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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潼川》第56章,反敗為勝張3爺死裡逃生
  馬武還之一冷笑道:“楊小山,或許你是不會死,替你流血的永遠都是手下的兄弟!你和楊大爺比,差了不是十裡百裡!和我馬王爺過招,你嫩得很!感謝有你這一位母親吧!她梁大奶奶的到來,代表的是楊家兩個人,一是楊金山,二是楊鐵山,當然她梁大奶奶還是一位母親!而張三爺這等貨色絕不是母親所生!他就是一頭母狗所生!你楊小山什麽時候跟畜牲一個鼻孔出氣了?”

  說到這裡,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再次抱拳道:“各位,也許你們認為地虱子應該千刀萬剮,但我要問,假如你們的妻女遭受同樣待遇,你們做何反應?地虱子背著我做出這出格的醜事說白了是為嫂報仇,袍哥人家有仇必報!他的所有罪過我馬武一並擔了!誰要對馬某千刀萬剮的盡可以上來動手!”

  全場人嗤之以鼻,一為馬武之狂傲,二為張三爺之無恥,陳濟堂道:“馬武,你這樣說一竹竿打倒了所有人,永和還沒你說的這樣汙教。好了,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可以帶著你的老母和妻室回家了。”

  張三爺一聲冷笑道:“陳二哥,你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吧?”陳濟堂還之以冷笑道:“永和自開山立堂以來就以道義為本,一個不乾不淨、不清不楚的人已經不配做當家人了。”

  陳滿堂一聲歷喝道:“來人!把那個癩子給我拿來……”

  “慢著!”楊小山舉手道:“誰都不能走!張三爺不能走,馬王爺更不能走,再過幾天就是單刀會,一切是非恩怨得由我二爸楊鐵山和財團會長趙子儒來……”

  梁大奶奶又是一巴掌道:“閉嘴!你才多大點?有你說話的份嗎?你是陳家的家主還是江湖霸主?天王老子都代替不了一家之主!帶著你的人爬開!”

  楊小山摸著火辣辣的臉爭辯道:“張三爺是財團成員!他是簽有合約的!我有權維護他周全!”

  “我呸!馬爺不跟你計較就是看在你二爸的面子上!你算那顆蔥?”梁大奶奶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罵梁霸王道“站這兒是擺設嗎?把他給我架走!”

  聽誰的?福成幫眾當然是聽大奶奶的,楊小山還是個歲娃兒呢,他懂什麽?因為陳家的事來得罪馬王爺,從此給福成留下一個追魂奪命的宿敵實在是不劃算。

  看著梁霸王和宋拐子架著楊小山要走,陳濟堂一抱拳道:“對不起,楊少爺,財團成員是陳家,不是張三爺,他犯了幫規禁令,就算是當家也得請關二爺和祖師爺來過堂問責。”

  楊小山還待施壓,被舅舅梁霸王捂住嘴攔腰扛了出去。

  陳滿堂作為永和執法長老,一聲令下道:“來啊!將張三爺和那癩子押回獅子樓過堂!”

  張三爺此時眾叛親離,恨馬武恨得無以複加,奈何面部和襠部的疼痛已令其變得愚笨不堪,縱然生得一張利嘴,也是不能為己一辯。早有陳家陳金堂、陳瑞堂一乾人等前去將他扭了,押解回堂。

  陳玉堂要去拿二癩子,光宏順抱拳對陳滿堂道:“陳五爺,走卒聽命於當家乃是盡本分,我這老丈人膽小怕事,聽命於張三爺實在是不得已,萬望手下留情。”

  陳濟堂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一切有幫規定義,沒有人情可講,要想法外開恩,只有從實招來,犯了哪一條,該受哪種刑罰,一切都要看祖師爺的條例。”

  光宏順急道:“他能來此指證張三爺本就已經良心發現,他是我光宏順的丈人,我願替他受罰。”

