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市最近發生了一件怪事,一名正值壯年的房地產公司高管突然猝死,死因不明。本來像這種房地產公司,由於經常加班,所以有人熬不住過勞死也在情理之中;然而根據驗屍報告,這名高管身體十分健康,沒有任何心腦血管疾病,亦無其他任何可能導致猝死的隱疾,總之死得不明不白,就好像民間傳說中的“丟了魂”一樣。
說到“丟了魂”,在南江市有一種說法,那就是晚上八點過後,切忌不可在聚陰之地久留。這高管死亡的地點據說以前是一座墳場,改革開放後才改建成辦公樓。這樓有些年頭了,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霉味,人在裡面呆久了都會不舒服。這高管生前經常會加班到晚上八點多,於是老人們都說,這後生犯了忌,晚上八點過後正是孤魂野鬼活躍的時間,他應該是被厲鬼奪了魄,因此才會橫死。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衙門草草結了案,聲稱死者是猝死。
在某個高檔公寓內,傳來陣陣哭號聲。仔細一聽,這是個女人的聲音。
“老劉,你走了留下我一個人該怎麽過啊!”一名頗有姿色的少婦正哭天喊地地趴在死者靈前,死者正是那橫死的高管。死者的家屬都到齊了,坐在草席上分列左右兩列。老式的錄音機播放著古老的經文,道公右手搖鈴,左手成劍指,繞著九碗插著香的米走著九宮步,每走幾步,就用左手向面前一指,同時口中念念有詞。香燭的煙霧漸漸大了起來,嗆得人眼睛直流淚,道公的身形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少婦跪坐在草席上,回憶自己男人生前的種種,不覺更加悲痛,淚水止不住的流。她忽然一抺眼淚,暗自做了個決定,但她暫時還不敢告訴其他人。
數日後,少婦按照微信上的定位來到一個城中村裡,七繞八繞地總算找到了那棟破爛無比的房子,也就是“鳴峰偵探所”。只是眼前所見讓她錯愕無比,因為房子一樓是一間小賣部。坐在門口搖著葵扇的大娘聽說少婦是來找夏大偵探的,大娘笑得露出發黃的牙齒,她轉頭向著樓上大喊:
“小夏,有個姑娘來找你了!”
不一會一個穿著拖鞋與沙灘褲,身著背心的高個子從樓上蹬蹬地跑下來,這男子頭髮也沒有梳洗,跟個鳥窩似的,還泛著油光。少婦見到來人,有些不敢相信:
“你就是夏鳴鋒,本地最著名的偵探?”
“哈哈,不敢當,這都是謬讚。”那個叫夏鳴鋒的高個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他突然挺直腰板,向著門口的大娘命令道:
“老板,來兩瓶雪碧,要冰的!”
那大娘坐著不動,手中葵扇一指:“拉倒吧,我的夏大偵探,你還欠我三十八塊呢!”
“胡說,明明是三十七塊九毛五……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夏鳴鋒轉向少婦做了個請的手勢:“樓上請!”
少婦的高跟鞋踩在木製的階梯上發出一陣“咯吱”聲,她很怕這樓梯會塌,不由得用手扶住扶手。但是她手剛剛一碰扶手就馬上松開,攤開手掌一看,一層灰塵蒙在了她的纖纖玉指上。她有些厭惡的掏出紙巾擦掉,同時心中暗暗對這“夏大偵探”的評價不免低了幾分。
當她走上二樓時,差點驚呆了,這二樓就是一個雜物間,用木板硬生生隔出一層用來放雜物的那種。她臉上神色數變,差點轉身就走,但是一想到她男人生前的音容笑貌,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少婦的神色,夏鳴鋒自然是看在眼裡。他哈哈一笑:“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你看,我可是拿過很多獎項的。”說完他手指一指牆面,只見左右兩邊牆面糊滿了許多獎狀,獎狀用廉價的硬紙皮製成,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些鬼畫符般的字體。少婦看了一會,越看越是臉上不住地抽搐。
那些獎狀講述的事,多是些如“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救下一隻流浪狗”,“某年某月某日幫鄰居找回走失的小貓”之類的。少婦越看越覺得這所謂的“夏大偵探”那是一點也不靠譜,此時她心裡暗罵自己的閨蜜:有沒有搞錯啊,居然把這家夥介紹給我!
夏鳴鋒拿來一張小板凳,隨意用手拍了拍灰塵就請少婦坐下,然後他自己也坐在床邊。少婦看了看這黑乎乎的板凳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站著就好。”
“隨你了。好了,我們可以談正事了,說說你的來意。”
少婦長歎一聲,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向夏鳴鋒道來,然後還拿出了一疊照片。夏鳴鋒聽得很認真,時不時用手指敲著床邊。
“你的意思是,你的丈夫是被人害死的?”夏鳴鋒突然站了起來,在這小小的閣樓上來回踱步,踩得樓板發出一陣“吱吱”怪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