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外賣一進入大學校園，那是立即魚躍大海，龍翔九天，攻城拔寨，無往而不利。

　　幾乎每一天，系統後台的銷售額都在成幾何倍數的增長。原先看不上外賣的餐館現在都爭著搶著要加入雲網外賣。

　　以前是火種們追著商家談合作，現在火種只需要坐在辦公室，一個個排號接待就可以了。對於一些衛生不達標、飯菜不可口、品控不嚴格的商家，雲網還一律接納，或者提出整改意見。

　　網上還流傳出了雲網的店家整改意見書，不少網友在微博上@食品監督局，讓他們多向雲網學習取經。

　　輿論是健忘的，一個月前，還不被看好的商業模式立即就成了“偉大的市場創新”，“互聯網時代的寵兒”、“下一個藍海市場”、“社區服務的未來”。

　　而被冷嘲熱諷的雲網公司，也被資本看重，不少人投資人開始追著調查雲網真正的幕後老板是誰。外賣模式突然被驗證，有可行性，有巨大的商機。於是沒過幾天，致敬、模仿、抄襲雲網的外賣公司就像短視頻公司一樣，韭菜般的漲了起來。

　　但就像盲盒一樣，等其他公司開始進入這個市場的時候，抬頭一看，發現最好的地方已經被雲網佔完了。

　　“幸虧你當時布局了火種計劃，以前我還覺得火種是在白白燒錢，讓我們人事部累的要死，但現在看來，我真的是目光短淺呀。”辛甜衝鐵南感慨道。

　　鐵南微微一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不是我的布局，這是董事長的手筆。我當時不理解，但如今回過過去細想，就全部想通了。看董事長做事，就像拿著答案考試一樣。不過，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麽?”

　　“董事長的話，微言大義。如果不理解，就先去執行，然後你就會看到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在自己眼前慢慢展開，那種感覺真是太棒了。”

　　“你呀，劉董這你這都快成神了。”

　　鐵南看著窗外，說道:“不過遲早有一天，我會超越他的。”

　　這天胡飛正在和團隊開會，討論舉行第一屆特戰尖兵線下賽的時候，突然傳來一個壞消息。

　　“頭，特戰尖兵48小時後，將被強行下架！”

　　“什麽！”胡飛大驚失色，茶杯沒有拿穩，碎在了地上。

　　“因為遊戲內使用外掛過多，遊戲運營放處理不及時，同時外掛交易泛濫，嚴重影響了遊戲的公平性，因此在與評審委員會商量後，我們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將於48銷售下架特戰尖兵。”對方直接念出了一段藍貼上的內容。

　　“胡扯，那麽多遊戲外掛滿天飛，他們不下架，憑什麽下架我們的遊戲。而且我們已經在處理外掛了。”

　　“他們一點也沒瘋，索愛持有STE平台12%的股份，他們在決策層很有話語權。”鐵南突然推開門，一臉嚴肅地走近會議室。

　　“有話語權，就可以為所欲為?說封就封?”胡飛大聲喊道。

　　鐵南道“有錢是可以為所欲為的。你還沒看到吧，我聽說索愛最近也在蒸氣平台上架了一個類似尖兵的遊戲，除了索愛的，別的有些公司都在推類似的遊戲。而且他們和STE的分成比例更高。”

　　“我看到那些遊戲了，都是垃圾！和咱尖兵根本不能比！”

　　“可沒有咱們的尖兵，他們的也能玩，ste和廠商能更賺錢。”鐵南平靜地說道。

　　“那做遊戲的目的是什麽?”胡飛大罵道。

　　“傻瓜，為了賺錢呀。”鐵南看著胡飛，就像看一個傻子，“胡飛，別這麽單純了。不過他們為什麽不立即下架呢，還要等48小時?”

　　胡飛很清楚原因，解釋道:“因為退款時間是48小時。他們給玩家留了足夠的退款時間。”

　　“哼，真狠呀。”

　　現在特戰尖兵已經賣了一億多，但距離兩億的成本依然有距離，這時候，發藍貼宣布下架，還劃定了時間，不就是引導鼓勵玩家去退款麽?

　　一旦發生大規模退款，遊戲最終被下架，那就意味著易雲這2個億徹底打了水漂。

　　想到這裡，胡飛忽然感覺天旋地轉，冷汗直流，小腿肚子都在打顫。

　　那種壓力真的像一座山一樣壓了過來，自己根本無法抵抗。

　　這就是商業競爭麽?殘酷到這個地步麽?

　　鐵南注意到胡飛的狀態很差，笑道:“怎麽，害怕了?”

