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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潼川》第20章,揭竿而起義軍大敗程通判
  稅狠人道:“你們的意思是遲了?不跟我走了?”何二狗道:“跟你走能如何?誰能替我們伸了冤不成?”稅狠人道:“只要你們跟我走,伸冤做不到,幫你出口氣還是可以的,包你滿意就是。”

  何二狗不言語了,要等何老么來做決定。何老么道:“稅師傅,你這麽遠來找我,又這麽有誠意,我本來該跟你去的,只是我已經答應了朋友,要做一個安分守紀的人,只要官府給我平冤昭雪,我就不去做那危害一方的事。”稅狠人哈哈笑起來道:“你那朋友是誰呀?好大的口氣!是當今的皇帝還是還是包文正再世?你怎麽就知道我要危害一方,而不是造福一方呢?”何老么笑道:“稅師傅多心了,我那朋友倒沒有那麽大的來頭,我也還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他替我平不了冤,昭不了雪,我自然跟那狗官沒完,就算一命抵一命,他還欠我二十八條人命呢!”

  稅狠人道:“你見過有幾個民告官的案子是贏了的?你那朋友再大的本事只怕也要碰的頭破血流。男子漢且能婆婆媽媽,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何況你是滿門抄斬,此仇不報簡直枉來人世走一朝!”這幾句話說得何氏兄弟血往上湧,恨祁凌致恨得咬牙切齒,何二狗忍不住了,吼了起來道:“么哥!你怕你不去,我去!狗官不死,我就去死!誰要狗官不死,我就要他先死!”何老么蹬了他一腳,怒道:“誰說我就怕了?縣城有一千官兵,個個如狼似虎,你有多大本事?就算稅師傅幫你,你能把他們都殺了?”何二狗道:“我殺一個是一個!”

  何老么還要去踢他,稅狠人一把拉著道:“好了何么哥,不說這個了,我看你在這裡也是無法安身,不如跟我去了茅針山,等去了茅針山,如果你還有這樣那樣的擔心,我就不勉強你了,你看如何?”何老么對茅針山是什麽山、有什麽不一樣一無所知,更何況,他已經試過了,他跟稅狠人不是一條道上的人,遲疑道:“稅師傅,茅針山在觀音閣吧?太遠了,萬一那狗官找不著我,又來對我的親戚六眷下手相害,我豈不是一無所知?”稅狠人道:“我們就不會給他這個機會!說不一定今天回去,明天就會殺回豐樂場!”

  這話一出,何氏兄弟站下來目瞪口呆,何老么半天反應過來道:“稅師傅要造反?”

  稅狠人隻得也站下來和他說道:“是不是造反我不知道,但有幾百弟兄都聚在茅針山上,他們都說一鬥米一鬥金,這日子沒法過了,要我主持一個公道,你說我這是要做什麽?”

  何氏兄弟哪裡還說得出話來。稅狠人看透了二人,十分失望地道:“何么哥,我看還是算了吧,你如此膽小怕事,我強拉你去也是無用,我把這事兒告訴了你,你就是要向官府去告密已是來不及了。好了,我也不跟你去什麽什麽山了,這裡轉過去就是首飾埡,謝謝你領路,保重!”說完把燈籠往何老么手裡一塞,一抱拳,師徒二人竟走了。

  何二狗見何老么站著不動,絲毫沒有要跟上去的意思,轉身就要去追,何老么一把拉住,等稅狠人二人走遠了才喊道:“稅師傅真要揭竿而起,我何老么就破釜沉舟,召集弟兄在豐樂場等你!”

  稅狠人聽是聽見了,心裡惱恨何老么婆婆媽媽,話也不回,徑直走了。

  稅狠人一走,何老么二人立即返回太陽山,於次日一早找來何麻子,命何麻子馬上召集附近自家的腳夫。何麻子也快,半日之間就招來百十號人,何老么帶上這百十號人於當日深夜渡水過河,

