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奇怪的一天。
市區歷年的武術比賽是不包含高三學生的。但今天,我卻接到通知說,我是學校代表之一。
我不知道范方生(黎灘武校的武術總教練)是怎麽選擇這份名單的。難道他不知道我快要高考了麽。
這也是我第一次代表學校參賽。
我內心其實是抗拒的。這就好比小學一直沒得到優秀少先隊員的獎勵,結果到了初中,學校忽然想起我,硬把我安排在一群小學生當中去領獎。
連寢室的兄弟都打趣說:“那還比個毛啊,你贏了沒面子,輸了更沒面子。”
說的對極了!總之我感覺這件事情是被趕鴨子上架。
我還沒為比賽的事情憂愁超過一個小時。另一間讓我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學校廣播點名喊我,讓我去學校保衛科領一封信。這年代,誰還寫信呐,更何況是寫給我的。
而且讓我尷尬且奇怪的是,一封信而已,非要廣播喊我嗎?偷偷給我不就完了。
我心想,這不會是哪個小子搞的惡作劇吧。
寢室的老楊眼睛瞪得銅鑼那麽大。
“臥槽,老計竟然還有筆友!”
好吧,我說過,這真是奇怪的一天。
吃過午飯,我順道去了保衛科,拿走了那封讓我顏面掃地的信。
拿到信,我才啞然失笑。
原來信封上寫著:事情很重要,請老師用廣播通知本人拿信,感謝!
這讓我更加奇怪。
信封上沒有寄出地址,只有收件地址。信封的右下角寫著一串數字16041201。我也不知道這串數字是什麽意思。
最奇怪的是,信封上連郵票都沒有貼!保衛科也不知道誰寄來的這封信。這封信是夾在一堆訂閱的報紙中送來的。
我拆開信,信紙上就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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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於4月12日下午六點務必到萬年大橋!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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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鬼!今天不就是4月12日嗎。
我把這件事當作一個玩笑,打算置之不理。
回到宿舍後,我剛躺下,準備睡個午覺。廣播又響起來了:“請高三一班的計海同學到保衛科領取信件!請高三一班的計海同學到保衛科領取信件!”
臥槽!有完沒完!
老楊從上鋪支出一個頭,眯著眼睛說道:“你的筆友怎麽這麽粘你。”
我使勁扔給他一個枕頭。
我一路小跑到了保衛科,保衛科值班的老師說道:“剛剛送來的法制日報,裡面又夾了一封你的信。”
那老師關心地問道:“是不是有什麽事?”
我苦笑著說道:“沒事,估計是有人惡作劇。”
又是一模一樣的信封。
還是寫著:
事情很重要,請老師用廣播通知本人拿信,感謝!
只不過跟上一封不同的是,這封信的右下角的數字變成了16041202。
我忽然明白這串數字的意義了。上一封信的數字是16041201,代表的就是16年4月12日第一封信,而這封則代表16年4月12日第二封信。
這件事更加詭異了。如果是惡作劇,這一定是相當有預謀的一個惡作劇。
我打開信,裡面依然只有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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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可能會認為這是個惡作劇,但請相信我,一定要在4月12日下午6點到萬年橋!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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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間感覺一陣說不出的異樣感。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走夜路,總感覺有人跟著一樣。這個寫信的人仿佛知道我收到第一封信會把它當作惡作劇。它像是一個幽靈一樣,仿佛在某個地方注視著我。 這讓我對於這件事情更加好奇。我也想知道在下午6點,萬年橋會有什麽古怪的事情發生。
本來下午有一場武術大賽的動員會和集訓。我扯了一個幌子,說要出校一趟。范方生老師看我的眼睛古古怪怪的,他問道:“那下午你不集訓了?”
我說:“范老師,實在不好意思,家裡出了點急事。放心,我自己會加緊多練功,絕對不給學校丟臉。”可心裡在想,這比賽又不是我想參加的。集訓個鬼,即使沒這檔子事,在寢室睡覺也比來集訓的好。
萬年橋是黎灘市最有名的一處名勝古跡。據說該橋是宋朝仁宗年間建造的。直到現在,這座橋都還在使用當中。
我下午5點就到了這裡。除了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似乎沒有什麽可以關注的。
今天天氣陰沉沉的,空氣悶熱得就像一個蒸籠。
我坐在橋頭下邊的一處台階上,百無聊賴玩耍著地上的石塊。
差不多六點的樣子,似乎並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我心想,這個惡作劇的人在搞什麽。
就在這時,我聽到一聲驚呼。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不聲不響地爬過橋頭的欄杆,站在橋的中間,做出跳河的姿勢。
難道真的有事發生?
旁邊的車輛和行人紛紛停下,我跑過去。看到那女人一手抓著石欄,面無表情地看著河面。
路人都在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難道那封信是讓我來救人?
忽然,女人毫無征兆地松了手,整個人掉了下去。
旁邊幾個人發出尖叫。
大家紛紛扶著欄杆去看河面。河中央濺起一陣水花後,我看到那女人在河裡掙扎地往下遊流走。
我顧不得那麽多,衣服沒來得及脫,左手扶著石欄,一躍而下。
我聽到耳邊撲通一聲,整個人沉了下去。我奮力遊出水面。看見前方的女人不斷地掙扎著。我向她遊了過去。剛到旁邊,那女人一把摟著我的脖子。我們兩人又沉了下去。
我被勒得喘不過氣來,嗆了幾口水。
那女人像是抱著救命稻草一樣,抱著我不松開。我心想,你大爺的,這樣下去兩人都得晾在這裡。
我吼道:“放開!”
那女人反而抱得更緊了。幸而我的肺活量還可以,不然早就遭不住了。
過了一會,那女人估計是嗆了不少水,出現半昏迷狀態。摟著我的手放松了一些。我掰開她的手,左手從她胳膊下插了過去,仰著摟著她,右手劃著水。
我把她拉上岸,整個人仿佛虛脫了似的。
那女人已經昏迷過去。我學著電視裡急救的方法,按著她的胸口。心裡想,沒想到我的初吻就這麽沒了。
管不了那麽多,嘴對嘴朝她嘴裡吹氣。吹了幾下,她咳嗽地吐了幾口水,清醒過來。
我扶她坐起來,拍著她的背,說道:“什麽事情想不開,要跳河。”
那女人見自己得救了,抱著我“嗚嗚”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