  陳濟堂怒道:“永和的人觸犯的永和禁令,

與你何乾?馬爺衝冠一怒為紅顏,他要的就是元凶一乾人等盡皆伏法,你想包庇二癩子,再來一個想包庇張三爺,你教馬爺到何處去說理?要永和的禁令來做什麽!”  二癩子已經嚇得索索發抖,軟泥一堆癱在地上,光宏順一看馬武和藍蝶兒,希望這二人能看在他的顏面上饒過二癩子,畢竟二癩子只是負責轉賣,並沒有侵害苦主身體的行為。陳玉堂等人哪裡管他這些,一窩蜂上來提了二癩子就走。

  馬武好不容易扳倒張三爺,哪能因為二癩子這個人渣來亂了章法,他隻為光宏順娶了二癩子的二女子而懊惱,盡管是自己兄弟,要想他此時顛倒過來去開口向陳濟堂求情,那是萬萬不能,何況他禍害的是藍蝶兒姐妹。

  永和幫眾押解張三爺和二癩子出了巡防營驛站,一路上浩浩蕩蕩直往總堂獅子樓而去,待行至半路,迎面走來兩頂官轎,官轎的前面竟有隨行的衙門公差,那領頭的差人正是巡防營統領周乾乾。

  這讓走在前面的陳濟堂、陳滿堂兄弟有些忐忑,能夠讓周乾乾親自護送的官轎,轎中人物必定非富即貴,看這些人的行走方向,正和自己迎面而來,難道也是為張三爺而來?

  永和幫眾不管來的是誰,正要避開官轎繞道而過,不想周乾乾手中的腰刀一伸,攔住去路道:“停下,楊大人有話說。”

  眾人正要問哪個楊大人,見官轎一落,打前面的轎子裡走出來楊鐵山,後面的轎子裡走出一衣冠楚楚的少年,那少年一身羅綺,戴一副閃亮的眼鏡,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讀書人。

  楊鐵山見了永和幫眾這陣勢,似乎見怪不怪,直接對陳濟堂一抱拳道:“我聽說張三爺犯了事,你們這是要拿他去開堂問罪還是要開刀問斬?”

  陳濟堂錯愕之余略一思考,回禮道:“回大人,張三爺貴為永和當家,不知自愛,拐賣良家婦女,逼良為娼,鬧得滿城風雨,剛剛與苦主馬武家眷對簿於巡防營驛站……”

  楊鐵山舉手製止他說下去,徑直走向張三爺。

  張三爺則驚疑不定,對這二位人物他實在猜不透,是要來落井下石吧又一副友好的笑臉,是要來拯救他吧……當初就為撕了他的告示就賞了他一刀。

  沒想到楊鐵山走到面前向陳金堂、陳瑞堂一擺手,笑兮兮地對周乾乾道:“周大人,你去把馬王爺請來,就說我楊鐵山在獅子樓請他吃茶。”周乾乾應了一聲,卻不知要到哪裡去尋找馬王爺。陳氏兄弟見了楊鐵山對張三爺的笑意,不得不放開張三爺,憨癡癡地站一邊,表示十分不理解。

  陳濟堂也想,既然這位官老爺點名要去獅子樓喝茶,那就是想替張三爺開脫了,既然你想替他開脫,就要先過馬王爺這一關。自古民不與官鬥,就算你能過馬王爺這一關,也就要給我永和一個合理的說法,否則,我永和也不怕你。但什麽用意暫且不管,只要是去獅子樓,那就得待如上賓。當即叫了手下兩個隨從領周乾乾去馬武家中相請,又遣散多余不相乾的人,隻留下證人二癩子,然後領楊鐵山一行回獅子樓。

  到了獅子樓,安排好楊鐵山隨從的茶座,再另開一間上等雅間,自己兄弟五人連同張三爺陪楊鐵山坐了,然後抱拳道:“不知楊大人這是……?”楊鐵山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們江湖上那一套我自然心中有數,張三爺精力旺盛,什麽生意都做,賺錢心切,大傷大清風化,實在是罪不可赦。但是陳二爺應該知道,像公口社團這類組織早在大清例法中就被例為清除的行列,為什麽現在依然有你們的公口存在?這應該跟地方官衙對你們的了解分不開的吧?說你們是地方亂黨言之過激,說你們是民間相互約束、維護治安的團體又缺乏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我只能說,你們的存在對社會有利也有害,是否繼續對你們放任自流,還要看你們會給衙門帶來些什麽。我楊某人倒是提議各位當家給張三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畢竟張三爺的經商頭腦在豐樂場還算得上個中翹楚,如今非常時期,他又是財團成員,他的名字已經留在了谘議局的檔案內,豈能因為這些事就讓張三爺血濺五尺,扼殺一個能為川漢鐵路做貢獻的人才?”