在大山岩密林深處砍樹伐木,安營扎寨。次日一早又命五十名腳夫帶上二百兩銀票到豐樂場趙家買糧食,買回糧食,飽餐一頓之後,當天晚上帶著這一百多人遠走五十余裡,在麻柳坪乾起了打啟發(吃大戶)的買賣。  大山岩左近一山連一山的叢林溝壑,人煙稀少,山下有涪江的水源,身後有群山作掩護,站在山頂,河對面一覽無余,可拒官兵於河西,退路無邊無際,實在是一個非常理想的瞭望所。

  何老么在這裡拉開了架勢,稅狠人於七月二十八日在蒲家溝舉起了順天教的起義大旗,五百余人揭竿而起,首先衝進官府驛站,把百十人的巡檢兵勇殺得七零八落、死傷遍地,然後殺了庫丁,打開官倉,將所有錢糧盡數分給貧民,後又搶了財東楊金山所有糧行商鋪,福成幫眾被他殺得屁滾尿流。

  一有倡首發難之人,民眾紛紛響應,舉起鋤頭菜刀,砸了洋教堂,將哈神甫手下一幫外國傳教士打得吐血逃命。

  消息一傳到豐樂場,全城沸騰,豐樂通判程亨吉慌了手腳,急令巡檢司兵勇做好迎敵準備,又令典吏蔣得志安排攢點、書記、庫丁盤點所有帳目銀兩,帶上他的家眷往縣城去報信,他自己親自找到楊金山和陳桂堂,要求二人聯手組織幫眾準備抵抗。

  楊金山、陳桂堂兩位冤家再度聯手,倉促之間召集千余幫眾和豐樂巡檢司百十個兵勇組成一支義勇聯軍前往瞿河,要與義軍對抗。

  何老么聞訊也慌了,他隻以為稅狠人沒這麽快,誰知說來就來,自己這一百十號人手無寸鐵,只有百十根扁擔。這種武器如何能與官軍一戰?不過他十分明白,此時豐樂場亂成一鍋粥,不消半日,縣城也會亂成一鍋粥,這時候誰還記得他何老么是何許人也?縣城的官兵支援豐樂場是必然的,如果這時候把芝蘭幫眾組織起來,不說一千人,就是五百人,取他祁凌致的狗命簡直易如反掌。

  轉念一想,這樣一來等於造反,一切退路全部堵死了,殺人造孽太多,也有點對不起趙子儒的一番好意,再說,芝蘭幫眾又是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為他這個落難老么去送死呢?就算願意,戰場上刀槍無眼,讓他們死於非命,他們的家人又來怎麽辦?自己又於心何忍?與其這樣,還不如就這一百多號人,偷偷摸摸、敲敲邊鼓、打打幫捶,不死一人,能報了一家之仇就行了。

  主意打定,就開始尋思從哪裡去弄刀槍。要刀槍,別處沒有,必須從官兵手裡去搶奪,偷是不可能的,硬搶是找死,只能智取,怎麽智取,何老么想都不用想就要了一條妙計。

  這時何二狗領進一個人來,來人進門叫了一聲少爺。何老么一看是盧掌櫃,叫他坐下道:“掌櫃的怎麽找到這裡來了?我不是說過有事我找你,你不可以來找我的嗎?”盧掌櫃對眼前的何家兄弟簡直不敢相認似的,張口結舌地問道:“少爺這是要當山大王嗎?”何老么道:“掌櫃的有事說事,我要報全家被殺的仇恨,除了當山大王還能當什麽?”盧掌櫃急得一拍大腿道:“我就知道!……所以我才來找你,少爺,你們一家就剩你兄弟兩人……”

  “你別說了,我不會聽你的,我不可能不報仇!”何老么一聲打斷他,接著說道:“其他任何一個人我都可以不殺,凡是殺我家人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哦對了,那天行刑的時候你在場,都是誰動的手?連同二爺三爺他們,我家有三十三條人命,就該有三十三個人動手。”盧掌櫃支支吾吾地道:“這……這誰記得住啊?那……那個秦大人下的令,他靖川營的兵動的手。”何老么咬牙道:“那我就殺他秦溶,殺他靖川營三十三個兵!”

  盧掌櫃怔住,心道,簡直是不聽勸,那秦溶不是周乾乾,他的兵都是殺人殺慣了的,更不是小縣城的勇,你有什麽本事去能殺了他們?

