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妮絲在羅倫薩城就和蘇文分別了,按照她的說法,她還要去南方辦一點事,臨別前,少女有些羞澀的對法師說:“期待與你的再次會面——”看起來,她對法師的觀感倒是大為改變。蘇文在羅倫薩城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啟程去往冬防城。這一天恰好是暮靄之月的最後一天。 蘇文晝夜不停地急著趕路,終於在荊棘之月的第一縷曙光出現在天際之時,見到了那座在北方久負盛名的大城——
黎明下的冬防城沐浴在些許微光下,此時天色還未大亮,只能影影綽綽的看見一片黑色的城牆突兀的出現在遠方。隱隱約約,仿佛看不見城牆的邊際,只能想象出一個無比廣闊的輪廓。這座雄城就這般煌煌然矗立在北方的大地上,歷經千年風霜,仍舊如此驕傲。
雖然看上去,冬防就在眼前,可是事實上,蘇文又走了半個多小時,直到天色大亮,萬物從黑夜中複蘇,他才來到這座雄城的腳下。
巨大的城門仿佛鑲嵌在光潔的城牆上一般,隨著一聲巨大的響聲,城門在絞盤的帶動下緩緩開啟。一隊衣甲鮮亮的士兵從城內走出來,在城門處站好崗。
此時,在城門處已經聚集了大量想要入城的人,有南方來的商旅,有昨夜訪友的貴族,有急著進城采買的農民,還有遊蕩在世界各個角落的傭兵。他們規規矩矩的排好隊,等著入城,蘇文當然也不例外。
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蘇文便順利的進入了這座王國北方最大的城市。
他站在大街的中央,人流的在他身邊熙熙攘攘地來來去去。蘇文有些心情複雜的盯著這座繁華的城市,那些富麗堂皇的府邸,那些來來往往的城民,那在空氣中彌漫的自由的芳香——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這座城市。
在前世,他第一次來到這裡時,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座死亡之城。那個時候的這裡仿佛披上了一層晦暗的面紗,再也沒有一點溫暖的陽光可以照射到這裡。那時的冬防城已經是斯蘭沃的戰利品。
那位聲名顯赫的凱斯特大公爵把這座城市交給了他忠心的手下,第七軍團長“血手”阿提拉。阿提拉是斯蘭沃久負盛名的戰刀將軍,這位但是還只是黃金巔峰的軍團長曾經僅以一把戰刀,孤身殺入敵陣,於萬軍之中,輕易斬殺了埃魯克三位軍團長級的人物。自此之後,聲名顯赫,連久居東南之濱的那位埃魯克之狐都曾讚歎他虎膽過人,必定是斯蘭沃未來百年的名將之選。
但是,對於冬防人來說,不幸的是他的殘暴和勇武一樣出名。
蘇文第一次看見這座城市時,阿提拉不過才統治了它幾個月而已,可是城中卻再也沒有任何生人的氣息。只有腐朽的味道不可抑製的從那些目光呆滯的亡國奴的眼睛中散發出來,蘇文悲哀的發現他們早已經失去了科米爾人的堅強和驕傲,成為了斯蘭沃掠奪這片土地的工具,成為了活著的行屍走肉——
他用手揉了揉太陽穴,把那些悲慘的記憶從腦海中剔除出去。蘇文再一次抬頭,看著這座在晨曦中熠熠生光的城市,下定了決心,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也不會再讓歷史重演,讓這片土地上可愛的人們在經歷一次那樣的悲痛。
以瑪法的名義宣誓——
蘇文沒有時間再去仔細觀察這座城市,他隨手取出一張地圖,然後又比對腦海中的記憶,向著紅盾軍團的總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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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是冬防的商業區,貴族和富人們大多喜歡居住在城西,而城北,多是一些沒有什麽錢的小手工者或是過一天算一天的傭兵。當然,這些只是大體上來說,除此之外,總還有特例存在。