  張三爺心裡的石頭咚的一聲落地,他隻以為楊鐵山會幫著馬武將自己打入十八層地獄,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出乎意料。這是上天派來的救星啊,敢情財團成員這個頭銜好使呀,因為有了這個頭銜,楊小山站在自己這一頭,甚至於堪稱鐵面無私的楊鐵山也要毫不猶豫地站在這一頭,川漢鐵路,感謝感謝,川商財團,感謝感謝!當下心裡狂喜,趕緊給楊鐵山作了一個揖道:“感謝楊大人,如此我張某一定盡心竭力,絕不辜負。”

  陳濟堂等人大不了然,本想借此機會扳開張三爺這頭豬臉狼,讓永和和陳氏產業重新回到他兄弟手中,憑什麽你楊鐵山一句話就要改變永和的姓氏、改寫永和禁令?官能這樣做嗎?

  陳滿堂道:“袍哥碼頭,禁令如山,張三爺所犯屬實,如果被大人縱容,豈不是滿城風雨,馬王爺還不鬧個天翻地覆?”

  楊鐵山淡然一笑道:“不要這樣說嘛,凡事都有個例外,皇宮大內還有個大赦天下例子呢。川漢鐵路的修築事關國體大事,全省的商界精英都被推到政治前沿,這個時候要識大體,豐樂場所有人都要一心經商,而不是你挖一個坑我就要栽一根刺,鬧得不可開交,無法收拾,這樣對誰有好處?放心好了,馬王爺那裡我去擺平。

  張三爺趁機道:“陳二哥,其實我只是對手下人做事放縱了些,這些事我根本就不知道……”

  話沒說完被楊鐵山當頭一聲棒喝道:“住嘴!你張三爺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我是有所不知,但你以前是個什麽渣渣我卻一清二楚!能被馬武那廝恨之入骨的沒幾個,你當他真是一個混混?你跟他鬥,我保證你雞毛都不剩!你當我是在幫你嗎?我是在幫川商財團,幫川漢鐵路!陳家的產業始終屬於陳家,你不過是一個奴才罷了,為川漢鐵路做出貢獻的是陳家!試問你比順和的趙三爺如何?你把自己拿去跟他比一比!真是的,活到這把歲數了,至今都活不明白。袍哥人家之所以能存活到現在,完全是因為大家推承的仁義,仁義值千金!你都做了些什麽?”

  張三爺被罵得狗血淋頭,哪裡還敢回頂半句。

  不過在陳濟堂看來,楊鐵山雖然聲色俱厲,但還是在執意袒護,再執拗下去勢必跟張三爺結下深仇大恨。所以他的態度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馬上說道:“要是楊大人能夠說服馬王爺,我們陳氏兄弟當然願意擁戴張三爺繼續掌管永和,但要讓馬王爺徹底歸心,此後不再隨意找陳家的麻煩,恐怕也不是一件易事,畢竟雙方都死了人。”

  陳金堂道:“就算大人出面用強壓製,馬武怕也是口服心不服,這個人江湖伎倆花樣百出,令人防不勝防,明裡不動聲色,暗地裡不知道會使什麽爛招呢,永和今後還有得好嗎?”

  陳滿堂道:“這其實也不難,關鍵得看三爺是什麽態度。”張三爺道:“我當然盡量讓著他就是。”

  楊鐵山一緩嚴厲的面孔,擺出笑臉來道:“這就對了嘛,自己有了差錯就要認臭,你不認錯,那個煞才就勢必跟你扳到底,只要不是不共戴天,就沒有解不開的疙瘩,只要大家都有誠意,這一河水不就消了?張三爺,你們這件事我也聽說了一些,要說追根究底,你肯定是錯在先,馬武雖然混蛋,但心腸不是很壞,還多少有些俠義,你若沒錯,他肯定不會找你晦氣。要我說,你得拿出高姿態來,賠他一些銀子,我再從中敲打敲打他,這事兒就過去了。”

