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悠遠,暗黑朦朧,寂靜的最低處,一座不大的四角古建築,盎然矗立,正前方的牆壁上,千萬年一直掛著人們奉為神靈的古畫,滄桑古樸。
畫中,紅色的輪廓模糊不清,探不清全貌,透著一股難以言釋的神秘,靜靜立在紙上。
古畫前的香爐中,長明三根燃香,兩長一短,暗示不吉。
這一日,門口飄進來一縷紅霞,落在畫前,幻化成一個人影,他神色古怪,看了看古畫。
“還未覺醒,該是命運如此!”
人影鄙薄的話語淡然,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滿意,鄒然化作一道紅芒鑽入,泛黃的畫紙上,赫然出現兩個紅色人影。
啊——
一聲慘叫響起,然後是驚慌恐懼地質問,“他當年分出三縷神念,分別駐守漠族三方,你不好好待在穴古族,靜代召喚,跑來莫古族做甚?”
另一人,氣定神閑,不驚反笑,“哈哈哈——”。
笑聲過後,是不屑一顧的挑釁,伴著語氣裡藏不住的仇恨。
“哼——作甚?你我三人本為一體,分處三地,勢單力孤,該是早日合體,才能避免大患,你說今日來作甚?”
處於下勢的一人,強作鎮定,語氣中難掩戰栗,但又不甘示弱。
“混帳——雖說你我三人本為一體,可這悠久的歷史下來,本就各自生出了獨立的意識,早不是曾經的一個人,本君為何要與你融合?”
強勢的一方“哼”的一聲,似有輕蔑的冷笑傳出。
“這就由不得你了,識古族那位同你一樣的說辭,果然——就算生出了獨立的意識,我們思考的方法,都還是一樣,本君今日吞噬你,說明你也存了相同的心思,要怪就怪你沒有早覺醒。”
“啊——”
又一聲淒厲的哀鳴後,不再有任何聲音傳出,這個地方再次陷入死寂,安靜得可怕。
重回寂靜的深淵底部,不知過了多久,再次傳來聲音,已經明顯能感覺到變化,底蘊十足,大氣磅礴,力道剛強。
“本君數十萬載囚禁生涯,就此終結,眉山墨崖!終有一日,本君——定取代你。”
伴著這一聲癲狂,古畫中紅色的輪廓一陣翻騰,化作一道紅煙,飄出古畫,落在神廟前,人影不再虛幻,竟如同真人般實質。
他手中把玩著兩滴翠綠的液體,神色中是肆意外露的王者威壓。
他放棄的大笑在深淵底部回蕩,似是將靈魂中千萬年的壓抑,全都要釋放出來,揮手隨意一擊,歷史悠久的神廟,化作灰燼,就此抹除。
笑聲過後,良久,又傳來他的歎息聲,不甘,惋惜,失落,甚至還有痛苦。
“萬幸!本君比你們兩個倒霉蛋早蘇醒數百年,即便先前的籌謀都失敗了,總歸還是有收獲,現在吞噬了你們,加上已經讓青蔓助我脫離了畫中囚牢,日後還愁不成大事嗎……”
他愣愣地看著手中的液體,注入靈力,讓其合二為一,變成一個大點圓球。
又過了不知多久,他眼中才再次冒出金光,揮動衣袖,背身向前。
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這便是,睫露認為啞琴誤殺的穴古族祖神,不知他怎麽沒有消散,反而逃了出來,現在竟又吞噬了識古族和莫古族的兩位祖神。
……
一望無際的古鄂多沙漠中,天空萬裡無雲,日頭灼灼似火,只能感受到炎炎的炙烤,霧蒙蒙的天地連成片,形成一個巨大的烤爐,
熱得空氣都泛起波紋,如同焚燒的火焰。 這時,天邊出現一抹清涼,一名身穿綠色長裙的女子,腳踩靈劍,周身靈光縈繞,面帶輕紗,刺破長空,迅速飛來。
這就是離開漠族的睫露,她要趕往沙門城和陸麒與尾巴會面,因著心中的念頭,腳下禦劍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她現在是靈丹期的修士,相比以往快了不知凡幾,按照這個速度,天黑之前就能趕到沙門城。
可偏偏這時,遠處傳來一個神念,很熟悉的感覺,她遲疑了一會,還是停下了禦劍,朝著神念傳來的方向看去。
過不多時,從天邊遠遠的出現一個黑點,速度很快,一點點變大,竟是一個飛行的靈舟,睫露翹唇笑了笑。
“露姐姐——露姐姐——”
呼喚的聲音從那靈舟上傳來,這不就是她要找的人麽!尾巴揮舞著手臂,大聲喊叫睫露。
尾巴旁邊端立著一位白衣中年男人,眉目含笑,臉上是不住的歡喜,正是陸麒。
兩人走進,睫露坐上陸麒的靈舟,向著沙門城飛去。
話說,他們在睫露和寧司辰朗大婚的那日離了漠族,因陸麒一直擔心睫露,便和尾巴藏在了漠族入口的不遠處,等著接應睫露。
這一等就是半個月,就在陸麒心中翻騰,實在等不下去的時候,收到了睫露報平安的傳音符。
所幸平安了,漠族也承諾要放睫露出來,他兩這就又等了數日。
今天感應到漠族入口的大門打開了,緊趕慢趕,還是錯過了睫露,又因為尾巴不會飛,陸麒只能用靈舟載他,三弄四弄就被睫露遠遠甩在了後面。
還好陸麒是靈嬰期,高出睫露一個大境界,這才趕上了睫露。
“寧司晨朗認了我做義妹,還送了我一塊隨意出入穴古族的令牌,早知道你們等在入口處,就將你們接進去,和我遊歷一番再走!”
睫露側躺在靈舟上,手中不知何時, 多出了一壺清酒,眼神迷離,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肆意灑脫的在藍天下行走了,現在既然已經找到了人,就放松放松。
一旁端坐閉目打坐的陸麒,微微側頭,眼睛展開一條縫,瞅了瞅睫露,她好像很自在的樣子,心中安心滿滿,又生出小心思。
“可別!我和尾巴還是待在沙漠裡,比較自在,穴古族那驚心動魄的畫面,我現在還記憶猶新,不想再溫故一遍,你玩高興了就好。”
靈舟最前面,懷中抱著火狐的尾巴急忙附和,語氣懇切,滿臉真誠,毫無心機。
“就是!就是!通天皇樓雖然好,但總歸是王室的地方,我尾巴還是喜歡和師傅在一起,待在藍天下,露姐姐你看,這天大地大,多好啊!心情多舒暢啊!”
睫露看著尾巴得意的模樣,一時興起,存了捉弄之心,
“還舒暢!陸麒給他把保護靈罩撤了,叫他好好舒暢!”
睫露現在平安歸來,陸麒巴不得她能多笑笑,也像轉了性子,故作領命,應了一聲。
“好——”
撤去保護靈罩,初時尾巴還一臉享受,熱騰騰的風吹到臉上,多舒服,不一會他就叫了起來。
這太陽如同刀子,就連溫柔的風也變成了剪子,關鍵還夾雜著細小的沙粒,更是像緊繃的鋼絲,刮在臉上,堪比酷刑,要命啊。
“媽呀!怎這麽熱,感覺我要成烤肉了,師傅——師傅——露姐姐——啊呀——我知道錯了。”
靈舟上傳來奸計得逞的笑聲,甚是歡愉的樣子,隨著靈舟遠遠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