比如說,有一位子爵,被稱作貴族的異類,這位擁有龐大家業卻吝嗇得要命的家夥,把自己祖上在城西的豪宅租給了一位南方來的商人,而自己卻帶著一家老小生活在“貧民窟”一般的城北。再比如說,一位來自中立陣營自由天堂的小商人,為了推銷自己手中積壓的奢侈品,傾家蕩產在城西的貴族聚集地“勳章大街”買了一座價值連城的豪宅,結果,他還真的把手中的貨物全都傾銷出去,頓時,成為了冬防城上流社會最令人矚目的奢侈品商人。
當然,在這些特例中也要屬於特例的,當屬紅盾軍團。這個王國北方三大軍團之首,同時也是整個王國北方屈指可數的政治軍事勢力,竟然把自己的總部建在了冬防貴族眼中偏僻又肮髒的城北。
此刻,蘇文正站在這個不起眼的小院之前。他微微低著頭,沒有任何輕視的神態。雖然,這個小院在很多人眼中簡陋又可笑,但是蘇文卻非常清楚,這個小院大概是斯蘭沃人最畏懼也最痛恨的地方,它就像一顆釘子,雖然毫不起眼,卻牢牢的阻擋斯蘭沃人征服寧靜湖的夢想。蘇文更知道,哪怕是在整個冬防都淪落到斯蘭沃那些骨頭架子的手裡,這個小院也沒有任何一個亡靈敢於去褻瀆。
有時候,對勇氣與堅韌的尊重是可以超越種族,超越陣營的——
門口隻站著兩個懶洋洋曬著微微和煦的日光的衛兵,其中一個人大概是看見了蘇文走了過來,他不緊不慢的走過去,輕輕瞥了一眼蘇文身上的徽章,依舊是用那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著:
“法師閣下,前方是軍機重地,不知您有何貴乾”
蘇文瞥了他一眼,發現這個衛兵雖然看起來散散懶懶的樣子,但是事實上,他的目光已經無比銳利的將自己從上到下打量個遍。這也是蘇文為什麽要千方百計完成斯托克家族的任務的原因了,倘若不是有這層關系在,他連進入這個大門都不太可能。
蘇文拿出一枚刻著紅色盾牌和利劍的徽章,遞給了衛兵,同時說道:
“我是代表斯托克家族來解釋牛皮尚未送到的原因”
聽到這裡,衛兵又看了看徽章,的確是紅盾的徽章沒有錯。他忽然想到最近好多可靠的商人都沒有按時把貨物送到,雖然暫時對紅盾沒有什麽影響,可是一旦發生戰爭後果便不堪設想,聽說連老軍團長最近都在為了這個問題而焦頭爛額——興許眼前這個毫不起眼的法師真的知道這背後的秘密。
想到這裡,他的態度不再散漫, www.uukanshu.net 而是更恭謹了了些兒。他欠身問道:
“不知閣下希望見到哪位大人,是軍需部的長官,還是現在值勤的副官——”
蘇文打斷了他的話,他沉聲說道:
“我希望見到倫尼斯殿下——”
衛兵驚奇地看了他一眼,王子殿下在紅盾服役並不是什麽了不起的秘聞。但是除了紅盾本身的人之外,也只有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大人物才知道。這位法師到底是從哪裡得知的。
蘇文看衛兵沒有什麽表示,便接著說道:
“——這是事關王國命運的大事,只有殿下才能做主”
衛兵聽了這話反倒不怎麽驚奇,他略斜著眼,輕蔑地看著蘇文,那意思就像是在說:“你以為你說幾句事關重大就能嚇唬住我”
看著衛兵這幅神態,蘇文真恨不得一個魅惑人型生物丟過去,只是他也知道,要是真這麽幹了,恐怕自己這百十來斤就得交待在這裡。他調整了一下有些急切的語氣,決定把事實稍稍透露一些,他沉聲說道:
“這件事與西倫,還有北面那些骨頭架子有關”
衛兵悚然而驚,叛國兩個字明明白白地浮上心頭,他下意識地叫道:“這怎麽可能”但是他很快就回過神來,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他實在無法想象,假如這個年輕人說的都是真的,王國將會面對怎樣的境地——
他的手用力握著劍,甚至握的發白,臉色也難看之極,他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對這法師謙恭地說道:
“閣下,請隨我來,殿下就在東面的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