  張三爺對於手下人拐賣婦女確實很有所縱容,但並未親自參與先奸後賣的勾當,對於馬武夫婦的‘栽贓’他是百口莫辯,畢竟自己確有要藍蝶兒填補哈氏的言辭和行動,盡管那是報復。不過最令他害怕的是,陳氏兄弟一直覬覦永和當家這個位置,意圖趁此機會篡權奪位的動機已經昭然若揭,此時若不是楊鐵山出現,恐怕就不是向馬武低頭賠銀子的事了,被三刀六洞、吹燈、滾刀山,丟掉性命都板上釘釘的事。所以他當即答應楊鐵山,願意賠償兩千兩銀子,只求馬王爺放過。

  正說著,周乾乾領著馬武來了,楊鐵山直接拉了馬武去了一個無人的角落,並如此這般,這般如此說了一通。

  馬武當時就罵起來道:“楊鐵山,好你個老帽(吃黑錢的大佬),張三爺是死起臉不要,你是吃了又來挑啊!”

  楊鐵山一腳就踹過去,罵道:“你就是一個屬狗的,逮住誰都要咬一口是不是?”

  馬武敵視道:“我逮誰都要咬一口?到底誰是屬狗的?那股票怎麽回事?你當我傻嗎?你欺負誰我都拍手鼓掌,可你不該欺負梁大奶奶,你把楊家的命運交給大清朝,你缺心眼兒呀你!”

  楊鐵山怒道:“你就看得這麽準?給川路公司投資就是給朝廷投資、給江山社稷投資、也是給自己投資,這叫缺心眼兒?小到富貴榮華,大到治國齊家平天下哪一樣不是拚來的?哪一樣離得開一個賭字、一個鬥字?怎麽?你一計開倉放糧害得何家家破人亡,又趕緊掉過頭去裝好人,做了婊子又立牌坊,你當我傻嗎?要不要我去找何老么說道說道?”

  “呵!呵呵!我那是給全縣人做主,你這是什麽?你這是禍害全縣人!我不管,要我放過他也可以,但你得給我找個差事,老子要去趕成都,要去領教領教川路公司是個什麽鳥!實不相瞞,馬某明裡說結了一個婆娘,實際上還有兩個攆都攆不走,甩都甩不脫,其中兩個還給張三爺這個畜牲給禍禍了,這還不說,沒有銀子,給她們喝風啊?”

  楊鐵山哈哈笑道:“你自己願意狗吃三泡屎,活該!給你找差事?憑什麽呀?你這個文曲星下凡的神棍,方腦殼,誰敢用你?老板用你你賣老板,衙門用你你賣衙門,我楊鐵山如果用你說不一定什麽時候就被你賣了。婆娘多好呀,你不是會討口嗎?領她們去討口啊?總比害人強。”

  “楊鐵山!信不信我馬上就戳穿你,要楊小山來找你拚命!看把你牛逼的,還把趙子儒拉下水,就憑你還跟趙子儒玩心眼兒?他這是在推駝子下岩,要玩死你!”

  “各人爬開!爬!再不爬,我叫張三爺一個銅板都不賠給你,你膽敢壞我好事,隨便一個罪名就可以請你吃十年牢飯,要你三個婆娘守十年活寡!”

  “嘖嘖,嘖!嘖嘖!你不覺得兩千兩少了點嗎?我壞你好事?我是在幫你積福,不要有朝一日你被亂刀砍死,還要殃及父母妻兒!”

  “真有那一天,不是我楊鐵山一個人的失敗,而是整個大清朝的失敗,真到了大清失敗的時候誰的日子還會好過?被亂刀砍死的何止千千萬,就算你是神棍也逃脫不了!整天窩在山窩窩裡坐井觀天,好像自己就是一個大俠一樣,你有什麽屁本事?家事國事你知道多少?大清朝一旦不能在此時緩過勁來,瓦解就在朝夕之間,遲早會被列強瓜分。沒了大清,你垂死之際連一塊清淨的墳地都找不到!賠你兩千兩,你以為真就是你有理了嗎?那是叫你老實呆著,不要出來狂犬吠日!否則,大清朝牢獄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隨時請你進書房陪太子攻書(到牢房裡陪人坐牢)!”

