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北方已然是冰天雪地的冬月,海南島這個熱帶省份仍然熱辣如夏,縱使還是清晨時分,濕熱的氣溫也讓在海邊晨跑和遛狗的人們穿著短衣短褲。
張青青戴著太陽鏡獨自一人坐在度假區的一個露天餐廳裡。她穿著牛仔短褲和高跟涼鞋,兩條雪白的玉腿像錦緞一樣閃著光。上身穿著一件眼下正流行的短T恤,襯衫下擺在T恤外面打了個蝴蝶結,俏皮地露出一小截雪白的小蠻腰,這種衣服當下的中國的內地還很少有姑娘敢嘗試,但在這熱帶省份年輕女孩們卻幾乎人手一件。
張青青沒想到王申竟然這麽快就能突破築基,這個家夥的修煉速度果然不能以正常人的標準來估量,真是萬幸他被自己收養,如果他被歹人培養成才,那地球豈不要毀在他手上?
昨晚回到房中張青青又陷入深深的自責,自己沒有給他準備像樣的聖誕禮物,別人送他禮物自己卻還要發脾氣。如今他築基了,12月31日又是他的生日,生日禮物可萬萬不能落下了。本來想給他買雙阿迪達斯或者一台遊戲機之類的就可以了,可這家夥居然築基了,那一把靈劍便必不可少了。想當初她剛剛化形成功,看霞子就把準備已久的仙劍‘彩虹’給了她。
彩虹劍是由當時南海劍島的無字輩長老楚無涯親手煉製,看霞子在當時剛剛化形成人的張青青頭上取了幾根銀白色的長發,連同神品鋼母交給了楚無涯。楚長老耗十天十夜之工,傾注畢生功力,練出了這把漂亮的仙劍。真氣灌入揮舞此劍,七彩光芒憑空閃耀。張青青還記得自己拿到彩虹的那一刻是多麽激動,這把劍美得如夢如幻,並且那種只有自己能體會到的共鳴,和之後斂劍入府後那種與劍合二為一的感受如今都還歷歷在目,當時說話還不太利索的她跳起來鑽進母親懷裡親吻著母親的臉,絲毫不顧自己已經不是個小狐狸而是個大姑娘了……
張青青一大早就給李千仞打了個電話,說明了自己的徒兒王申已經築基,並且8周歲的生日在即,想訂製一把靈劍作為8周歲的生日禮物送給他。
李千仞看到來電顯示是她就猜到應該是要請他安排煉製仙劍,畢竟修真者來找他們劍島的十有八九都是訂劍的,但當他問到孩子的生日是哪天的時候,張青青的回答卻讓李千仞有點為難了。
“五天后,陽歷12月31號。”張青青尷尬地回答。
一把高品質仙劍的煉製,工藝要求極其精細,煉製步驟極其繁瑣,並且壞品率也極其之高。合體或渡劫期煉器大師成功打造一把靈劍的正常周期在30天以上,現在張青青想5天就出一把神品仙劍,怎能讓李千仞不為難?李千仞是當代南海劍島的掌門,師父就是上一任劍島掌門屈無謂,給張青青煉製彩虹劍的楚無涯正是屈無謂的師弟。李千仞比張青青還早一百多年進入大乘期,早就是個跳出三界外的仙人了,島中事物很少過問,張青青此刻若不是太著急的話也實在不想麻煩他。
“啊?”李千仞以為自己聽錯了,可張青青又明確說出了陽歷日期,他才確定自己沒聽錯。可是5天時間太也倉促,一時間拒絕不是不拒絕也不是,只能啊了一聲。
“的確太著急了,我知道這要求很荒唐,全怪我,沒有提前給他準備仙劍。我主要是真的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築基…多少錢我都給!千仞哥!”張青青帶著哭腔懇求道。
李千仞苦笑道:“行啦行啦,青青妹子!五天煉一把神品仙劍這世上恐怕除了我也就剩下千峰能做到了。
千峰你又接觸不得,所以只有我親自動手啦!”話雖如此,五天多時間出一把神品劍李千仞自己也沒有把握,如果一次成型還好,可一旦出了報廢品可怎麽辦呢? 張青青自從出道以來人品相貌就冠絕江湖,各門各派的無數男弟子都為之傾倒,她當之無愧是他們這一輩人中公認的公主般的人物,哪怕是年紀比她小的對她的要求也向來是有求必應。現在雖然各自都有了很高的身份和地位,可她求上了自己,無論出於門派交情還是私人對這個小妹妹的寵愛也都不好回絕。
張青青喜出望外道:“我就知道千仞哥不會不管我!”
