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傍晚的天空上飄起了雪花,在路燈下揚揚灑灑飄落在地。酒紅色捷豹X300在雪花中開進了順義開發區的一棟花園別墅的庭院。
張青青戴好小羊皮手套走下車,她身穿一件毛呢千鳥紋大衣,黑色平底長筒靴,頭戴駝色羊毛貝雷帽。這一身打扮配上她那一頭神秘的銀色長發和淡銀色眼瞳簡直美得令人窒息。
張青青平時在凡間社會上行走會以真元催化頭髮和眼瞳變成黑色,這麽做只有一個原因:現代社會染發和隱形眼鏡出現後,很多人故意改變頭髮和眼睛的顏色,她在原本美貌的基礎上又天生的銀色眼睛和頭髮會招來加倍的異樣目光,很多人會盯著她看了又看,令她不堪其擾。因此七八十年前她決定以黑發黑眼的形象示人,這樣那些豔羨愛慕的眼光就不會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了。這麽做需要微量真元維持,走神的話可能會回復本色,所以骨子裡也很懶惰的張青青能不變就不變,今日前來好友家參加聚會自然就可以本色出席了。
她等王申也下了車關好車門,拉住他的手向別墅正門走去。
“叮咚!”厚重的門鈴聲過後,王申激動地等待著大門被人打開。開門的是一個看上去三十來歲金發碧眼的女子,身穿黑色西裝,在開門前就已經面露喜色把張青青和王申迎入屋內,顯然早已隔著門就通過氣場感知清楚門外是誰了。
“Marry!”張青青微笑著吻了吻那女子的臉頰,輕聲呼喚道。
“看看你,一直都是一個仙女從未變過。”Marry也吻了吻張青青的臉頰甜甜地回應道,她的中文比尹素娥要差許多,很多字的發音都非常生硬,中國人聽起來有些滑稽。
Marry低下頭看到了正用好奇的目光看著她們的王申,輕呼道:“天啊!這就是我們的小王子嗎?我叫Marry,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嗎?”一邊說著一邊半蹲下親吻了王申的額頭。
王申對這種西式的禮節不太適應,本能向後退了退紅著臉道:“我叫王申。”
“我們的小王子害羞了!”Marry站起來笑道,揉了揉王申的頭髮又稱讚道:“你長得可真英俊啊,難怪灰燼女王閣下都說想等你長大了嫁給你呢!”她一邊說一邊接過張青青脫下的大衣和王申的外套,引著兩人向裡走去。
王申被她的話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還沒有徹底理解嫁給他是什麽意思,只是本能的覺得有些害臊。
一邊走王申一邊試著凝聚神識想傳音給張青青問問這女人是誰,但一縷神識久久不能凝聚傳出,張青青瞥了他一眼,看見他急的抓耳撓腮忍住笑傳音入他耳中道:“這個Marry是Dubois家的管家,她曾經也是個了不起的大女巫呢,她是隨八國聯軍來中國的,但她的立場始終很鮮明,當時那八個國家對清政府的做法她一直都是持反對意見。‘庚子國難’我給你講過的,這段歷史還記得嗎?”
三人穿過長長的走廊,燈火通明的走廊裡掛滿了松枝環、襪子和彩燈。
王申一聽到張青青的這種考教知識技能的疑問句便本能的嚴陣以待,順著張青青導來的神識反向傳音便不需要他自己凝神聚氣,因此很順暢地答道:“當然記得!慈禧太后對十一國宣戰嘛!後來八國組成聯軍攻陷了北京,圓明園就是那時被燒的!”長出了口氣又續道:“那她是覺得問心有愧所以來杜祭司家當了管家嘛?”
張青青回傳道:“也不是,
她是得罪了一個昆侖派的叫張天昊的高人,被人家打成重傷。都是法國的巫師,杜祭祀夫婦當然不能看著,出面說了好多軟話,這才把她救了下來。” 王申奇道:“那個張天昊這麽厲害?法國人都這麽怕他!”
王申瞬間的情緒波動導致神識輸出震顫了一下,走在前面的Marry若有所覺便回頭看了看王申,笑道:“怎麽了,是不是走廊太長走得不耐煩了?Sofie姐姐在裡面,一會兒你就見到她啦!”其實走廊僅有五六米長,幾步便走到了別墅中庭。只是神識交流遠比實際交談的速度快很多。
王申聽到了一個女孩的名字便興奮的問道:“Sofie姐姐是誰啊?是杜祭司的女兒嗎?”