　　胡飛誠實地點了點頭。

　　鐵南道:“這算什麽，比這還懸的，我和董事長都見過好多次了。一個企業像活下來可不容易呢。下架和退款的事情，你不用考慮，我會去和STE談。我就想問你，外掛的問題能解決麽?”

　　“外掛一出，我們就禁用過，根本禁用不完。剛剛禁用一批，然後又冒出了更多的外掛，就像病毒一樣。”說到這裡，胡飛突然停了下來，不可思議地看著鐵南。

　　難道這些外掛也是競爭對手針對特戰尖兵開發的?

　　鐵南點了點頭說道:“明白了吧，這群人為了賺錢，是什麽樣的招數都能想出來的。我記得你說過的，外掛是最能破壞玩家遊戲體驗的，如果不解決掉外掛問題，就算STE不下架咱們，口碑遲早要崩。”

　　胡飛明白那種感覺，當你千辛萬苦在遊戲裡搏殺的時候，突然一個透視、一個自瞄，可能擊碎你的所有努力。

　　“太卑鄙了。”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集中你的全部精力，我會讓技術部支援你，盡快解決掉外掛問題。”鐵南說完話，拿出手機，撥通了馬艾克的電話，“你到停車場等我，和我去趟北州市。”

　　“學姐，你要去幹嘛?”看鐵南要走，胡飛問道。

　　“去和STE談談，給他們開出一個他們難以拒絕的條件。”鐵南說道。

　　索愛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薛董，你這招實在是高！太高了！”趙曄終於在乏善可陳的生活中，找到了拍馬屁的機會，就像溺水的人終於夠到了一個游泳圈。

　　“用外掛從內部摧毀他們，用STE從外部摧毀他們，，一劍封喉、釜底抽薪，這些易雲那群人肯定傻了。讓STE這麽聽話，薛董，您是怎麽辦到的?”

　　“不需要做什麽。有錢大家賺，可有些人故作清高，學那個老狐狸，標榜自己良心公司。自己不賺錢，還堵了別人賺錢的道，不整他整誰?”

　　“他們一公司的人腦子都有問題。不過，今後逃殺類遊戲的市場就歸咱們了。”

　　“小小的遊戲，我還不至於這麽動心。我真正看重的是這個。”薛新宇轉過電腦顯示器，正面正是易雲的股價走勢圖，“是時候了，把易雲和藍動的關系散出去吧。”

　　胡飛和整個易雲的技術精英都在拚命維護遊戲後台。但那些外掛就像九頭蛇一樣，砍掉一個腦袋，冒出更多的腦袋。

　　藍動封掉的外掛多，然後冒出來的外掛更多。

　　就這樣一浪接一浪，衝擊著藍動的服務器，後台仿佛被打成了篩子。

　　“給我兩天時間，我會讓特戰尖兵重新上線，但那時候，你要保證這個遊戲再也沒有外掛。”鐵南臨走的時候反覆叮嚀道。

　　看著自己徒勞無功地和外掛搏殺，胡飛在絕望中突然想到了辣個男人，辣個一個人敲出了抖雲的男人。

　　這個傳言從來沒有得到證實，加入易雲之前，他也從來沒有相信過。如果不是學姐親口承認，他永遠都不會相信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大爺有這個水準。

　　“他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程序員了。”鐵南當時崇拜的神情依然歷歷在目。

　　如果是他的話，也許有辦法的。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學姐在這款遊戲上投入了2個億，壓上了她公司幾乎全部的本錢，決定著未來公司的布局，也是對他的信任。

　　而且這款遊戲也是自己無數個不眠之夜的結晶，是他對遊戲的體悟和理解，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

　　現在這個孩子就要被外掛掐死了。

　　距離下架還有20個小時。時間就要來不及了，他必須趕快采取行動！

　　想到這裡，胡飛站起身，安排了下工作，就離開了公司。

　　“這麽緊要的時候，胡總幹什麽去?”

　　“看樣子，又是去老爺子那裡。”

　　“去老爺子那?去幹嘛?”

　　“當然是去取經呀。上次他回來大改了遊戲，就是老爺子給的指導。”兩個程序員一邊敲代碼一邊說道。

　　“這麽高層的事情，你怎麽知道?”

　　“我們頭給我說的呀，就是上上周那個晚上，你們胡總哭著喊著求我們頭帶他去見老爺子的，不是見完回來就改了遊戲麽?本來，他的遊戲只是一款優秀的遊戲，被老子點化一下就成了神作。”

　　“可我聽說是你們馬總去求教，我們胡總根本就沒見到老爺子。”

　　“不可能，我們馬總現在已經長大了，不需要董事長在費心了。”

　　“呵呵呵........”