李千仞道:“那你這就過來?”
張青青道:“嗯!我馬上動身,我們在哪見?”
李千仞道:“島上你就別去啦,遇到唐玲那可不得了。我們在三亞見吧,三亞新修的亞龍灣可漂亮了,我孫子和我孫女他們經常帶著孩子去那玩。”
“好,那我們一會兒亞龍灣見。”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張青青輕快地掛斷了電話。
禦起彩翼匿蹤很快就到了三亞,張青青落地後神識掃了掃知道李千仞已在不遠處落地向這邊走來。她便找了個早晨營業的露天餐廳坐下,點了杯果汁一邊小口喝著一邊欣賞著清晨的海景。
到了他們這種修為根本不用約定具體地點,因為百裡開外就都能憑借氣場準確的找到對方。
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子從不遠處向張青青處走來,張青青笑著站起來和男人打招呼道:“千仞哥!”
李千仞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材壯碩,他身穿一件印花短袖襯衫,沙灘褲和純白板鞋。若不看他雙射出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芒的眼睛,別人會認定他是個堅持健身的某公司高管。
“哎呀青青妹子,我們多少年不見啦?七八十年了吧?”李千仞的聲音渾厚敦實,離著老遠就一邊走一邊笑著對張青青說道,走到近前指著椅子道:“快坐快坐,怎麽還站起來啦?”
二人坐下後李千仞繼續笑著說道:“你這要不是找我煉劍,是不是要跟你千仞哥絕交了呀?”
張青青紅著臉道:“的確都各忙各的聯系越來越少了,尤其現在有了電話。這次我其實特別不好意思,我知道你都是半隱退的狀態了,我還來麻煩你。”
李千仞哈哈大笑道:“你怎麽說這種話!真是人越大心思就越多啊!不是那個今天跑來換劍柄明天跑來調顏色的瘋丫頭了!”
張青青大紅著臉跺腳道:“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還提!”
在許之勉死後,張青青精神崩潰不斷地尋死覓活,母親看霞子本來可以飛升仙界,但實在放心不下小女兒便強壓修為留在凡間陪伴她。
緊接著喜馬拉雅之戰爆發,張青青和大女兒張芊芊都遭受天魔襲擊重傷,看霞子拿出唯一一顆八轉健舍丹給張青青服下,但張芊芊卻重傷身亡,張青青為此更添無數自責和懊惱。
此事一出看霞子悲傷之余更加不敢丟下她飛升離去,留在看霞頂陪伴她近百年時間,一再確認張青青徹底恢復正常後看霞子才放心飛升仙界,張青青也開啟了新的生活。
母親飛升後張青青心情又開始壓抑,性子變得飛揚刁蠻,索幸和母親平輩的各派長輩對她這個漂亮侄女都寵愛備至,對她近來的遭遇甚是憐惜,所以張青青很是乖張任性了一段時間。
單單她跑去南海劍島給別人找的“麻煩”就不少。
她覺得彩虹的劍柄握著不舒服,一個人跑來南海要求換個劍柄。過了一段時間又跑來說“舞動時劃出的彩芒中青芒略窄,紫芒略寬,想要它們都一樣寬。”劍島掌門屈無謂極其疼愛這個小侄女,盡管明知她在胡攪蠻纏卻還是有求必應,讓自己的得意弟子李千仞來接待這個刁蠻的小公主。李千仞為人敦厚誠懇,張青青的要求盡管苛刻他卻一一盡心盡力滿足。而處理彩色光芒的寬窄這種問題所需工藝極其複雜,李千仞一個人實在力不從心,便叫來門派翹楚師弟谷千峰來幫忙。也正是這個時期張青青結識了谷千峰。
李千仞看到把張青青氣得俏臉通紅便不再開她玩笑,岔開話題道:“不讓你去島上不是我擺架子呀,而是唐玲…你是知道的。”
張青青苦笑道:“我知道的千仞哥,當初……唉!”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他們倆挺好的吧?”
