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香君性子倨傲,絕不肯在人前示弱,可是聽到方明煜這個名字還是免不了大吃一驚。
方丈山是一座遠古遺存的仙山,位於蓬萊以南300裡的海外。方丈山上自古便有幾位仙家子弟隱居修煉,慢慢形成了一個門派即為方丈派。這一派歷任掌門人都極為特立獨行,挑選弟子極其嚴苛,創派至今山上總人數從未超過10個,但修真界均知方丈山乃是世間罕有的洞天福地,其門人本就經掌門人嚴挑細選個個慧絕靈秀,再仰仗仙山靈氣充沛修煉進境一日千裡加之方丈派的功法神乎其技奧妙無窮,因此這個門派雖然不甚壯大卻從未有人小瞧過他們。
方丈山當下的的掌門人名叫端木憫人,是個擁有1100年道行的大修,此人性子古怪人所共知,卻在50年前突然收了一個弟子,誰也不知是興之所至還是這位弟子真的天資卓越以至於能夠入得了他的法眼。而這個阮婕口中的方明煜卻是端木憫人的師兄,就在50年前突然讓出掌門身份遠走,從此沒了蹤影,端木憫人喜靜不喜鬧,天生便是個隱士的性子,但掌門師兄突然撂挑子走人,他萬般無奈之下隻好接掌了門戶大事,而方明煜的失蹤和端木憫人收徒的時間就在前腳後腳之間,坊間不斷有人猜測這其中的聯系,但卻都是好事者妄加揣度沒有真憑實據。
方明煜的名字柳香君如何布置,今天聽到了這個失蹤了50年的人突然重現江湖,而他一出現就是想要加害王申,柳香君怎能不驚。
柳香君見已經被三人圍在當心,自己和那阮婕一對一的話有五成取勝的把握,而那一高一矮兩個男子柳香君用神識探過後得知二人均是金丹期巔峰的修為,那麽加上此二人自己絕無取勝希望。
柳香君調勻了內息,隨內心激蕩的元神立即回復平穩,她不動聲色的問道:“你們抓申兒到底想要幹什麽?”
阮婕道:“小少爺是混沌之體,此乃天賜。好比群雄逐鹿,惟有德者居之。這樣一塊璞玉我們自然有培育的義務,可不能讓他糟踐在你們手裡。”
柳香君正要反唇相譏卻聽王申搶著道:“人家明明已經有了師父,你們卻非要我拜你們為師,真不要臉!”
阮婕和那兩個男人的臉上都現出怒色但阮婕養氣功夫稍勝那二人,馬上回復平靜衝王申甜甜一笑道:“跟著我們有什麽不好?你過來跟我走,我保證會比柳香君疼你千倍萬倍。”
王申道:“切!我不信。”
阮婕道:“你跟我回去試試嘛!如果你覺得我不好,你隨時再走啊!”
柳香君怕王申年紀幼小被她的花言巧語一說就輕易上當,急忙傳音道:“申兒!不能聽她胡說!你要是去了就不可能再走得掉了!”
誰知王申卻衝她邪魅一笑然後對阮婕道:“這位阮姑姑,跟你走到時可以。”
阮婕和兩個男子的臉上都是一喜。柳香君的心中卻是大急。
可是只見王申的小臉一板,皺眉續道:“只不過,我看你們的本領好像比不上我我香姑姑,最主要的是你比她醜太多了。所以我不想跟你走。”
阮婕的兩條柳眉登時立起,眼中射出淡淡的紅光,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著。顯然是被王申這一句話氣得怒到無以複加。
上次王申被那個不知名的惡女人問到她有沒有張青青漂亮,王申回答“你的確挺好看的,比我們幼兒園裡最好看的老師還好看。可你要是和我師父比的話,那可就差得遠了。
”這句話惹得那女人暴怒,把他的頭砸到大理石牆上,然後又連續扇了他二十幾個耳光差點把他當場打死。從此之後王申徹底記住了一條道理,就是當面否定一個女人的相貌必會令她勃然大怒。不過他活學活用,今天他故意想激怒阮婕,所以變本加厲,說她“醜”。那阮婕生得眉目清秀容貌甚美,她向來對自己的姿色頗為自信,今天竟然被人說醜!雖然說話的是一個8歲的小屁孩,可是仍然足以讓她怒不可遏。 柳香君心中暗罵了王申兩句:“這個小壞蛋,裝的一本正經!嚇我一跳!”
只聽阮婕怒道:“那我今天就殺了你這比我漂亮得多的香姑姑,然後看你往哪裡去!”
柳香君冷哼一聲,王申道:“就算你們把我抓了回去,我肯定和上次一樣,死也不肯拜師,你們抓我又有什麽用?”