　　胡飛一個人開車來到了那個小區，他記性很好，很快就找到了趙小明的公寓。可房門緊閉，房間裡也沒人。

　　讓他準備的一大同自我介紹全部泡湯了。

　　胡飛在門外等了一會，又在院子裡四處走了走，依然找不到老頭。

　　想了想，就又來到了之前碰到元氣少女的網吧。

　　他覺得那個老頭現在一定能理解他的心境。

　　一進網吧，剛適應了昏暗的燈光，他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帶著鴨舌帽的老頭。

　　只見他正愁眉不展地坐在

　　“你們覺得我們胡總說的不好麽?”

　　“哼，有什麽好的，做作。”一個年輕人一臉厭惡地說道。正是STE之前派來和胡飛溝通的高級董事。

　　“做作麽?我覺得很自然呀。相反，我覺得因為一個IP，封一個遊戲，才是真正的做作吧。”

　　那名高級董事還想爭辯什麽，坐在視頻中最中間的年長的老人開口了，“鐵南，別陰陽怪氣的。我和你老板劉望京一起喝茶的時候，你還沒當CEO呢。”

　　“哎呦，梁總，你還記得你和我們劉董關系不錯呀，我以為你忘了呢。”

　　“我和他關系很錯，大錯特錯，聽說那老混蛋死了?”

　　鐵南面色一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董事長身體英朗著呢，您不必費心。”

　　“哦，是麽?那怎麽讓你這個後輩來和我談?”梁子實輕蔑地說道。

　　“你們還不夠格讓董事長出面。”

　　“臭婆娘，你說什麽?”年輕人拍案而起。

　　“你甚至不夠和我談。你知道麽，因為你，STE可能早倒閉幾年。”

　　“嚴銳，你和一個人女人見識什麽?坐下，冷靜點。對了，鐵南，你們投了兩個億的遊戲，收回成本了麽?”梁子實笑著問道。

　　“才上線一個多月，還差一點。”

　　“哦，是麽?不知道這差的一點，什麽時候能補上呢。”

　　“其實補得上，補不上，都沒有關系。你也知道，老爺子最近興趣廣泛，短視頻、電影、盲盒什麽都做一點。哦，你們恐怕還不知道，雲網外賣一也是我們做的。偏偏做一個成一個，家大業大的，好沒意思，才想做個遊戲玩玩。”

　　“雲網外賣是你們的?”另一個董事忍不住說道。最近外賣市場火得要死，但其他人想要進入實在太難了。雲網憑借之前的積累，還有火種計劃的支持，已經形成了難以撼動的優勢。

　　鐵南聳了聳肩，“我最討厭吹牛了，尤其是在賺錢方面。梁總，你是最懂遊戲市場了，你說，我們要是鐵了心要賺錢，特戰尖兵能是這個樣子?不怕各位見笑，我們老爺子真不在乎錢，我甚至懷疑他對錢沒興趣。他但凡對錢有那麽的一丁點興趣，其他公司的程序員現在還敲短視頻網站的代碼呢。”

　　視頻裡，幾個人沉默不語。

　　過了讓人難堪的幾秒鍾後，梁子師才說道:“不在乎錢?那你來找我談什麽?”

　　“談怎麽讓你們STE不破產。”

　　此言一出，幾個人面面相覷，然後大笑起來。

　　“臭三八，你知道我們STE名下有多少款遊戲麽?有多少注冊用戶麽?告訴你，別的領域我不敢收，但遊戲領域，STE讓他活，他就能吃香喝辣，STE讓他死，他絕活不過明天。”年輕人說道。

　　鐵南面無表情地等他們笑完，直到他們自己都覺得尷尬才緩緩開口說道:“論流量，你們STE頂峰流量剛過千萬。我們的抖雲現在就有2.3億，而且還在快速增長。新版本上線後，我們新增用戶數新增數，都比你們頂流多。”

　　停頓了幾秒鍾，讓其他人消化一下這段話的信息後，鐵南繼續說道:“論技術，我想給各位介紹下我旁邊的這位年輕人，他叫馬艾克，我們技術部的負責人，抖雲這個app的底層代碼只有兩個人改過。一個是我們家老爺子，另一個就是他。對了，他名下還有家小公司，叫雲網外賣。那個app，也是他設計的。”

　　聽到這裡，馬艾克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腰。非常自豪非常滿足地回憶起，從什麽時候起，自己居然這麽牛逼了?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原來已經站在了這麽高的地方。