  馬武苦笑,歎氣,苦笑,歎氣,末了道:“羊家就是出雜碎啊,天理何在?人言官越大心腸越歹毒,看來是真不假!罷了,罷了,我馬王爺怕你了。但是,兩千兩太少,沒有三千兩休想要老子閉嘴。”

  楊鐵山怒道:“你要幹什麽?張三爺的銀子是用來投資的,陳家幾萬兩銀子已經進了川路公司的帳號,你當他還有多少油水?道理給你說清楚了,你還要胡來,周乾乾的刀不饒你!”

  馬武嘖嘖稱奇。豎起大拇指道:“厲害,厲害!你說齊天說齊地還不是擔心陳家易主你不好掌控嗎?這三千兩我是一文都不會少,我馬王爺吃不消羊雜碎還吃不消豬頭肉嗎?哼哼……”

  楊鐵山恨得牙癢癢,想直接撕爛他的嘴,又怕乾不過,一拂袖道:“懶得理你這瘋狗!”說完出去。

  馬武撓撓頭跟上,有什麽辦法,人家現在是大尾巴狼,不服也得服。

  回到茶座,馬武還沒來得及坐下,張三爺就端了一碗茶來到坐前臻首賠罪道:“馬爺,張某人失察在先,多有得罪,請求放過。”馬武跳起來道:“什麽叫放過?少來這套!你我之間的梁子,不是顛倒過來端一碗茶來磕幾個頭就能化解得了的!”

  張三爺半跪著不起來,把茶碗舉過頭頂道:“張某願賠銀兩千兩或十畝好田。”

  馬武轉身離座,拿足架勢衝陳濟堂等人抱拳道:“陳二爺,你們仁字旗講頂子,他張三爺那頂子算個啥?是不是小了點兒?我尊各位一聲爺,老天爺(按袍哥輩份,馬武矮了陳濟堂等人四輩,得稱其為老天爺)!我馬武雖為街頭混混,但還知道不可亂了輩份,張三爺這樣,恕我受不起。”

  陳濟堂道:“你雖為小輩,但在信字輩中一步登天,他有錯在先,以大欺小,你受了也無過。”

  馬武道:“我是不敢跟大爺爭輩份,禮是禮,法是法,地虱子以下犯上,但他已經死了。楊大人剛剛的訓斥我算是懂了,一切恩怨情仇都應該為川漢鐵路讓道,袍哥人家講究君臣父子,國事畢竟大於家事嘛。我這個人最講求實際,張三爺之錯兩千兩的賠償與禮法不符,他排行三爺,何以要以二爺的排行來減輕罪責?少於三千兩就有辱永和這杆仁字大旗!”

  陳家五虎都為這種刁鑽捧腹,楊鐵山呵呵笑道:“你這烏廝,狗改不了吃屎,現在是個人都可以稱作爺,你拿這個說事,那不是五爺犯錯,就要賠你五千兩?六爺犯錯就該賠你六千兩?”

  馬武辯道:“可惜五爺六爺不會犯這種錯,他們知道犯不起。”張三爺道:“馬爺有理,我就賠你三千兩。”

  馬武呵呵一笑,抱拳道:“張三爺,你早這樣做何至於搞得聲名狼藉,人鬼不分?如此,你我之間不存在了,從此你嗨你的舵把子,做你的叔伯、祖公、老天爺,我做我的混混,集、德、孝、成、全五堂人,豐樂場平安無事了。”說完向張三爺伸出手一攤道:“就此謝過。”

  張三爺見他立馬就要銀子,不尷不尬地盯著楊鐵山道:“馬爺何必急在此時,天黑之前定叫人送至府上。”

  馬武面目恣睢,衝楊鐵山抱拳作揖道:“恭喜楊大人平步青雲,雞犬升天,人興財發,大吉大利!”

  楊鐵山啐他一泡口水,罵道:“神棍,瘋扯扯的,滾!”馬武大笑三聲,說滾就滾。

  走了馬武這瘟神,張三爺衝陳家五虎抱拳作揖道:“陳二哥、五兄弟六兄弟各位兄弟,不知張三還是當家人不是?”

