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采訪，看到他們的新項目了麽?”索愛集團董事長薛新宇退掉了幾個應酬後，匆匆趕回總部問道。

　　“看到了，不過只是一部分代碼，我拍了下來，交給了趙總。”說話的正是早上去采訪的攝像。

　　趙曄是索愛集團的CEO，原計劃是要收購易雲上的。現在易雲不賣，就隻好集中精力先搞垮它。

　　“我把代碼給技術部看了，根本沒辦法運行。”

　　“確定麽?”薛新宇還有些不放心。

　　“沒有前置參數和運行環境，技術上也沒把握。但這個代碼編寫的很有問題，不合規范，電腦上根本運行不了。劉望京年紀那麽大，懂什麽編程，裝蒜！”

　　薛新宇點了點頭，雖然局勢大好，但說不出為什麽，心裡始終隱隱不安，甚至有些心煩意亂，“媒體那邊怎麽樣?”

　　“易雲徹底臭了。估計光是會員費退費，就要1800萬，他們現在已經徹底沒有收入了，只能坐吃山空。至於劉望京，不用咱們摸黑，他已經把自己毀了。”

　　“他們沒有成立新的事業部麽?比如專門做短視頻的?”

　　“我沒有看到。”攝像說道。

　　薛新宇還有些不放心，對攝像問道:“你想想，還有什麽別的情況不?”

　　趙曄道:“老板，還擔心?”

　　薛新宇點了點頭，“那老頭子壞得很，小心點好。”

　　攝像想了會，搖了搖頭，說道:“再沒了。我感覺易雲應該是徹底不行了。我去采訪的時候，10個工位，只剩一兩個人。剩下的人也是一大半人在玩遊戲，另一半人在看視頻，無所事事的。也沒人管他們。不過，劉望京倒是說得特像，我一開始，真以為他們有什麽新項目呢。”

　　薛新宇道:“他本來就是個騙子，就像他自己說的，全靠那張嘴。趙曄，明天繼續做空易雲的股票，我看這個易雲能撐到什麽時候。還有，找人繼續炒作，逼他們盡快退款。”

　　趙曄道:“您放心，已經安排了。如果到期他不安排退款，我已經提前聯系了工商和法院的朋友，他們會立即介入。”

　　“很好。真想看看劉望京現在是什麽樣子。”

　　幾個人正聊著，趙曄的電話響了起來，“你說什麽?易雲提前開始退款了?”

　　“是的。不過他們的退款程序和以前的不一樣。趙總，你還是親自看看吧。”

　　趙曄掛了電話，趕忙打開電腦。

　　易雲的首頁上，巨大的退款界面立即彈了出來。

　　“一別兩寬，各自珍重。山高水遠，江湖再見。”水墨風格的界面既顯得寥廓，又透出一股蒼涼感。

　　但趙曄顧不上這些，他果斷點下了退款按鈕。

　　然後立即彈出了一個二維碼。

　　“直接掃碼退款?劉望京不可能這麽爽快。”薛新宇站在背後說道，“掃！看他玩什麽花樣！”

　　趙曄拿出手機掃了掃，然後笑了起來，“不要臉，掃碼居然還要下載app。”

　　“點進去，看是什麽app，如果違法，立即投訴！”

　　一個只有幾百MB的小程序很快就下載完成，趙曄拿著手機，點了進去，然後臉上的笑容立即凝固了，兩個手拿著手機，臉幾乎要貼在屏幕上，不聽地滑動屏幕。

　　“怎麽了，你倒是說話呀！”

　　聽到薛新宇的聲音，一頭扎進app裡的趙燁這才反應過來，抬起頭，失魂落魄，難以置信地說道:“薛總，他們真開發了個新項目。

那個程序不是給電腦運行的。”　　“什麽意思?”薛新宇皺了皺眉，一把搶過趙燁的手機。

　　“抖雲.......，他們上線了一款叫抖雲的app，專門用來刷短視頻的。用著感覺還挺，”趙燁舔了舔嘴唇，不知不覺，額頭上的汗已經流了下來，“感覺還挺流暢。”

