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望京半天才合上了嘴，舔了舔嘴唇。

　　我沒有苦心，我只是命苦呀。

　　“我一路苦思冥想，終於悟了。我明白您想要表達的意思了！幾乎所有的視頻類app，都是把評論區和視頻分開的。很多評論都是幾天、幾周甚至幾年前的，評論和視頻是脫節的，沒有針對性，沒有細節，非常死板。”

　　“就像你說的，缺乏互動性。用戶觀看視頻的時候，對視頻某部分，每個點喜歡或者不喜歡，up主根本不知道。事後的評論根本起不到很好的反饋作用！這就是視頻網站最大的痛點！也是界面最大的問題。”

　　“劉董，把兩個棋盤並在一起，這個比喻實在太妙了。我的腦子當時就像被雷劈了一樣。您的意思就是把視頻和評論融合到一起，然後發送實時評論，用戶能更好地和視頻內容互動。這麽絕妙的點子，您是怎麽想出來的呢?”

　　那道打在你腦子上的雷怎麽不劈死你呢?劉望京忍不住想到。

　　“還有麽?”劉望京的臉拉的老長，一個新版本應該不止這些內容。

　　馬艾克卻以為劉望京還不滿意，趕緊補充道，“當然不是！您指導了我那麽多。看您下棋，就像在看珍瓏棋局，讓我受益匪淺。您什麽時候還下，我給您端茶倒水！”

　　“不下了，老夫今後再也不下象棋了。”什麽是玩物喪志?這就是玩物喪志。我當時就應該拉著馬艾克去泡腳，去按摩，去喝酒，哪怕去白嫖呢。我真傻，我為什麽要下棋呢?

　　聽劉望京這麽說，馬艾克看他的神情更崇拜了。

　　果然，劉董下棋都是為了點撥自己！煞費苦心呀。

　　不愧是含辛茹苦董事長，用心良苦劉望京啊。馬艾克被深深感動了。

　　“你還做了什麽，快說呀！”

　　“是是是，除了彈幕系統，”好嘛，你連名字都起好了。劉望京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苦澀地笑了笑，了無生趣地聽馬艾克繼續說道，“我還重做了頭銜系統，也就是抖雲的等級系統。”

　　看劉望京呆若木雞的表情，馬艾克趕緊挑重點說。

　　“您說頭銜是沒用的，而我愚蠢的新會員機制的核心就是花錢買的頭銜。劉董，其實您不用給這麽費心的。我知道你是怕打擊我的自信心，但如果我以後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對，您就直接批評，不用暗示。我心理素質還可以的。你沒有直接批評我的頭銜系統，實在是.......是，是，太慈愛了！對，慈愛。”

　　“少廢話，說你的新版本！”

　　“我順著彈幕的思路思考，我覺的您的意思應該是花錢買的頭銜沒什麽價值，用戶也不會重視。於是我更改了頭銜機制，按照上線天數，彈幕發送數量，關注主播數量等一些類機制來衡量用戶對抖雲的貢獻，然後來進行綜合評級，判定等級。”

　　“這樣一個LV6的大佬，只要在彈幕上說話，就會很有權威，受人尊重，就像您和我們說話的感覺一樣。這種感覺可以把我們的用戶牢牢束縛在抖雲上，形成一個真正的生態系統，一個社會，就如同您，緊緊把公司團結在一起。”

　　劉望京的臉抽了抽。馬屁很猛烈，但他卻已經沒什麽感覺了。

　　“我想起您那天晚上對我說的話。劉董，您才是洞悉人性的天才。你指導我洞悉人性，自己卻早就已經看穿了一切。與人聯系互動，被人圍觀，被人尊重，被人重視，在一個界面中，滿足了這麽多人類高級需求。您對我太好了，

讓我看您下棋，如此悉心地點撥我，這種感覺太好了。”　　點撥?哼，我現在想點死你！用戶的高級需求實現了，我可能連生存需求都要無法滿足了。

　　“還有，我明白要怎麽賺錢了。就是引導用戶打賞up主，我把這個舉動稱作給up主充電。當然，充電是要錢的。”

　　“你們不要從up主的嘴裡搶食吃！咱們公司是禁止搞這種分成的！你們忘了我的永久真是免費策略了麽?”劉望京忍不住厲聲喝止。

　　“當然不會，我是不會背棄您的教導的。鐵總的意見是，打賞是實時發生的，但是給up主結算確實每個月一次的，這樣，我們就獲得了巨量的流動現金，然後利用這筆現金，我們就算是進行無風險套利，獲得的利潤也是很可觀的。我們也不想這樣，但以現在的銀行支付系統，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與其放在銀行，不如進行一些套利操作。”

　　彈幕、等級、現金流........

　　怪不得危機被削弱了，你他娘的這是再造了一個B站呀！

　　“我現在就想知道你這個測試版正式上線了麽?還是處在測試階段?”劉望京幾乎絕望地說道。

　　“雖然叫測試服，但因為之前已經測試過很多次了，我們已經正是上傳了新版本！而且是自動更新，不更新就不能運行，這樣盡快讓更多人加入進來。”

　　劉望京捂著臉，搓著額頭，感覺身心俱疲。

　　“劉董，你怎麽了?”

　　“我很遺憾。”

　　“遺憾?遺憾什麽?”

　　遺憾弄死你也無法阻止新版本上線，我錯過了最後的機會。劉望京痛苦地想道。

　　“劉董，是我哪裡還沒有領會您的意圖麽?是我執行得不夠好麽?其實我也很擔心，畢竟這個新界面太大膽了， 新的打賞機制，也有風險。我擔心人們不接受。尤其是這個彈幕設計，的確會影響視頻的觀看體驗。不過，我想這是你指導我做得系統，我相信您的眼光。鐵總也很看好這個新版本”

　　她當然看好了，她就是想弄死我呀。

　　劉望京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好，只能平靜而痛苦地看著馬艾克。

　　就在這時，趙小明的電話打了過來。

　　這給處在痛苦中的劉望京帶來了一些希望。

　　至少我還有趙小明！你永遠可以相信趙小明！趙小明應該不會也讓我失望吧。

　　“劉董，抱歉，您給打電話的時候，我在飛機上，我剛落地，看到您給我打了電話。紀錄片我已經拍好了，你要審審麽?”電話另一頭，趙小明陰險地笑著，恨不得現在就把紀錄片給老爺子送過去。

　　不過他的陰謀沒能得逞，劉望京直接說道，“拍好了就公映，你還等什麽呢?”

　　“公映?”趙小明直接傻了，這怎麽就要公映了?

　　“你拍紀錄片的錢花完了麽?”

　　“沒有沒有，還剩下幾百萬呢！”趙小明趕緊表功道。他是按照網絡大電影的要求拍的，稱不上精致，過得去就行。

　　“1000萬的資金，你居然還剩幾百萬！你拍的什麽東西呀！”劉望京感覺非常不滿。趙小明太讓自己失望了，這個放血槽不夠鋒利呀，必須更好地引導他才行。

　　“小明，公司現在正處在巨大的危機中，我們需要你這樣的人才站出來呀。”電話那頭傳來劉望京急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