  陳濟堂道:“當然是。”張三爺又看向五六八九十。陳滿堂道:“三爺只要行得端坐得直,就一直都是。”

  張三爺道:“那好,當著楊大人的面,我請五兄弟先將二癩子重打五十紅棍,轟出永和,再請二哥及眾位兄弟替我攢堂開會,傳帖江湖,捉拿乾滾龍和許二麻子,以正永和禁令!”

  楊鐵山此時隻管喝自己的茶,等張三爺都鋪排完了,陳家五虎都出去了,他才說道:“把我那位小客人和周大人請進來吧,還有,派人把楊小山也叫來。”

  張三爺親自出門,少傾領進周乾乾和那位少年讀書人。

  待請了坐奉上茶,張三爺才賠了笑臉抱拳相問道:“不知貴公子是哪位上官大人的少爺?”

  少年呵呵一笑,抱拳回禮做答道:“哪裡哪裡,我也不過一窮酸書生,剛剛讀書回來罷了。”

  張三爺表示不信。楊鐵山道:“你可別看他年紀少小,來頭可是大得很,他乃張之洞大人的得意門生,與川漢鐵路的總工程師詹天佑都有過數面之緣,姓戚名子謙,屬於民主少年派之代表,在省署總督衙門都是有名的。這次來潼川是受命於谘議局來射做商會理事的,今後凡商會所簽股債券及商會大小事務都歸他代理,趙子儒破事情太多,抽身無望,他太忙了,只能做個名義會長。”

  張三爺哦喲一聲站起,鞠了一躬道:“如此張某有禮了,今後承蒙戚少爺關照。”

  戚子謙笑道:“哪裡哪裡,各位都是爺字輩的人物,我乃一小兒也,其實就是一個代筆的書童而已。”

  張三爺看看楊鐵山,哈哈笑起來道:“戚少爺這樣的謙虛恭謹,可見受教優良,書童要看是誰的書童,皇上的書童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總督大人的書童說不定就是未來的府台大人,甚至更高。”

  戚子謙臉紅起來,覺得書童一詞用的不恰當,尷尬的笑道:“門生不是書童。”張三爺道:“門生就是學生,總督大人的學生更了不得!”

  楊鐵山微微一笑,對張三爺的馬屁功夫折服得五體投地,岔開話題對周乾乾笑道:“周大人,今後戚少的安全問題就交給你了,他是坐鎮豐樂場還是縣城, 你和蔣大人來定奪。”

  周乾乾這人就相對比較古板了,抱拳道:“他是商會的人,當然坐鎮豐樂場比較方便,畢竟豐樂場才是本縣的商業重鎮,辦事少走冤枉路。安全嘛,我看交給楊少爺或者張三爺都不會出差錯。”

  戚子謙無所謂的笑笑,張三爺立即一拍胸口道:“就讓戚少住我獅子樓,不,德勝酒樓!保證不怠慢!”

  楊鐵山對周乾乾的木訥表示無可救藥,搖頭道:“獅子樓也好,德勝酒樓也罷,這些地方都是公共場所,哪裡適合辦公居住。照理說,射洪商會應該有商會的獨立會所的,只可惜趙子儒這廝,在豐樂場連一所像樣的房子都沒有,他這個會長真是狗屁不如。”

  張三爺來回看看各人臉色,撓頭道:“那……這……?乾脆住我家去,辦公就在德勝酒樓開一間專用房,這樣有利於商會的接待和成員集會議事,豈不兩全其美?”周乾乾道:“這樣甚好,但戚少出自大家,起居方面就有勞張三爺了。”

  戚子謙笑道:“太鋪張了,我只需要一間小屋子,一張床、一張寫字台即可生活。辦公嘛,我不是來做闊少的,有一間臨街的門面,一張辦公桌,三五把椅子就行。”

  話落聽見門房一聲響,進來一少年,那少年生得膀大腰圓,眉目俊朗,一臉霸氣,進門就對楊鐵山作揖叫二爸。

  戚子謙忙站起,抱拳施禮道:“來的可是楊少爺?”

  楊小山微微一愣,回禮道:“正是楊小山,你是誰?”戚子謙道:“成都戚子謙。”楊小山道:“你是幹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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