　　剛試了試抖雲，自己一瞬間就沉浸到裡面了，絲毫沒有反抗。

　　如果不是薛新宇喊他，他肯定還在刷抖雲。

　　趙燁以一個職業經理人的直覺意識到這個app的統治力和顛覆性。

　　另一邊，剛剛下班，正坐公交回家的小明剛剛在網上噴完劉望京的醜惡嘴臉，突然就聽說易雲提前開放了退款頁面。

　　作為一個社畜，一年幾百塊錢的會員費還是很重要的。

　　“垃圾公司，不僅應該退款，還應該賠錢！”小明一邊說一邊打開界面。

　　“退款需要排隊，您之前還有129789人正在等待。”

　　“真是垃圾！咦，這裡居然還有一個選項。下載小程序，不用排隊，立即退款。”小明一邊看說明，一邊點，一邊抱怨易雲浪費自己流量。

　　“抖雲......這是什麽玩意?怎麽退款還需要登錄和認證。哦，也是，我的錢也不能退給別人。垃圾公司，毀我青春。還要填寫興趣愛好?浪費時間，以後我再上你們網站我是狗。”小明一邊說一邊選了“女團”、“小姐姐”、“二次元”，然後點了確定。

　　剛點擊了確認後，畫面立即彈出來了一個豎屏小姐姐跳舞的視頻。看樣子應該是從別的視頻上截下來的，但每個男孩子都知道用手機豎屏看小姐姐跳舞的感覺有多麽棒。

　　小明立即就愣住了，幾乎佔了整個屏幕的大白腿讓他眼前一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

　　看完了一個小姐姐，小明往下一滑，驚喜地發現又是一個小姐姐......

　　在一口氣看了十幾個小姐姐後，他又劃到了一個二次元劇集。

　　可不同於往常二十分鍾的劇集，這個只有1分鍾，而且是快放，一集被拆成了好多集。

　　小明盯著屏幕，不斷地滑了起來。直到坐過了站……直到又到了終點站……

　　另一邊，一個正在哄孩子的母親也正在申請退款。和小明的步驟一樣，她也點進了抖雲。

　　然後皺著眉頭，不明所以地刷起了劇集。

　　第一次以短視頻的形式刷劇，但她發現這樣刷劇，更爽！爽點更集中，節奏更快。而且可以更快地跳過自己不喜歡或者編劇水劇情的部分，直接看自己喜歡的小鮮肉。

　　更重要的是，因為劇集變得更短了，完全不影響她哄孩子。

　　另一邊，也有不少人之前並不是付費會員，但看到劉望京的視頻後，義憤填膺，急於主持公道，想去看看易雲是不是真心退款，於是也點進了那個小程序。

　　有趣的是，在興趣愛好選擇的部分，居然還有一個選項是:厭惡劉望京。

　　不少人選擇了這個選項後，立即在抖雲裡玩起了各種痛擊劉望京的小遊戲，各種惡搞，讓人捧腹。遊戲雖然幼稚甚至弱智，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特別洗腦特別勾人。

　　不管是玩遊戲，還是刷短視頻，在運行半個小時的抖雲後，系統都會自動彈出一個提醒，請問是否退費。

　　社畜小明，帶娃母親，還有其他各種“正義人士”，在看到這個提醒後，本來堅定的決心都有些動搖。

　　“這個抖雲好像有點意思.......”

　　大部分人在刷了半個小時的抖雲後，考慮到退款的麻煩，既要輸入二十幾位的銀行帳號，還要手機驗證碼，紛紛決定再給易雲一個機會。

　　白天采訪劉望京的女記者裝了一肚子火，聽到易雲開始退款後，幾乎第一時間下載了抖雲。

　　然後在不知不覺刷了兩個小時抖雲後，關掉手機，忍不住想起了劉望京的話。

　　“我只是想給大家一個好產品。”

　　“沒有我，你們是鬥不過資本的。易雲倒了，你們以後去哪裡看視頻呢?”

　　女記者低頭看著抖雲，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