  何老么似乎看穿了他的蔑視,冷哼一聲道:“你還別不信。”盧掌櫃道:“我不是不信,少爺這樣擔風險實在是不拿自己當回事。”何老么不與他爭執,直接下逐客令道:“你回去吧,回去之後趕緊回鄉下,待在城裡搞不好就有性命之憂。”

  盧掌櫃知道勸他不過,多說反而讓人生厭,隻得作罷。何二狗道:“掌櫃的,縣城現在怎麽樣?那個姓秦的是不是要來豐樂場?”盧掌櫃搖搖頭道:“他現在還不知道這裡有人造反,知道了肯定要來。兩位少爺,我今天來是有人托我給你們捎句話。”何老么道:“掌櫃的請說。”盧掌櫃道:“少爺,祁凌致已經去了府衙,你就別打他的主意了。有人對我說,他辦案失誤,有可能被查辦,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個可以理解,但千萬不要跟反賊扯上關系,那樣的話就成了公敵。”

  何二狗怒道:“公敵就公敵,……”何老么伸手製止何二狗說下去,對盧掌櫃道:“祁凌致跑得了初一跑不過十五,除非被官府給斬了!你回去告訴這位朋友,謝謝他的好意,我照辦就是,隻報殺父之仇,不枉殺一人。”

  盧掌櫃聽他左一個殺人,右一個殺人,非殺人不可,歎口氣道:“少爺,我還是那一句話。”何老么道:“什麽話?”盧掌櫃道:“殺人三千自損八百,少爺千萬小心。”何老么鄭重地點著頭道:“我知道了。”盧掌櫃抱起拳來道:“保重吧你們,我走了。”

  送走盧掌櫃,何老么坐到床邊想了一會兒,馬上拿出一百兩銀票對何二狗道:“快!趁豐樂場還沒打起來,你馬上進城到趙家裁縫鋪買五捆棉布、五卷縫被子的棉線,動作越快越好!”何二狗見他這樣急,也不敢去問用來做什麽,叫上一個幫手就走了。

  二狗一走,何老么又叫來何麻子道:“叫兄弟們準備好,晚上去郭財主石灰窯。”何麻子愕然道:“么哥要石灰?”何老么毅然道:“對!我要把郭財主的石灰窯全部洗白!”

  何麻子摸不著頭腦,要這麽多的石灰來幹啥?想了一想,他是恍然大悟,這是家喻戶曉的江湖伎倆,打人先打眼啊。好家夥,用石灰殺人,絕對要殺官兵一個措手不及,而且要這麽多的石灰……不可想象。

  聽說稅狠人舉兵造反,豐樂場霎時間亂套了,這個土城牆連小偷都防不住,能抵抗賊軍攻城麽?商家、財主紛紛遣散家人、轉移財產,各種貨物、家私細軟甚至糧食擔子蜂擁出城,滿大街的腳夫空著擔子進城,裝滿貨物出去。這個時候的他們,一趟生意就能掙到幾百文甚至上千文,戰亂帶給他們惶恐的同時也帶給他們抓住機會掙一筆的油頭。

  楊金山站在堂屋門口親自指揮福成幫眾轉移財產,門口的腳夫排著隊往裡擠,門內的腳夫扛的扛、抬的抬、挑的挑,箱箱櫃櫃、瓶瓶罐罐牽著線的往門外流。所有的奶奶太太、官府帳房、下人婆子丫頭都挨個兒的幫忙記帳登記貼封號。

  這些箱箱櫃櫃也就盡皆貼上了桃樹園三個字。

  出完箱箱櫃櫃,奶奶太太少爺小姐就跟著這些腳夫,押解著細軟去桃樹園避難。

  待一家老小都走完,楊金山下令打開倉庫,將糧食運往碼頭裝船。楊家的碼頭上只有兩艘大船,承載不了多少糧食,楊金山的打算是能裝多少就裝多少,糧食裝在船上比在倉庫裡保險多了,賊子破不了城,他不受什麽損失,萬一破了城,至少保住了上千擔的口糧,不至於全部落入敵手。此時他才知道高價糧的危害,早知道平價賣出去都比留給那幫亂臣賊子強。