Marry回道:“是呀!她是1986年出生的,比你大不了幾歲喲!想不到吧,兩個一千多歲的人有個這麽小的女兒!”
王申道:“今天只有我和她兩個小孩嗎?”
Marry道:“是的,我的小王子,因為其他人都沒有孩子。平時家裡全是老人,Sofie so vapidity!你來了她會特別開心的!”說著她做了個垂頭沮喪的表情,逗得王申哈哈大笑。
王申雖不知道vapidity是什麽意思,但他知道是在說Sofie平時在家都很無聊。他興奮地看了看張青青,誰料張青青看也不看他說道:“玩可以,但不許跟人家女孩子打鬧!”
王申隻好謹慎地“哦”了一聲。
這時中庭的雙邊大樓梯口已經出現了一男一女兩個人,兩人臉上都掛著熱情的微笑,男的遠遠就張開雙臂,張青青快走幾步上前和他們分別擁抱,顯然是許久未見的老友。
王申看到那兩人均是20歲出頭的模樣,金色頭髮,雙眼碧藍,身材高挑勻稱。雖然看上去年紀輕輕但誰都知道大巫師和中國修士一樣,常常都是幾百上千歲的年紀卻容顏不老反而越來越年輕,因此這兩位想必就是這房子的主人Dubois夫婦了。
來之前張青青和王申詳細介紹過這對夫婦:男的叫杜大山,本名Thomas Dubois,巴黎銀星教會主祭司之一,兼任中國大陸聖光會會長。其妻子Alice Dubois,中文名杜艾麗,也是白魔法大女巫。兩個人都已經一千多歲了,但看上去卻及其年輕,尤其是那個杜艾麗,皮膚白的幾乎透明,苗條高挑,看上去儼然就是一個20出頭的歐陸少女,看外表真的很難和千年的壽命聯系起來。
“世間的奇能異士雖因地域文化、修習功法等諸多因素分為很多類別,中國的修真,歐洲的巫師,東南亞的蠱術,北美和西歐的薩滿,還有大食教和神道教的武士,雖修行方式和使用功法都大相徑庭,但如果修煉到一定境界的時候所有人都會殊途同歸,比如現在的大乘期的我,和一個泰國蠱師的裡的大圓滿必班柴實力是基本一樣的,真的交起手來真的未必誰勝誰敗。”張青青往日陪王申習劍的間歇會給他講述世間各國修士的林林總總,王申同時求知若渴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牢記在心。
王申心道:“果然是條條大路通羅馬,在永葆青春這件事上,看來不管哪國的修士都是一樣的。”
這時一隻大手伸到王申面前,手的主人笑道:“嘿!你好,我是杜大山!”和尹素娥一樣漢語字正腔圓,閉上眼睛聽得話絕想不到這是一個金發老外說出來的。
王申趕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說道:“我叫王申,這名字是我姑姑給取的。”
杜艾麗走過來吻了吻王申的額頭,驚奇道:“你與眾不同!”隨即看向張青青。
張青青道:“他是一種叫‘混沌’的體質,能夠挪用宇宙天體的能量為己所用。”
杜艾麗和丈夫都同時吃了一驚,隨後杜艾麗拍手笑道:“不如讓他和我學習火系魔法,等到了大魔導士的品階豈不是能直接把半個太陽砸向敵人!”
張青青笑而不語,眾人說說笑笑一起走向二樓。
Dubois公館的大起居室就在二層,起居室的西北角有一顆巨大的聖誕樹,樹上的彩燈不停地閃著,樹下擺滿了禮物箱子。屋裡放著聖誕歌,此刻已經是高朋滿座,將近20個客人已經或站或坐遍布了這個大房間,華服侍者不時往來穿梭提供香檳和各類小吃。Dubois夫婦短暫告辭去招呼其他客人,王申看到張蕊蕊和尹素娥已經到了,正坐在一組古董沙發上聊著,看到他們走上二樓便暫停了聊天,張蕊蕊向王申道:“小老公!快過來讓我親一下!”