　　哦，對了，是大家都辭職離開了易雲，董事長讓他暫時管著技術部，然後他和趙小明開發那個僵屍色老頭起。

　　老爺子.......想到劉望京，馬艾克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

　　但這個在馬艾克心中十分暖人的微笑，在STE高層面前，既像挑釁，更像是威脅。仿佛在暗示自己一生氣，回家就敲出來一個STE。

　　“至於內容，這個年輕人，你們認識吧?”鐵南指了指畫面裡正在說話的胡飛，“他今年才32歲，他用兩個月做出了特戰尖兵。如果不是最近太忙，那款《娃娃》的衍生遊戲，我們應該也做出來了。”

　　“至於錢嘛。想來你們也知道，我們易雲不愛錢，但也從不缺錢。想給我們塞錢的資本，估計這個會議室坐不下。”鐵南攤開雙手，比了比易雲空曠的視頻會議室。

　　“我想我的話說的很清楚了，至於要和還是要戰，你們自己考慮。”

　　一段話說完，三個男人面面相覷，都開始擔心起來。

　　鐵南沒有虛張聲勢，句句屬實，而且說的輕描淡寫。但越是這樣，越是讓人脊背發涼。

　　看他們的神色，鐵南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於是聳聳肩，略顯失望地說道:“好吧，既然你們這樣，那咱們隻好不死不休了。”說罷，作勢就要關掉攝像頭。

　　“等等！等等！”梁子實著急地喊道。

　　鐵南的手搭在按鍵上，默默看著梁子實。

　　梁子實左右看了看，說道:“我們會恢復遊戲上架，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吧.......”

　　“你們必須道歉。”

　　“鐵南，你別得寸進尺，真要打，我們STE未必怕你們！”年輕人叫道，但色厲內荏的樣子隻讓鐵南覺得好笑。

　　“年輕人，你應該多和你的前輩學學。你這個胸襟，真的不適合位居高層。我說的過不去，不是不願意和你們和解，畢竟，老爺子常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和氣生財。”

　　看到梁子實露出詭異、嫌棄的表情，鐵南也繃不住了，笑了起來，“好吧，他不會這麽說。但我不想太累。不過，現在的局面，恐怕不適你們重新讓遊戲上架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鐵南，說吧，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梁總，你也看到了，現在幾千萬人盯著直播看。這裡面有很多人是不玩遊戲的。你們因為一個IP帳號，下架了一個遊戲，你們覺得這事情，是偷偷摸摸重新上架就能解決的麽?STE必須道歉，給藍動，給所有玩家。”鐵南非常嚴肅地說道。

　　“這是今天的第一隻雞。家人們，你們都看到了，我在這裡全程直播，也有不少哥們一起陪我欣賞元氣少女的技術。哥們，你看到外掛了麽?在你們的見證下，你們看到了一丁點外掛的痕跡了麽?”

　　“人形外掛算麽?”

　　“太牛逼了，我從沒見過這麽猛的人。”

　　“這不是外掛，這他媽的就是神。”

　　“要不是有人擋著我，我真想跪著看他打遊戲。”

　　“我覺得和人家相比，我就想沒有進化的猴子。”

　　“我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我覺得我可能算不上人類。”

　　高中生一邊直播，一邊和圍觀的人互動，還要兼顧彈幕。但他一點也不覺得累，反而十分興奮，“感謝家人們的元寶，我愛你們！”

　　一天漲幾百萬粉絲的機會一生中能有幾次?

　　劉望京的精神此時高度集中，雖然只需要用到鍵盤和鼠標，但他全身的肌肉都處在緊張的狀態裡。對別人來說，可以隨便死。但對他來說，生命只有一次。

　　他要殺夠200人，剛才隻殺掉了28個人。如果按照這個效率，他還需要再打8局，吃8次雞！

　　網吧老板在直播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小廟裡，居然有這麽一座大神，喜極而涕之余，於是趕緊組織所有的網管、服務員維持秩序，所有排隊記入遊戲的玩家，全都免費上機。

　　其他遊戲玩家們也很守規矩，死了也不糾纏，主動離開座椅，換其他人補上，待命，等待下一局開始。更有默契的是，所有人都不說元氣的具體細節和位置，小心地保護著他，不暴露有關他的信息。

　　也有人開始組隊，和朋友一起開黑。而劉望京卻始終像一批獨狼，在大草原上神出鬼沒，獨行狩獵。

　　“幸好現在沒有那個該死的地圖系統了，要不然一群人過來，我就死定了。”

　　“薛董，不好了！”索愛總部中，趙燁慌慌張張衝進了辦公室。

　　薛新宇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手機，也正在看直播，眯著眼睛，臉色鐵青，一手將手機拍碎在桌上，大聲喊道:“找最好的職業選手，乾掉他！結束這場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