  陳桂堂的想法比楊金山簡單多了,他認為一個稅狠人掀不起多大風浪,賊有一千人,他也有一千人,他還可以有兩千,再說還有楊金山的福成幫、縣城的官兵也馬上就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與其搬家逃命,不如嚴防死守跟他拚了。所以他隻將貴重的金銀細軟整理了幾十擔,派人護送一家老小去大奶奶娘家避難,自己又召集千余幫眾將自己的宅院和城裡頭的各大商鋪團團圍住,拉開架勢要跟稅狠人血戰到底。

  倒是所有趙字號的商鋪糧鋪特別奇怪,別人都忙得昏天黑地、大肆轉移,而他們卻在各個商鋪門口掛起一盞紅燈籠,好像過年一樣,一切的一切都與他們不相乾。

  稅狠人的隊伍在一日之間突增至一千五百有余,蕩平洋溪後,立即撲向瞿河。瞿河、觀音閣兩地所有地主富戶聞風而逃,陳桂堂在此兩地的一應生意店鋪也盡皆片瓦不存。

  稅義軍一路掩殺、一路搶奪,一路分發糧食,進入大唐溪時,與張三爺、宋拐子、程亨吉所率的阻擊聯軍相遇。兩軍對接,稅狠人率眾弟子一馬當先與官兵廝殺開來。義軍殺聲震天,爭相奮勇,舍死拚命,光這氣勢就嚇得永和、福成幫眾個個不寒而栗。義軍幾番砍殺,官兵連連後退,張三爺、宋拐子兩個在平時格格不入的流氓此時聯手殺出,一人一把大馬刀接連砍翻數人,聯軍聲威大振,紛紛回頭。

  可是此時戰場的形勢豈是他倆人能夠扭轉的,這些農民軍手裡不是鋤頭就是扁擔,一寸長就有一寸強,一旦有了打死人不償命的想法,鋤頭扁擔砸下去當場就是腦漿迸裂。那些街頭混混,平日裡仗著手裡的砍刀欺負人還行,遇上這樣的亡命衝擊哪能討到一絲一毫的便宜。一時間敵中有我,我中有敵,兩軍展開一輪生死大混戰。

  這種混戰跟正規軍作戰完全是兩回事,一沒有指揮官督戰指揮,二不講究戰略戰術,只靠士兵各自為戰,拚的是力氣和凶殘。稅狠人聚眾練拳練刀已久,門下弟子不下百人,豐樂巡檢司的兵勇哪裡是對手,幾個回合就有數十兵勇身首異處。

  兵勇一退,義軍如潮水般掩衝,落在後面的用石頭瓦塊將敵人打翻,衝在前面的用鋤頭、扁擔、斧頭、菜刀碾壓,勢不可擋。

  偏偏在這時,三台東路義和團首領徐機匠、范石匠帥眾又突然從山林裡殺出來。阻擊聯軍被一分為二,紛紛奪路而逃。稅狠人部和徐機匠、范石匠兩部正規義軍會合,聲勢突然壯大兩倍,三千余人圍攻永和、福成一千幫眾。阻擊聯軍大敗而逃。

  徐機匠要揮師乘勝追擊,被稅狠人一反常規地攔著。徐機匠道:“此時正好殺進城去,稅師傅為何要攔住?”稅狠人道:“徐首領不急,這一天我們從早到現在一口氣都沒歇過,兄弟們都很疲勞了,你們大老遠趕過來也是一樣,如果此時追到豐樂場去,就是一場惡仗,恐怕到天亮都收拾不住。”范石匠道:“就算戰到天亮也無妨啊?只要佔領豐樂場,我們拒城而守,想怎麽歇氣就怎麽歇氣。”徐機匠道:“對啊?”稅狠人道:“只怕沒有那麽容易,二位不知,兩天前縣城來了靖川營一個姓秦的把總,帶了八百官兵來,我們鬧了一天,縣城肯定已經得到了消息,這時候進城搞不好就要跟他相遇,拚起來必定兩敗俱傷。與其這樣,我們還不如麻痹他一下,就在這裡埋鍋造飯,飯後好好休息一番,然後從唐家井進山從磨嘴一帶分佔龍泉寨和楊家祖墳山。”說完看著二人,隻管微笑。

  徐機匠在想他的用意,范石匠道:“這且不是拱手把豐樂場讓給他,然後我們再去硬攻嗎?”稅狠人笑道:“兩位首領再想想?”

