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的石屋內，燭火閃爍著微弱光，老婆婆從夢中醒來，見屋中空蕩蕩的，心中明了，那些人已經走了。

　　因為常年重病，她養成了慢慢起床的習慣，這一次也一樣，她如往常一樣，順手就去抓床頭的那根棍子，那棍子可以給讓站起來就頭腦眩暈的她，一點安全感。

　　可這一次她卻抓空了，手中晃了一下，她向著地上栽下去，原以為又會摔得半天起不來，可這一次卻不同，她沒有多少痛苦的感覺。

　　“可能是他的藥起作用了，我怎麽忘了，那時候，他就是醫師中的佼佼者，時隔多年，現在的醫術應該更加了不得了。”

　　老婆婆露出笑容，可由於多年沒有笑過了，臉上的肌肉僵硬的厲害，只看著像是臉皮抽動了兩下。

　　她坐在原地，想著往事，過去很久，從地上爬起來，整理著身上的破衣爛衫，卻被面前的人嚇到了，猛地往後縮去。

　　灰衣人，出現在她面前，眼神看向她，問道:“你是誰?和冰雪蝶是什麽關系?”

　　聽著這樣莫名其妙的話，老婆婆心中只有慌張，她記得這灰衣人，睡覺前和那幾人一起的，不是走了嘛，怎麽又回來了?

　　灰衣人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她的回答，半晌後，老婆婆還是說了，“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

　　灰衣人長出一口氣，說了一句“也罷！再看一次！”

　　話罷，不再征求老婆婆的同意，再次施展起來搜魂術，老婆婆再次陷入無意識中，只是這一次，所用的時間很長，足足用上了兩天兩夜。

　　由於長時間的消耗靈力，秘術施展完畢後，灰衣人直接累倒在了地上，饒是宮芯媱都忌憚上幾分的灰衣人，想要在不傷害對方的前提下，施展搜魂之術，了解這人的生平事跡，還是吃不消。

　　“元香，這個名字，你竟然沒有忘記！”

　　灰衣人說一句這樣沒有頭尾的話，便不再言語，休息一會後，拿出來一個晶瑩透亮的珠子，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便喂到了老婆婆口中。

　　老婆婆還在床上人事不知，當這個珠子入口後，便見一股藍色的能量，從口腔一直順流到了胃部，沒有停下來，繼續向下，最後，那能量停在了老婆婆丹田處。

　　突然，那能量開始從丹田爆裂，衝向老婆婆的全身。

　　就在這時候，灰衣人眼中透露出鄭重，開始念咒掐訣，一道灰色的靈力從灰衣人手中打出，沒入老婆婆體內。

　　從這灰色的靈力入體後，原先的那藍色能量以更快的速度蔓延，一點點佔據老婆婆的全身，老婆婆的全身開始透明起來。

　　她緩緩飄向空中，一雙巨大的翅膀轟地一下，從老婆婆後背展開，竟然和那已經成三叉戟器靈的冰雪蝶的翅膀，一般無二。

　　灰衣人看到這副畫面，灰色的眸子彎了彎，激動地說道:“果然，你是冰雪蝶的後代。”

　　再次醒來的老婆婆，已經不能算是老婆婆，除了頭髮還是雪白的，其他的相貌身材，都變回了少女最好的雙十模樣。

　　她看著自己，現在沒有了不聽使喚的顫抖手，沒有了咳出血的氣喘，沒有了重病的身子，竟然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半晌後，隻問了一句，“我怎麽了?為什麽成了這樣子?”

　　那灰衣人也不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你體內藏著冰雪之力，我喚醒了它，所以你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老婆婆，不，現在應該叫女子。

　　女子又問道:“冰雪之力，我為何會有這樣的力量，你喚醒了那力量，那我現在是人是妖?”

　　灰衣人看一眼女子，她現在的容貌可謂傾國傾城，暗道，果真和那蝴蝶有八分的相似，回答女子。

　　“冰雪之力來自你的母親，至於你——你非人非妖，介於兩者之間，為半妖。”

　　女子聽了這話，在不提問，光這句話中的意思，就夠她思索好一會的了，她轉身在屋子內踱步起來，口中念道:“冰雪之力來自母親，我是半妖，那麽母親就是——妖，妖為何像人一般脆弱?”

　　說到這裡，女子激動起來，雖然世人大多都懼怕妖，將妖納入了邪惡，遭唾棄的一方，可她才不管這些。

　　這個世間，早沒有了她放不下的人，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何況她長年住在這地宮當中，又不用去見什麽人。

　　“你說我是半妖，擁有冰雪之力，著都是來自母親，可母親分明就是一個人，我看著她在我面前死去，沒有一點妖的痕跡。”

　　說完頓了頓，又似是想起什麽，道:“我當年沒有找到母親的屍體，那她是不是還有可能活著?或者你見過她?”

　　女子投來急切的目光，灰衣人想了想說道:“她當年入世，相比是封印了自己，和凡人無異，至於……我不知道你母親是不是還活著，可是冰雪蝶還活著，前不久我還見過，若有機緣，你或許還能見到！”

　　這話說得，繞著彎彎，女子思索一會，略有所悟，只是不肯定，“按照你說的，那我母親就是冰雪蝶，前不久又見過，可你為何說，不知我母親是否還活著?”

　　灰衣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停了一會，像是在尋思怎麽給女子解釋，半晌後，他終於開口，語氣緩慢，很是耐心。

　　“我看了你的記憶，你的母親是孤兒，一生沒有修仙，是一位凡人，而你體內又藏著冰雪蝶的冰雪之力，所以當時的她，應該是應生死劫的時候，誤入人世，才有的你。”

　　“後來她死，劫難跟著消亡，應劫時的記憶不複存在，她又成了原先的冰雪蝶，前後兩人雖為同一人，可經歷記憶完全不同，所以她們又可說成是兩個人，故而你的母親是不是活著，我不知道，這要去問她自己。”

　　女子聽了，只是微微點頭，時隔多年，她早不是那個親娘剛死去的女娃，也不是懷疑自己出生的少女，不會在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表現多麽強烈的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