阮婕笑道:“真抓了你回去,恐怕拜不拜師就由不得你了。”
柳香君傳音給王申道:“申兒,他們一旦抓你回去總有辦法慢慢抹去你的記憶,重新塑造你的認知。到時那就再也不是你了。所以幾天千萬不能被他們抓去。如果有機會我們倆一起自盡就是了!”
王申聽到記憶會被抹除頓時打了個寒噤,不由得心中升起懼意。無論如何拷打折磨他也不怕,但要是讓他忘掉張青青忘掉柳香君那可萬萬使不得,自己寧可死上幾次也絕不願忘記她們,柳香君剛才說有機會就自盡那倒是不錯的辦法。
柳香君道:“去年來我們家抓申兒的那個女人是你們的人吧?”
阮婕道:“是又如何。”
柳香君道:“她又是誰?這次這麽又換成了你們還有方明煜?”
阮婕冷笑了一聲道:“你的問題可真多,都死到臨頭了卻搞不清狀況嗎?還在這裡問東問西!”
柳香君心道:“她能將方明煜毫不猶豫地透露給我,可是對那個女人的信息卻守口如瓶?莫非那女人比方明煜的身份還要高不成?可是她竟然能親自出手來抓申兒,方明煜卻派了這幾個小嘍囉這又是為什麽?”這一切千頭萬緒,柳香君在腦中只是一轉根本來不及細想。
只見阮婕平舉著她那把淡黃色的靈劍指向柳香君,對另外那兩個男子道:“多說無益!做事!”
三條人影像閃電一樣衝向王申和柳香君。
只聽得“叮叮叮叮”四聲,柳香君已經跟阮婕和那高個子男子接了十幾招,其中有四招兵刃相碰發出四聲金鐵交鳴。
王申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只能站在靈劍上禦空,而且他還不會使用幻劍類功法,他為了騰出靈劍來禦敵便在三人向他們衝過來的一瞬間禦劍向一處陡峭的山峰上落去。那高矮二男向他齊追,可是高個子卻被柳香君攔了下來僅剩矮個子一個人追擊王申。
王申雙腳一沾地面天熾便握在手中,他默默回憶著張青青教他的所有招式和功法,見那人也禦劍追到身前,五指成鉤向他左肩抓來。王申心道:“他也必須禦劍而行,看來還不到元嬰期,不過他的同伴能使幻劍功法所以應該是在金丹後期的修為了吧,那這個人也一定也是差不多的。他這會兒覺得我是個小孩沒有使劍,正是我解決他的好機會!”心念及此已經有了計較,但是不敢輕敵勁運天熾對準他抓過來的右手掌根雙手揮劍上撩。
這一劍中包含他從日月星辰中吸納而來的無盡真氣,那矮個子男子隻覺得一股灼人的熱浪從那小孩身上發出,熱浪集中一點指向自己探出要抓他的右掌,他心中驚駭莫名實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撤掌的話不但右手會被從中斬為兩半,連自己的整條右臂恐怕都要被燒焦。他凌空撤掌向後倒飛,雙腳離開了自己的靈劍身形在空中幾個翻轉,靈劍與他心意相通也向後倒飛穩穩將他接住。
他這一系列臨危變招,倒飛接劍可謂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王申心道:“他奶奶的,竟然沒砍到你。你這臭矮子還真是有點本事。如果是我要抓別人卻被人反削手掌的的話,好像我沒法像他這樣躲開吧?”王申一邊想著一邊向後退了退,他此刻站在一坐峭壁的崖邊,身邊白霧繚繞。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和柳香君到了河北白石山的山區,距離北京已經160公裡,再有20公裡就到山西了。
那矮個子男子在半空中站定心中又驚又怒。他瞧著王申,只見這小孩手中那把金光閃閃的長劍上真力洶湧翻騰,他從沒見過一個這麽小的孩子就能築基的,更沒見過築基期的人會有這麽強的真力,自己苦修了近百年才有了這樣一身修為,這小孩究竟有什麽古怪?
雖然心中疑慮但是他終究不肯輕易放棄,更不敢對組織的任務置之不理,略作調整手中真氣一催便多了一把和他腳下一模一樣的墨綠色靈劍,下盤一發力又向王申撲來,這一次他手中幻劍刺向王申的小腹,腳下靈劍本體則點向王申的左肩,這一招以上打下,以下打上著實變化多端。
王申見招拆招一側身使出霜落中的凝眉單手持劍點向他的右手手腕和右腳足踝。那人躍起避開足踝上的一點,手腕翻轉手中幻劍“噹”地一聲和王申的天熾碰在一處,王申被震得倒退了四步,右手關節酸麻,腹中氣血翻湧。
那人雙腳著地腳下靈劍飛起繞道王申背後,猛地向他後頸一刺,而他手中卻也毫不停歇,掌中幻劍疾探斬向王申的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