  范石匠想的卻是硬攻會花很大的代價,徐機匠道:“我明白了,就照稅師傅的做。”遂下令原地休息,埋鍋造飯。范石匠雖未想通,也隻得依了二人。

  於是乎,幾千義軍就在這方寸之地放下武器,救護傷員的救護傷員,挖灶台的挖灶台,挑水的挑水,做起飯來。

  阻擊聯軍並未走遠,張三爺、宋拐子當然看不懂,隻當他們是餓了,等吃了飯又會殺過來。程亨吉也不是帶兵打仗的人,他也是看不懂,不過,他就希望他們這樣,只要秦把總領兵進了豐樂場,這幫烏合之眾就休想進得了城。想是這樣想,現在城裡情況不明,賊軍的意圖不明,派個人回城通個氣很有必要。

  由於水源較遠,義軍這一頓飯忙了整整兩個時辰才吃到嘴裡。吃完飯,稅狠人留下百十人守營以外,其余人倒頭便睡。當然,要進山就必須要備足飲水,稅狠人早已暗地裡派出三百名腳力張羅去了。

  程亨吉派出的典吏蔣得志及其家眷到達縣城時,已至黃昏,蔣得志對站門的衙差如此這般一說,提名求見秦溶。衙差驚得屁滾尿流,將一路來的一乾人等全都帶進衙門去見秦溶。

  秦溶沒聽蔣得志說完,一拍桌子勃然大怒,搞得馬武和一屋子的官差誰也不敢吭聲,秦溶喝道:“都站著幹啥!快請那兩位大爺出來!”馬武也不指派他人,自己出去傳喚楊鐵山、周乾乾。祁凌致去了府衙,現縣中一切事務歸楊鐵山代理,馬武找到楊鐵山開口就叫:“了不得!造反啦!”楊鐵山聽得一愣,隻以為是何氏兄弟反了,雙手輪流在胸口亂擂,後悔不跌的罵道:“逆賊,放過他,放出禍患了!善心辦惡事!”

  馬武也愣了一下道:“大人,你放過誰放出來禍患了?你以為是何老么?錯啦!洋溪稅狠人!順天教!”楊鐵山驚道:“稅狠人?多少人?”馬武搖頭道:“多少人不清楚。 ”楊鐵山急道:“不清楚?誰傳來的消息?”馬武道:“程通判的家眷和他的典吏蔣得志,他們帶來的也是上午的情況,現在怎麽樣鬼知道,你快去吧,那位在罵娘呢。”

  楊鐵山一擂桌子,快步出去。一進捕快房,秦溶卻不見了,沒等楊鐵山開口來問,一捕快道:“秦大人已經去點兵了。”楊鐵山道:“那快去找周大人呀!”話未落,周乾乾已經進了屋,楊鐵山道:“周大人,洋溪稅狠人造反……”周乾乾也是不等他說完:“我知道了,剿他去就是了,多少人!”眾人都看著蔣得志,蔣得志道:“據洋溪回來的人說,不少於五百人,洋溪巡檢司一百多兵勇沒回來幾個,據說稅狠人搶了驛承司所有銀糧,殺了庫丁招官,所有商家、店鋪,包括洋教堂都沒放過,這時候……恐怕就遠不止這些了,只怕柳樹沱也遭了殃。”

  楊鐵山垂下頭去想了一會兒,抬頭道:“想得再嚴重一點,他大不了搶了洋溪、柳樹兩鎮,甚至觀音閣,這些地方大戶不少,所得的糧食和銀子就夠他受累的。我想,他不過是想搶劫一番,秦把總的靖川營對付他應該夠了,馬武,你帶捕快房一同去。周大人,你和我守縣城。馬武!馬上開拔!”馬武道了一聲是,眾官差跟他出屋門。楊鐵山又道:“周大人,馬上準備一匹快馬,我即刻書寫急報上奏府衙,刻不容緩。”

  一屋人來得快走得快,把蔣得志程奶奶一幫人丟在捕快房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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