王申本能地向後退了兩步,張蕊蕊每次見他都要在他臉上最顯眼的位置留下個大大的口紅印,卻永遠不給他擦掉。
見王申不聽吆喝,張蕊蕊怒道:“越來越不聽話了!”隨即王申隻覺得眼前一花,鼻中甜膩的奶油味體香大盛,王申發現自己經坐在了她膝蓋上被她用雙臂環抱住再無逃脫的可能。
張蕊蕊重重地在王申左邊面頰上親了一口,一個鮮紅的口紅印留在了他的臉上。王申伸出手去擦,可還沒擦兩下,右邊一陣香氣傳來,右臉上又被人也輕輕地吻了一下,一個玫紅色的唇印留在了他的右臉上。
王申一看,原來是尹素娥。只見她巧笑嫣然,一雙大眼眯成了一條縫,火紅的眼瞳若隱若現。
王申完全不知道張蕊蕊什麽辦法捉住的自己,連眨眼都沒來得及眨一下自己便莫名其妙地飛進了她懷裡。而尹素娥又乘人之危也來欺負他。他用雙手拚命地擦著,一邊擦還一邊護住面頰,生怕她們再找機會補上一下。
張蕊蕊嗔道:“幹嘛這麽不情願啊?”
尹素娥道:“你看他越抹越花,還在那不停地抹!”
在場賓客各種膚色的人都有,但卻除了王申以外沒有一個小孩子,因此這兩個女人肆無忌憚地捉弄王申引得賓客們都哈哈大笑紛紛向這邊聚攏過來。
王申此刻只是心中叫苦不迭,雙手捏住衣袖不停地擦著,生怕留下一絲痕跡。一邊擦一邊仍然在防備張蕊蕊和尹素娥再來親他,不停地用眼睛瞄著兩個女人。
張蕊蕊瞧著他擦口紅的樣子扁了扁嘴巴道:“切!等你長大了,說不定我還看不上你了呢!”說完便放開王申,被釋放後他立即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張蕊蕊問張青青道:“香香呢?”
張青青道:“我都要薅著她來了,可是她就是不肯來。你知道她的!”
這時走來幾個客人和張青青打招呼,張青青便和他們寒暄起來。
王申慌不擇路跑到大廳的角落,那裡有一顆直頂到屋頂的巨大聖誕樹,樹上掛著數不清的裝飾物還纏繞著彩燈,光華閃閃十分氣派。樹下被不下一兩百個大大小小各種顏色的禮盒堆成了一座小山包,那些禮盒裡不知道都裝著什麽。
王申剛逃離了張蕊蕊的魔掌,看到這麽多的禮盒便停下腳步端詳起來。
“姑姑每年也都送我聖誕禮物,去年是一套樂高。今年的是她今天出門之前給我的那個包裹,我拆開一看是一塊手表。原來每家都會準備聖誕禮物呀。”
他正愣愣地瞧著禮物堆發呆,身後一個清脆的女聲道:“拿一個吧!”
王申回過頭來, 見到一個美得像畫中天使一樣的女孩,一股淡淡的香味從她身上傳來,這股香味非常特別,王申以前從沒有聞過,像春天的公園裡盛開花朵的味道,但仔細辨認卻發現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種。
很多年之後王申才知道這股香味是鳶尾花的味道。
這女孩一頭金發深目高鼻,白襯衫的領子熨燙得工工整整被一條藍色領帶束住,壓在淡灰色毛衣的領子上,一條紅色格子短裙和一雙黑色漆皮矮跟皮鞋顯得雪白的雙腿又長又直。她比王申高許多,但臉上的稚氣未退,能看出並未成年。王申想到:這一定就是那個Sofie杜雪菲了。
“你是雪菲姐姐吧?”王申問道。
“對,我就是杜雪菲。你叫什麽呀?”杜雪菲挺了挺胸答道。
王申今天是生平第一次見到白人女孩,感覺即新鮮又緊張。剛才在中廳遇到的杜艾麗雖然外貌也是一個美麗的歐洲少女,但她身上有一股成熟的威嚴令人心生敬仰萬萬不敢褻觀,因此王申覺得只要遵守禮節不說半句多余的話她就跟自己沒什麽關系。可是她的愛女眼前的這位杜雪菲則不然,她渾身散發著一股靚麗活潑氣質,拉進了別人和她的距離,卻又從她母親身上繼承了那份高貴絕塵。
可是王申這一時的出神卻完全沒有管住自己的目光,他從她的鞋子一直向上看,看到了她的襯衫衣領,隻覺得她無論哪裡都極好看,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目光有多麽無禮。
正在發呆的時候只聽杜雪菲慍怒的聲音道:“你在看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