李千仞道:“一直很恩愛,但是他家裡乃至島上大小事情現在都是唐玲說了算。她那個人願意攬事兒!好在島上不管學生修煉還是鑄劍業務她搞的還都不錯,索性我就也不管了,讓她自己看著弄去好了。千峰在她面前基本就是讓往東不敢往西,這麽多年了被人家治的服服帖帖。有一次,他報銷時候問我們財務,能不能把報銷的款打到他另一張卡上。你也是做公司的你知道的,銀行帳戶的變更哪能說變就變啊,所以財務小姑娘跟他說不行的,變更帳戶要走驗證程序,會影響公司的財務帳戶。”
張青青道:“報銷多少錢啊?他為什麽不想打到自己卡上?”
李千仞道:“每次都不少呢,幾十萬甚至大幾十萬,找他煉劍的不是掌門人也是門派長老,很多貨款他都先自己墊資再走報銷。他不是不想打到自己卡上,而是不想讓財務打到他的工資卡上,因為他的工資卡一直都是由唐玲管著。他那天那報銷地墊款裡有幾筆前是用自己小金庫墊上的,要是打回工資卡可就讓唐玲知道了,那對他來說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所以,你可不知道,那天在財務室裡他一個大乘期修為的人急得滿頭大汗。”
張青青恍然大悟,原來男人結了婚都有自己的小金庫,不過只要零用錢給得足夠他們應該就不會藏錢了吧?多半是唐玲管束得太嚴了些。於是抿嘴一笑道:“劍島二把手還有工資卡。”
李千仞道:“那當然得有啊,不然你每年的個稅怎麽申報啊。你難道沒有?”
張青青笑道:“有的有的。”
李千仞道:“最後他走投無路找到了我這裡,讓我填了報銷把錢打到了我的卡上,我才私下轉給了他。”說罷便哈哈大笑起來,顯然平時也是經常嘲笑自己師弟這個妻管嚴。
張青青也由衷地笑出了聲說道:“也挺好的。”想到谷千峰從前對自己的種種,張青青心中暗自長歎了一口氣。如果自己和他結合的話, 自己會像唐玲那樣管束他嗎?
李千仞道:“來!聊正事吧,你要的那麽緊,說完我得趕快回去動手啦!”
張青青從地上拿起提包,在裡面拿出一塊神品鋼母和一個小玻璃瓶,玻璃瓶裡是一根黑色的頭髮。
李千仞看到那塊海碗大小的神品鋼母道:“哪用得了這麽多!九斤九兩九錢,多了就溢出了!”
張青青道:“剩下的你就留著吧,這一塊還是我媽留下的呢,中間隻切了十斤給香香煉了紅袖,剩下這麽多一直放在我那也沒用!”
李千仞又拿起小玻璃瓶問道:“這是孩子的頭髮?”
張青青道:“對,今早我悄悄在他頭上現拔的。”
李千仞道:“好!不差別的了,這樣,31號上午你來拿如何?不耽誤你晚上給他。也多給我留點時間讓我琢磨仔細,我怕萬一煉報廢了耽誤你的事。”
張青青高興地道了謝,二人站起來正要話別張青青躊躇道:“千仞哥,關系是關系,生意是生意,我不能白讓你給我鑄劍。”
李千仞說什麽都不肯要錢,張青青拽住他說不給她卡號她就絕不放他走。
李千仞道:“我記住不銀行卡號!我這又沒帶在身上啊!”
張青青道:“那要麽我陪你去島上取,要麽你給嫂子打電話讓她把卡號報給我!”
李千仞無奈隻好給老婆易繡彤打去電話。易繡彤去找了管財務的弟子才要來卡號報給了張青青。
臨走時李千仞指著張青青道:“一點沒變!還是那個瘋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