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毫無征兆地,大雨從天而降,雨勢很大,就像台風過境時的那種雨,一瞬間就把在場的所有人澆了個透,剛剛點起的火頭也被澆滅了,不過幾分鍾的功夫雨就停了,夜空中一片繁星閃閃,在場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覷。
幾個寨老同時歎了口氣:“把他們抬去谷場,綁在谷場的大石磨上,各家出個人看著,有情況就吆喝,千萬別逞英雄…只要過了今晚,明天太陽出來就好辦了…”
眾人各自散開去忙乎去了,回家找來粗麻繩,鐵柱甚至把自己鐵匠鋪裡的粗鐵鏈都拖了過來,把吳成貴和朱亮捆在石磨上捆得嚴嚴實實的,離遠一看和個繭似的…
除了幾個看守的,其它人各自回家,鐵柱回到鋪子鎖好了門,點起油燈放在桌子上,接著對桌子上一團事物研究起來,這是之前從吳成貴身上清理下來的破衣服,血跡乾涸了變成褐色,鐵柱在這些破衣服裡翻來找去,兩層意料中間的夾層都沒放過,“怎麽沒有呢?明明就放塞這衣服裡了?難道朱亮背著我偷偷拿走了?”
他和朱亮去吳家幫忙,目的就是吳成貴身上的破衣服,他們在吳成貴死後把某樣東西放在了吳成貴的屍身上,(沒錯,當時剩下的人兩兩一組,他和朱亮是最先找到的吳成貴)就從一個衣服的破口處夾在了兩層衣料中間的夾層裡,但他現在把這衣服都一點點裁開了也沒找到那個東西,心中逐漸猜疑起來…
他和朱亮知道內情,而且之後一直是在一起的,誰都沒有動手的機會,朱亮拿到衣服之後也是和鐵柱一起離開的,之後他們就來到了鐵柱的鋪子把衣服放下,唯一分開的時候就是鐵柱和壽春去幫吳嬸套車,送吳嬸和大牛到寨子門口,這段時間不短,朱亮有機會下手,再然後等他一回來朱亮就處在了生死邊緣,如果真是朱亮偷拿了…那他能放在哪裡呢?身上?鐵柱想了想那邊的情況,搖了搖頭…不敢去…或者放在…
鐵柱沒發現,自己身後的牆壁上被油燈映照的地方多了一片黑影…黑影的邊緣就像水波一樣抖動…黑影慢慢地蔓延開來,如同有生命一般移動,最終接觸到了鐵柱的影子。
鐵柱渾身抖動了下,慢慢地站了起來,來到了鐵砧邊上,拿起了一枚粗鐵釘,緩緩地舉到了眼前,尖端頂在了自己的腦門上,手握住鐵釘,用力左右轉動著…鐵釘略有些粗鈍的尖端撕裂了皮肉,並在骨頭上留下了痕跡,隨著鐵釘一點點深入,磨下的骨頭粉末和血液混合成了糊糊狀…
早上,谷場,寨老們都松了一口氣,綁在石磨上的兩個…似乎都沒什麽異動,“這個誰都別動啊,就放在這讓太陽曬,曬幾天再燒掉,壽春,你和鐵柱帶人今天去黑石梁那邊找找大成小成,但千萬別過黑石梁後邊那座山啊…”“鐵柱呢?鐵柱沒來啊?”“這家夥八成是又睡懶覺了,一會兒我去叫他。”
…………………
傍晚,幾個寨老看著谷場擺著的三個柴堆歎氣:“點火吧,希望這次能順利。”柴堆上擺著的屍體,經過一天暴曬已經發出了腐爛的味道。壽春用火把挨個點燃,火焰熊熊燃燒了起來,這一次很順利,但寨子裡的事兒卻沒結束…
………………
“哎呀,我本來以為都燒了就沒事兒了,結果可好,今天早上就發現鐵柱他爹和朱亮他爹都吊死在自己家裡,那臉上還帶著笑,讓人一看就心裡發冷…這不,寨子裡的人不幹了,就今天一天就跑了一大半兒,唉,
你說這是造了什麽孽啊…”宋姓寨老拉著白石溪的袖子,“幾個寨老現在就我自己在了,其它的都讓兒女帶走了,我這無兒無女的沒啥牽掛,但還留在寨子裡的人我得讓他們平安啊…”宋姓老者老淚縱橫,“宋老,我就是遊方術士,不行今晚我給您看看?”白石溪白天到了寨子不遠處,發現不少人在急匆匆地趕路,還以為哪裡糟了災,畢竟前些天確實碰到了地震(地龍翻身),哪想到一問之下居然是自己專業相關的問題… “先生您需要什麽直管開口,只要能平了這個事兒,賣了我這把老骨頭都行!”“宋老您言重了,這樣,您找個足夠大的地方把寨子裡剩下的人集中起來…”
很快村子裡剩余的二十多人都集中到了糧倉,這裡能遮風擋雨空間還足夠大,意外地,剩下的人都是獨居老人,無兒無女,跑不了了,但白石溪卻看見了兩個年輕人,正是大牛和壽春…
“別人都跑了你們怎麽不跑呢?”白石溪挺好奇,“他們都說是俺吳叔作祟,殺了好幾個人,但我們不信,一定要查出來真相!”
“這些銅錢你們拿著,用符紙包起來,在糧倉裡面沿著牆壁擺放在牆根,天亮之前千萬不要出來。”銅錢一共二十枚,正是之前黃府時蘇先生用的“鎮嶽寶錢”,白石溪曾經夜探黃府,這些散落在泥土裡的銅錢算是意外收獲…
白石溪搬了一張小桌翻身上了糧倉的屋頂,放平小桌,在桌面上刻了一個六芒星, 用銅錢壓在六芒星的六個角上,在六芒星的中間放了一杆用符紙卷成的小黃旗。
小旗子一落地,六芒星陣六個角的銅線就懸浮起來,黃旗也憑空站裡,旗面左右旋轉,就像被風吹動的風車一般,驀地,黃旗停止轉動,旗面上可以看見出現了黑色的汙跡…
“來了!”白石溪抽出一張符紙,迎風一晃就燃燒起來,燃燒的符紙被扔到了六芒星陣裡,只見懸浮起來的銅錢嗖嗖嗖地飛快的互換位置,黃旗的旗杆也發出了“吱嘎吱嘎”不堪負重的聲音,肉眼可見地彎了下去…
白石溪拿出了一把香,抽出一支來盯著躥來躥去的銅錢,“定!”香準確地穿過一枚銅錢中心的孔,把銅錢斜著釘在了六芒星的一個角上,入木三分,發出了“哆”地一聲,“哆”
“哆”“哆”…白石溪連續出手,黃旗杆子恢復了筆直,旗面上的黑色汙漬變成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被分離出來,隨著最後一根香落定,黑色霧氣成了一小團,有生命一般在六芒星陣裡打轉,顯然被困住了。
“怨氣啊…”白石溪饒有興趣地看著陣中的那一團怨氣,就像在觀賞魚缸裡的魚…
怨氣是一種人身上的“汙濁”之氣,是由不好的情緒和不好的事纏繞在你心頭而產生的一種氣場,這種氣場會影響人的行為、讓你看起來憤怒、墮落、沒有上進心,還會讓你待人處事失去客觀的態度、鑽牛角尖。活人有怨氣非常容易養成反社會人格,而含怨而死的,只會更加變本加厲…“當初的獵隊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