨近中午它又一次抽搐起來,辰媽媽抱著它輕輕拍了拍,很快它就緩了過來,但辰曉笛的心還是提了起來。
“昨天就應該給它好好檢查一下的!”
“檢查費那麽貴,要是萬一治不好豈不是白花錢!”
“那有些人花了幾十萬也照樣沒治好, 照你這說法一開始就別治了唄!”
“它和人能一樣嗎?!”
“都是生命有什麽不一樣的!它也是我們家的一份子!”
辰曉笛生氣的說著,大口的吃著碗裡的白飯。此時此刻她的心中無比的恨,恨自己家的條件不算富裕,但更恨自己沒用,連給她最心愛的小白做個檢查的錢都沒有。
辰媽媽沉默了一會兒,見辰曉笛恨不得把碗都捏碎,才讓語氣緩和下來答應辰曉笛吃完飯再帶小白去醫院看看。
再次來到寵物醫院,昨天替小白檢查的醫生不在,辰媽媽和值班醫生說了說小白的情況,他就照著昨天那位醫生開的針水給小白又打了一次。臨走前,辰媽媽想起上次買的狗糧已經沒剩下多少了,就又買了些回去,就算小白暫時不能吃,也還有球球需要每天喂。
離開寵物醫院,辰媽媽直接回了醫院去做理療,辰曉笛則抱著小白慢慢的往家走,這十三年裡小白從來都沒有生過病,可突然一病就那麽嚴重,就像辰曉笛多年以前忽然生病時一樣。
喂過營養液之後辰曉笛把小白放回了小窩裡,蹲在那裡看了它許久,她自己小的時候也從來不怎麽生病,只在小學時有一次咳嗽吃藥也不見好,這才到醫院去掛了幾天的點滴。沒成想高一時突然就病倒了,病情還有些複雜。
辰曉笛輕輕撫了撫小白的頭,重重的歎了口氣。
“其實我們真的挺像的,我能熬過來,你也一定能的吧?”
小家夥圓溜溜的黑眼睛看著她,耳朵輕輕動了動,像是聽懂了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